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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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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七月八日,周一。

香港。

淺水灣。

早晨七點。

陽光照進臥室的時候,周汐雲睜開眼睛。

身邊是空的。

她摸了摸旁邊的枕頭。

涼的。

她坐起來。

走出臥室。

客廳裏沒人。

廚房裏沒人。

陽臺上也沒人。

只有一張便簽。

貼在冰箱上。

“今天有重要采訪。”

“可能很晚回來。”

“你自己吃飯。”

“愛你。”

周汐雲看著那張便簽。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苦笑。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周一。

周三。

周五。

連著三天。

她都是一個人吃飯。

第一天。

她做了檸檬魚。

做好了一桌菜。

等啊等。

等到八點。

她發消息說還在采訪。

等到九點。

她說快了。

等到十點。

她回來的時候,菜都涼了。

她熱了熱。

兩個人吃了頓冷飯。

第二天。

她不做了。

買了速凍的。

自己熱了吃。

吃到一半。

她發消息說晚上不回來吃了。

和同事一起。

她看著那半碗飯。

忽然沒了胃口。

第三天。

就是今天。

她沒做。

也沒買速凍的。

只是看著那張便簽。

發呆。

她知道她忙。

那個系列報道。

要做一個月。

每天都要采訪。

每天都要寫稿。

很累。

她知道。

但……

她還是有點失落。

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洗碗。

一個人看電視。

一個人睡。

她不是怪她。

只是……

有點想她。

她搖搖頭。

把那張便簽放回冰箱上。

換了衣服。

出門上班。

上午九點。

周氏珠寶。

二十八樓。

周汐雲坐在辦公室裏。

看著面前的文件。

一份一份。

但看不進去。

腦子裏總是想著她。

想著她今天采訪什麽。

想著她會不會好好吃飯。

想著她晚上幾點回來。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

劉盈鈺。

“汐雲。”她說。

“晚上有空嗎。”

周汐雲楞了一下。

“怎麽。”她問。

劉盈鈺說。

“沈哲這幾天也忙。”她說。

“咖啡館搞活動。”

“天天很晚回來。”

“我一個人吃飯。”

周汐雲笑了。

“我也是。”她說。

“江葶這幾天采訪。”

“天天很晚。”

劉盈鈺也笑了。

“那咱倆又湊一對?”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好。”她說。

“幾點。”

劉盈鈺說。

“七點。”她說。

“老地方。”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晚上見。”

掛了電話。

她看著窗外。

想著晚上。

和劉盈鈺吃飯。

也不錯。

至少不是一個人。

下午五點。

江葶的消息來了。

“今晚采訪完要和同事吃飯。”

“小林約的。”

“可能晚點回去。”

周汐雲看著那行字。

心裏空了一下。

但很快回覆。

“好。”

“少喝點。”

“早點回來。”

江葶回覆。

“好。”

“愛你。”

周汐雲看著那兩個字。

笑了。

雖然有點失落。

但看到她發“愛你”。

就什麽都值了。

晚上七點。

中環。

那家粵菜館。

老地方。

周汐雲到的時候,劉盈鈺已經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著一杯茶。

看著窗外發呆。

周汐雲走過去。

在她對面坐下。

“想什麽呢。”她問。

劉盈鈺回過神。

看著她。

笑了。

“想沈哲。”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我也是。”她說。

“想江葶。”

劉盈鈺嘆了口氣。

“咱倆真是。”她說。

“被老婆丟下的命。”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但沒辦法。”

“她們忙。”

劉盈鈺也點頭。

“對。”她說。

“忙是好事。”

“證明有工作。”

“有追求。”

周汐雲看著她。

“你倒是想得開。”她說。

劉盈鈺笑了。

“不然呢。”她說。

“哭嗎?”

