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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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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四月七日,周日。

香港。

早晨八點。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

溫熱的。

江葶側過頭。

看著她。

看著她的臉。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周汐雲說的那個新加坡女人。

想起她說“她加了我微信,罵了我一頓”。

她笑了。

不是生氣的笑。

是好玩的笑。

她知道那個人得不到周汐雲。

所以才罵她。

越罵越說明嫉妒。

但逗周汐雲玩。

應該挺好玩的。

她想著。

嘴角彎起來。

她輕輕湊過去。

在周汐雲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周汐雲動了動。

沒有醒。

只是把她抱緊了一點。

江葶笑了。

她躺在她懷裏。

等著她醒。

八點半。

周汐雲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江葶在看她。

楞了兩秒。

然後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周汐雲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醒了多久了。”她問。

江葶想了想。

“一個小時吧。”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你就這樣看著我?”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好看。”

周汐雲笑了。

“傻子。”她說。

江葶也笑了。

她們躺著。

抱著。

很久。

周汐雲忽然想起什麽。

“今天,”她說,“還要去公司。”

江葶楞了一下。

“今天?”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還有點收尾的工作。”

“處理完就沒事了。”

江葶看著她。

“那你去。”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你一個人行嗎。”她問。

江葶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等我回來。”她說。

江葶點頭。

“等你。”她說。

上午九點。

周汐雲出門了。

江葶站在窗邊。

看著她的車開走。

消失在街角。

她笑了。

然後她想起那個新加坡女人。

想起那些罵她的話。

“您那個女朋友,從貴州山溝裏爬出來的。”

“耳朵還是聾的。”

“那種人,憑什麽配得上您?”

她摸了摸自己的右耳。

那只半聾的耳朵。

聽聲音總是隔著一層水。

她習慣了。

但被人這樣罵。

還是會有點不舒服。

只是一點。

因為周汐雲說的。

“她越罵你,越說明她怕你。”

“越說明她知道,你贏了。”

她笑了。

好。

那就讓她怕吧。

讓她知道。

誰贏了。

她轉身走回客廳。

拿起手機。

看了一眼。

有一條消息。

陌生號碼。

“你是江葶?”

江葶看著那行字。

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是那個人。

那個新加坡女人。

她想了想。

回覆。

“是我。”

那邊很快回覆。

“我是林婉怡。”

“新加坡那個。”

江葶看著這個名字。

笑了。

“我知道。”她說。

那邊沈默了幾秒。

然後消息又來了。

“你知道我?”

江葶回覆。

“知道。”

“周汐雲說了。”

那邊又沈默了。

然後發來一條。

“她說什麽了。”

江葶想了想。

“說你喜歡她。”她說。

“說你表白了。”

“說她拒絕了。”

那邊沒有回覆。

江葶等了一會兒。

又發了一條。

“還有想問的嗎。”

那邊終於回覆了。

“你就這麽得意?”

江葶看著那行字。

笑了。

她打了很久的字。

“得意什麽。”她說。

“得意她選了我?”

“得意她不要你?”

“如果是的話。”

“那確實挺得意的。”

那邊又沈默了。

然後發來一條很長的消息。

“你別得意太早。”

“她那種人,什麽沒見過?”

“你一個從山溝裏出來的窮記者。”

“耳朵還是聾的。”

“你以為她能喜歡你多久?”

“等新鮮勁過了。”

“她就會把你甩了。”

“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江葶看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她打了很久的字。

“你說完了?”

那邊回覆。

“說完了。”

江葶說。

“那我告訴你幾件事。”

“第一,我是從山溝裏出來的。”

“但我靠自己考上大學。”

“靠自己跑到北京。”

“靠自己活到現在。”

“第二,我耳朵是半聾。”

“但那又怎樣?”

“我能聽見她說愛我。”

“這就夠了。”

“第三。”

“她喜歡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她為了我跑去貴州。”

“被那些人打。”

“跪在我面前說愛我。”

“你呢?”

“你做過什麽?”

那邊沒有回覆。

江葶等了一會兒。

又發了一條。

“還有。”

“你罵我的那些話。”

“我都記住了。”

“但我不恨你。”

“因為我知道。”

“你得不到她。”

“所以才這樣。”

“可憐的是你。”

“不是我。”

發完。

她把手機放下。

笑了。

上午十點。

周汐雲發來消息。

“到公司了。”

“想你。”

江葶看著那行字。

笑了。

她回覆。

“我也想你。”

“剛才那個人又找我了。”

周汐雲的回覆在三秒後。

“誰?”

江葶說。

“林婉怡。”

“那個新加坡的。”

周汐雲回覆。

“她說什麽了。”

江葶想了想。

“罵我。”她說。

“說你遲早會甩了我。”

周汐雲回覆。

“別理她。”

“她什麽都不知道。”

江葶笑了。

“我知道。”她說。

“我已經回她了。”

周汐雲回覆。

“你回什麽了。”

江葶想了想。

“說她是可憐的那個。”她說。

“說她會嫉妒是因為得不到。”

周汐雲回覆。

“說得好。”

“我女朋友真厲害。”

江葶看著那行字。

笑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

那裏跳得很暖。

上午十一點。

周氏珠寶。

二十八樓。

周汐雲坐在辦公室裏。

看著面前的一疊文件。

最後一批了。

簽完就結束了。

她拿起筆。

一份一份簽。

很認真。

偶爾停下來。

看一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江葶可能在寫稿。

她笑了。

繼續簽。

簽完最後一份。

她合上文件夾。

舒了一口氣。

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

維多利亞港。

陽光很好。

海很藍。

船來來往往。

她忽然想起江葶。

想起她站在窗邊看海的樣子。

想起她說“好看”時的表情。

她笑了。

拿起手機。

給她發消息。

“簽完了。”