周汐雲也笑了。

“對。”她說。

“哭也沒用。”

她們點了菜。

吃著飯。

聊著天。

說工作的事。

說家裏的事。

說各自的老婆。

八點半。

吃完飯。

周汐雲看著劉盈鈺。

“接下來去哪。”她問。

劉盈鈺想了想。

“回去也是一個人。”她說。

“你呢。”

周汐雲說。

“一樣。”她說。

劉盈鈺笑了。

“那再坐會兒?”她問。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她們又要了壺茶。

坐在那裏。

看著窗外的夜景。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九點半。

周汐雲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

江葶。

“快結束了。”

“準備回去。”

周汐雲看著那行字。

心裏亮了一下。

她回覆。

“好。”

“路上小心。”

“我在家等你。”

江葶回覆。

“好。”

“愛你。”

周汐雲笑了。

她放下手機。

看著劉盈鈺。

“她快結束了。”她說。

劉盈鈺也笑了。

“那快回去吧。”她說。

“沈哲也快結束了。”

周汐雲點頭。

站起來。

“那你呢。”她問。

劉盈鈺說。

“我再坐會兒。”她說。

“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周汐雲看著她。

“那早點回去。”她說。

“別太晚。”

劉盈鈺點頭。

“好。”她說。

“你也是。”

周汐雲走了。

劉盈鈺一個人坐在那裏。

看著窗外的夜景。

喝著茶。

等著手機響。

晚上十點二十。

江葶推開門的時候,屋裏亮著燈。

周汐雲坐在沙發上。

正在看書。

她聽見門響。

擡起頭。

看見江葶站在那裏。

臉有點紅。

眼睛有點迷離。

手裏還拎著一個袋子。

周汐雲站起來。

走過去。

“回來了。”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

“嗯。”她說。

聲音有點飄。

周汐雲聞到了酒味。

“喝酒了?”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喝了一點。”

周汐雲接過她手裏的袋子。

放在一邊。

扶著她。

“喝了多少。”她問。

江葶想了想。

“兩杯?”她說。

“還是三杯?”

“不記得了。”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迷離的眼睛。

看著她紅透的臉。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笑了。

“那先去洗澡。”她說。

“洗完澡清醒一點。”

江葶看著她。

“你幫我洗。”她說。

周汐雲楞住了。

只是一秒。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我幫你洗。”

她扶著她走進浴室。

放好熱水。

幫她脫衣服。

江葶站在那裏。

任由她動作。

臉很紅。

但沒有躲。

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忽然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臉。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今天。”她說。

“一個人吃飯?”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和盈鈺一起。”

“她也一個人。”

江葶看著她。

“對不起。”她說。

周汐雲搖頭。

“沒事。”她說。

“你忙嘛。”

江葶把她拉近了一點。

“那我補償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怎麽補償。”她問。

江葶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酒意。

有溫柔。

還有一點點撩撥。

周汐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一拍。

但她沒動。

只是繼續幫她洗澡。

很輕。

很慢。

很仔細。

江葶靠在浴缸裏。

看著她。

看著她被熱氣蒸得微微發紅的臉。

看著她額頭上的細汗。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她忽然笑了。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好看。”她說。

周汐雲擡起頭。

看著她。

“酒話。”她說。

江葶搖頭。

“真話。”她說。

“你最好看。”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認真。

她笑了。

“那你看。”她說。

“看一輩子。”

江葶點頭。

“好。”她說。

“看一輩子。”

洗完澡。

周汐雲幫她擦幹。

幫她穿上浴袍。

然後自己沖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

江葶坐在床邊。

穿著白色的浴袍。

頭發披著。

臉被熱氣熏得更紅了。

眼角那顆痣在燈光裏很清楚。

她看著周汐雲。

笑了。

“過來。”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江葶伸出手。

輕輕拉住她浴袍的帶子。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今天。”她說。

“想我了嗎。”

周汐雲看著她。

“想了。”她說。

“一天都在想。”

江葶笑了。

“我也想你。”她說。

“采訪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

“回來的路上。”

“都在想。”

周汐雲的心跳快了一點。

但她沒動。

只是看著她。

江葶拉著她的帶子。

輕輕一拽。

浴袍松開。

露出她的肩膀。

她的鎖骨。

她的……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手。

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全是自己。

她忽然笑了。

“你這是。”她說。

“補償我?”

江葶點頭。

“嗯。”她說。

“補償你。”

周汐雲低下頭。

看著她。

“那你知道。”她說。

“我想要什麽補償嗎。”

江葶看著她。

“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她彎下腰。

把她輕輕放倒在床上。

然後俯下身。

看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這個。”她說。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但她沒有躲。

只是看著她。

“好。”她說。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很久很久。

比任何時候都久。

江葶喝了酒。

比平時更放得開。

她抱著周汐雲。

親她。

撩她。

說那些平時不好意思說的話。

“周小姐。”

“你好厲害。”

“我好喜歡你。”

周汐雲被她撩得心跳加速。

但動作更溫柔。

更耐心。

因為她知道。

她喝了酒。

要更小心。

江葶卻不滿足。

“快一點。”她說。

“別停。”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酒意。

有欲望。

還有滿滿的信任。

她笑了。

“好。”她說。

“快一點。”

她們吻著。

抱著。

在一起。

很久很久。

江葶開始喊。

“夠了。”

“老婆。”

“夠了。”

周汐雲不停。

“不夠。”她說。

“怎麽都不夠。”

江葶又喊。

“真的夠了。”

“天要亮了。”

周汐雲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黑著。

她笑了。

“沒亮。”她說。

“繼續。”

江葶看著她。

眼睛裏的光已經散了。

但嘴角在笑。

“你瘋了。”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為你瘋的。”

她又低下頭。

繼續。

淩晨四點。

終於停了。

江葶躺在床上。

動都動不了。

周汐雲躺在她旁邊。

抱著她。

“老婆。”她叫。

江葶沒力氣應。

只是哼了一聲。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睡吧。”她說。

江葶閉上眼睛。

很快睡著了。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睡顏。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看著她嘴角那個淺淺的笑。

她笑了。

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她說。

然後也閉上眼睛。

睡著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

從黑變灰。

從灰變藍。

從藍變金。

她們不知道。

因為睡得很沈。

七月九日,周二。

下午兩點。

陽光照進臥室的時候,江葶醒了。

她動了動。

渾身疼。

像被人打了一頓。

又像跑了一場馬拉松。

她側過頭。

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溫熱的。

江葶看著她。

想起昨晚的事。

那些畫面湧進腦子裏。

她喝酒回來。

她幫她洗澡。

她穿著浴袍撩她。

她說那些話。

她不停地要。

她喊夠了也不停。

一直到……

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很晚。

很累。

但很……

她的臉紅了。

紅得發燙。

她輕輕把周汐雲的手拿開。

想下床。

剛一動。

疼得倒吸一口氣。

周汐雲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江葶坐在床邊。

捂著腰。

楞住了。

“怎麽了。”她問。

江葶回過頭。

看著她。

臉紅紅的。

“你說怎麽了。”她說。

周汐雲想了想。

昨晚的事湧進腦子裏。

她笑了。

“想起來了。”她說。

江葶瞪著她。

“你還笑。”她說。

“我渾身都疼。”

周汐雲坐起來。

湊過去。

看著她。

“對不起。”她說。

“昨晚沒收住。”

江葶看著她。

“沒收住?”她問。

“你是沒收住嗎?”

“你是不想收。”

周汐雲笑了。

“對。”她說。

“不想收。”

“你太好看了。”

“舍不得停。”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但她笑了。

笑著笑著。

又疼得皺眉。

周汐雲趕緊扶住她。

“別動。”她說。

“我抱你去洗漱。”

江葶看著她。

“你抱我?”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你動不了。”

“我抱你。”

她下了床。

彎下腰。

把江葶抱起來。

很輕。

很穩。

江葶摟著她的脖子。

靠在她懷裏。

“重嗎。”她問。

周汐雲搖頭。

“不重。”她說。

“輕得很。”

她抱著她走進浴室。

放好熱水。

幫她洗漱。

幫她擦臉。

幫她刷牙。

很仔細。

很溫柔。

江葶坐在浴缸邊。

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笑了。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這樣。”她說。

“好像我的丫鬟。”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你的丫鬟。”

“專門伺候你的。”

江葶笑得更開心了。

“那本宮今天心情好。”她說。

“賞你一個吻。”

周汐雲湊過去。

讓她親了一下。

“還要什麽賞賜。”她問。

江葶想了想。

“餓了。”她說。

“想吃粥。”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我煲粥給你吃。”

洗漱完。

她又把她抱回床上。

蓋好被子。

然後去廚房煲粥。

江葶躺在床上。

聽著廚房裏的聲音。

水聲。

鍋碗聲。

偶爾周汐雲走動的腳步聲。

她笑了。

很幸福的那種笑。

半小時後。

周汐雲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坐在床邊。

“來。”她說。

“我餵你。”

江葶看著她。

“你餵我?”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你動不了。”

“我餵你。”

她舀了一勺粥。

吹了吹。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溫的。

剛好。

好吃。

她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多吃點。”她說。

她一勺一勺餵她。

很耐心。

很溫柔。

江葶一邊吃一邊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認真餵自己的樣子。

她忽然想哭。

但她沒有。

她只是笑了。

吃完粥。

周汐雲把碗放一邊。

又給她揉肩膀。

揉腰。

揉腿。

江葶趴在床上。

享受著。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昨晚。”她說。

“你幹嘛不停。”

周汐雲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繼續揉。

“因為不想停。”她說。

“你太好看了。”

“舍不得。”

江葶的臉紅了。

“可是我說夠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你說夠了。”她說。

“但眼睛說不夠。”

江葶楞住了。

“眼睛?”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你的眼睛。”

“一直在說。”

“還要。”

“還要。”

“還要。”

江葶的臉更紅了。

“我沒有。”她說。

周汐雲笑了。

“有。”她說。

“我看得清清楚楚。”

江葶把臉埋進枕頭裏。

“不許說。”她說。

周汐雲笑得更厲害了。

“好。”她說。

“不說。”

“但下次還這樣。”

江葶從枕頭裏擡起頭。

看著她。

“下次?”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下次你喝酒的時候。”

“我還這樣。”

江葶瞪著她。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你壞。”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就對你壞。”

那天。

周汐雲真的伺候了她一天。

端水送飯。

按摩捶背。

陪聊天。

陪看電視。

什麽都做。

江葶像個老佛爺一樣。

躺在床上。

指揮她做這做那。

周汐雲一點怨言都沒有。

反而很開心。

因為看著她笑。

就什麽都值了。

晚上。

江葶終於能下床了。

她站在窗邊。

看著那片海。

周汐雲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還疼嗎。”她問。

江葶搖頭。

“好多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江葶靠在她懷裏。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昨晚。”她說。

“雖然累。”

“但很開心。”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特別開心。”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那以後。”她說。

“一個月一次?”

周汐雲笑了。

“一次?”她問。

“太少了吧。”

江葶瞪了她一眼。

“那你說幾次。”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一周一次。”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一周?”她問。

“你瘋了。”

周汐雲笑了。

“那就兩周一次。”她說。

江葶想了想。

“再說。”她說。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再說。”

她們抱著。

看著那片海。

夜色很深。

但她們不覺得黑。

因為在一起。

七月八日,周一。

晚上九點四十分。

淺水灣。

劉盈鈺家。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籠著整個房間。

劉盈鈺坐在沙發上。

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

頭發剛吹幹,披在肩上。

她抱著一個抱枕。

看著門口。

等著。

手機放在茶幾上。

屏幕一直亮著。

是沈哲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快了。”

“再等一會兒。”

“愛你。”

她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就笑一下。

笑完繼續等。

沈哲今天也忙。

咖啡館的活動。

要連續搞三天。

今天第二天。

早上七點出門。

到現在。

十四個小時了。

她一個人在家。

一個人吃的晚飯。

一個人看的電視。

一個人洗的澡。

然後坐在這裏。

等她回來。

像一只被丟在家裏一整天的貓。

可憐兮兮的。

但心甘情願。

因為她知道。

她在忙。

為了她們的未來。

九點五十分。

門鎖響了。

劉盈鈺一下子坐直了。

看著門口。

門開了。

沈哲走進來。

她穿著那條白色的連衣裙。

頭發有點亂。

臉上帶著疲憊。

但看見劉盈鈺的那一刻。

笑了。

“我回來了。”她說。

劉盈鈺站起來。

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看著她。

看著她疲憊的眼睛。

看著她被風吹亂的短發。

看著她微微發白的嘴唇。

她心疼了。

“累嗎。”她問。

沈哲點頭。

“累。”她說。

“但看見你就不累了。”

劉盈鈺的眼眶紅了。

但她笑著。

她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那先坐下。”她說。

“休息一會兒。”

沈哲搖頭。

“先洗澡。”她說。

“一身汗。”

劉盈鈺看著她。

“那我等你。”她說。

沈哲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好。”她說。

她轉身往浴室走。

走了幾步。

忽然回過頭。

看著劉盈鈺。

“你今天。”她說。

“一個人吃的?”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一個人。”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那個可憐兮兮的眼神。

她笑了。

“等我洗完。”她說。

“陪你。”

劉盈鈺的眼睛亮了。

“真的?”她問。

沈哲點頭。

“真的。”她說。

“今晚都陪你。”

劉盈鈺笑了。

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小孩。

“那快去洗。”她說。

“我等你。”

沈哲笑著走進浴室。

關上門。

劉盈鈺站在那裏。

看著那扇門。

笑了。

她走回沙發。

坐下。

繼續等。

但這次不一樣了。

因為她在裏面。

很快就能出來。

很快就能抱著她。

很快就能……

她想著想著。

臉紅了。

浴室裏。

水聲嘩嘩。

熱氣彌漫。

沈哲站在淋浴下。

讓熱水沖刷著疲憊。

今天真的好累。

從早忙到晚。

站了十幾個小時。

腳都腫了。

但想到她在外面等。

心裏就暖。

她想著她剛才的眼神。

可憐兮兮的。

像只小貓。

她笑了。

笑著笑著。

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因為她知道。

有人在等。

二十分鐘後。

浴室門開了。

沈哲走出來。

穿著白色的浴袍。

頭發濕漉漉的。

臉被熱氣熏得紅紅的。

她一邊擦頭發一邊往客廳走。

“盈鈺。”她叫。

沒人應。

她楞了一下。

走到客廳。

沒人。

她又走到臥室。

推開門。

燈開著。

但也沒人。

她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浴室門口。

一只手從後面伸出來。

摟住她的腰。

把她拉進懷裏。

沈哲嚇了一跳。

但馬上笑了。

“盈鈺。”她說。

劉盈鈺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等你很久了。”她說。

聲音悶悶的。

沈哲笑了。

她轉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等了多久。”她問。

劉盈鈺想了想。

“從吃完飯就開始等。”她說。

“洗完澡就開始等。”

“等到現在。”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

她笑了。

她伸出手。

輕輕摸著她的臉。

“那我回來了。”她說。

“不委屈了。”

劉盈鈺看著她。

“那你要補償我。”她說。

沈哲笑了。

“怎麽補償。”她問。

劉盈鈺想了想。

“先親一下。”她說。

沈哲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劉盈鈺搖頭。

“不夠。”她說。

沈哲又親了一下。

久一點。

劉盈鈺還是搖頭。

“還是不夠。”她說。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

她知道她在撒嬌。

但她願意陪她。

“那你要幾下。”她問。

劉盈鈺笑了。

“很多下。”她說。

“今晚要很多下。”

沈哲的臉紅了。

但她沒有躲。

只是看著她。

“好。”她說。

“很多下。”

劉盈鈺低下頭。

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很認真的。

是很想要的那種認真。

沈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劉盈鈺看著她。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你知道嗎。”她說。

“你今天不在的時候。”

“我好想你。”

沈哲笑了。

“我也是。”她說。

“一直在想你。”

劉盈鈺看著她。

“想我什麽。”她問。

沈哲想了想。

“想你一個人在家。”她說。

“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想你是不是又在等我。”

“想……”

她沒有說完。

劉盈鈺接過去。

“想我有沒有想你想得哭。”她說。

沈哲笑了。

“那你有嗎。”她問。

劉盈鈺點頭。

“有。”她說。

“差點就哭了。”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全是自己。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她沒有。

她只是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傻瓜。”她說。

劉盈鈺把臉埋在她懷裏。

“就傻。”她說。

“就對你傻。”

她們抱著。

站在浴室門口。

很久。

劉盈鈺忽然想起什麽。

“你還沒吹頭發。”她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等會兒吹。”

劉盈鈺松開她。

拉著她的手。

走回浴室。

讓她坐在凳子上。

拿起吹風機。

幫她吹頭發。

很輕。

很慢。

很仔細。

沈哲閉著眼睛。

享受著那只手的溫度。

“盈鈺。”她說。

“嗯。”

沈哲頓了頓。

“你真好。”她說。

劉盈鈺笑了。

“現在才發現?”她問。

沈哲也笑了。

“早就發現了。”她說。

“就是想說。”

劉盈鈺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更好。”她說。

吹完頭發。

已經十一點了。

她們回到臥室。

劉盈鈺躺在床上。

沈哲躺在她旁邊。

劉盈鈺側過身。

看著她。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今晚。”她說。

“可以嗎。”

沈哲的臉紅了。

但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期待。

有渴望。

還有一點點怕被拒絕的緊張。

她笑了。

她伸出手。

輕輕摸著她的臉。

“可以。”她說。

劉盈鈺的眼睛亮了。

她湊過去。

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很用力的。

是很想要的那種用力。

沈哲回應她。

她們吻著。

吻著吻著。

劉盈鈺的手開始不老實。

解她的浴袍帶子。

沈哲沒有阻止。

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

看著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浴袍滑落。

露出她的肩膀。

她的鎖骨。

她的……

劉盈鈺看著她。

看著她被燈光照亮的皮膚。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看著她抿著的嘴唇。

她忽然笑了。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你真好看。”她說。

沈哲的臉更紅了。

“你也是。”她說。

劉盈鈺低下頭。

吻她的肩膀。

很輕。

沈哲的身體微微顫抖。

“盈鈺。”她喊。

劉盈鈺擡起頭。

看著她。

“嗯。”

沈哲看著她。

“你……”她說。

“輕一點。”

劉盈鈺笑了。

“好。”她說。

“輕一點。”

她繼續吻。

吻她的鎖骨。

吻她的……

很輕。

很溫柔。

沈哲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手抓著床單。

抓得很緊。

“盈鈺。”她又喊。

劉盈鈺停下來。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沈哲看著她。

眼睛裏有水光。

“你……”她說。

“別停。”

劉盈鈺笑了。

“好。”她說。

“不停。”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很久很久。

劉盈鈺比平時更黏人。

一直抱著她。

一直親她。

一直說那些話。

“沈哲,我好喜歡你。”

“沈哲,你好香。”

“沈哲,你是我的。”

沈哲聽著那些話。

臉紅紅的。

但心裏很甜。

她回應她。

抱著她。

親她。

說“我也是”。

說到後來。

沈哲開始喊。

“盈鈺。”

“夠了。”

“真的夠了。”

劉盈鈺不停。

“不夠。”她說。

“才多久。”

“我還要等。”

“等了你一天了。”

“要補回來。”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她笑了。

“那你補。”她說。

劉盈鈺笑了。

她低下頭。

繼續。

沈哲又喊。

“真的夠了。”

“天要亮了。”

劉盈鈺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黑著。

她笑了。

“沒亮。”她說。

“繼續。”

沈哲看著她。

眼睛裏的光已經散了。

但嘴角在笑。

“你真是……”她說。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就是。”

“就是想要你。”

“怎麽都要不夠。”

淩晨四點。

終於停了。

沈哲躺在床上。

動都動不了。

劉盈鈺躺在她旁邊。

抱著她。

“沈哲。”她叫。

沈哲沒力氣應。

只是哼了一聲。

劉盈鈺笑了。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睡吧。”她說。

“明天我伺候你。”

沈哲閉上眼睛。

很快睡著了。

劉盈鈺看著她。

看著她的睡顏。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看著她嘴角那個淺淺的笑。

她笑了。

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她說。

然後也閉上眼睛。

睡著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

從黑變灰。

從灰變藍。

從藍變金。

她們不知道。

因為睡得很沈。

七月九日,周二。

下午兩點。

陽光照進臥室的時候,沈哲醒了。

她動了動。

渾身疼。

比昨晚更疼。

她側過頭。

劉盈鈺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溫熱的。

沈哲看著她。

想起昨晚的事。

那些畫面湧進腦子裏。

她洗完澡出來。

她堵在門口親她。

她說那些話。

她不停地要。

她喊夠了也不停。

說才多久,我還要等。

一直到……

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很晚。

很累。

但很……

她的臉紅了。

紅得發燙。

她輕輕把劉盈鈺的手拿開。

想下床。

剛一動。

疼得倒吸一口氣。

劉盈鈺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沈哲坐在床邊。

捂著腰。

楞住了。

“怎麽了。”她問。

沈哲回過頭。

看著她。

臉紅紅的。

“你說怎麽了。”她說。

劉盈鈺想了想。

昨晚的事湧進腦子裏。

她笑了。

“想起來了。”她說。

沈哲瞪著她。

“你還笑。”她說。

“我渾身都疼。”

劉盈鈺坐起來。

湊過去。

看著她。

“對不起。”她說。

“昨晚太想你了。”

“沒收住。”

沈哲看著她。

“沒收住?”她問。

“你是沒收住嗎?”

“你是不想收。”

劉盈鈺笑了。

“對。”她說。

“不想收。”

“等了你一天。”

“想你想得不行。”

“舍不得停。”

沈哲的臉更紅了。

但她笑了。

笑著笑著。

又疼得皺眉。

劉盈鈺趕緊扶住她。

“別動。”她說。

“我抱你去洗漱。”

沈哲看著她。

“你抱我?”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你動不了。”

“我抱你。”

她下了床。

彎下腰。

把沈哲抱起來。

很輕。

很穩。

沈哲摟著她的脖子。

靠在她懷裏。

“重嗎。”她問。

劉盈鈺搖頭。

“不重。”她說。

“輕得很。”

她抱著她走進浴室。

放好熱水。

幫她洗漱。

幫她擦臉。

幫她刷牙。

很仔細。

很溫柔。

沈哲坐在浴缸邊。

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笑了。

“盈鈺。”她說。

“嗯。”

沈哲頓了頓。

“你這樣。”她說。

“好像我的丫鬟。”

劉盈鈺笑了。

“嗯。”她說。

“你的丫鬟。”

“專門伺候你的。”

沈哲笑得更開心了。

“那今天老佛爺心情好。”她說。

“賞你一個吻。”

劉盈鈺湊過去。

讓她親了一下。

“還要什麽賞賜。”她問。

沈哲想了想。

“餓了。”她說。

“想吃粥。”

劉盈鈺點頭。

“好。”她說。

“我煲粥給你吃。”

洗漱完。

她又把她抱回床上。

蓋好被子。

然後去廚房煲粥。

沈哲躺在床上。

聽著廚房裏的聲音。

水聲。

鍋碗聲。

偶爾劉盈鈺走動的腳步聲。

她笑了。

很幸福的那種笑。

半小時後。

劉盈鈺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坐在床邊。

“來。”她說。

“我餵你。”

沈哲看著她。

“你餵我?”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你動不了。”

“我餵你。”

她舀了一勺粥。

吹了吹。

遞到沈哲嘴邊。

沈哲張嘴。

吃了。

溫的。

剛好。

好吃。

她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劉盈鈺笑了。

“那就多吃點。”她說。

她一勺一勺餵她。

很耐心。

很溫柔。

沈哲一邊吃一邊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個小小的酒窩。

看著她認真餵自己的樣子。

她忽然想哭。

但她沒有。

她只是笑了。

吃完粥。

劉盈鈺把碗放一邊。

又給她揉肩膀。

揉腰。

揉腿。

沈哲趴在床上。

享受著。

“盈鈺。”她說。

“嗯。”

沈哲頓了頓。

“昨晚。”她說。

“你幹嘛不停。”

劉盈鈺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繼續揉。

“因為不想停。”她說。

“等了你一天。”

“想你想得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你。”

“怎麽舍得停。”

沈哲的臉紅了。

“可是我說夠了。”她說。

劉盈鈺笑了。

“你說夠了。”她說。

“但眼睛說不夠。”

沈哲楞住了。

“眼睛?”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你的眼睛。”

“一直在說。”

“還要。”

“還要。”

“還要。”

沈哲的臉更紅了。

“我沒有。”她說。

劉盈鈺笑了。

“有。”她說。

“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哲把臉埋進枕頭裏。

“不許說。”她說。

劉盈鈺笑得更厲害了。

“好。”她說。

“不說。”

“但下次還這樣。”

沈哲從枕頭裏擡起頭。

看著她。

“下次?”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下次你想我的時候。”

“我還這樣。”

沈哲瞪著她。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你壞。”她說。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就對你壞。”

那天。

劉盈鈺真的伺候了她一天。

端水送飯。

按摩捶背。

陪聊天。

陪看電視。

什麽都做。

沈哲像個皇帝一樣。

躺在床上。

指揮她做這做那。

劉盈鈺一點怨言都沒有。

反而很開心。

因為看著她笑。

就什麽都值了。

晚上。

沈哲終於能下床了。

她站在窗邊。

看著那片海。

劉盈鈺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還疼嗎。”她問。

沈哲搖頭。

“好多了。”她說。

劉盈鈺笑了。

“那就好。”她說。

沈哲靠在她懷裏。

“盈鈺。”她說。

“嗯。”

沈哲頓了頓。

“昨晚。”她說。

“雖然累。”

“但很開心。”

劉盈鈺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特別開心。”

沈哲轉過頭。

看著她。

“那以後。”她說。

“一個月一次?”

劉盈鈺笑了。

“一次?”她問。

“太少了吧。”

沈哲瞪了她一眼。

“那你說幾次。”她問。

劉盈鈺想了想。

“一周三次。”她說。

沈哲的臉紅了。

“三次?”她問。

“你瘋了。”

劉盈鈺笑了。

“那就兩周二次。”她說。

沈哲想了想。

“再說。”她說。

劉盈鈺點頭。

“好。”她說。

“再說。”

她們抱著。

看著那片海。

夜色很深。

但她們不覺得黑。

因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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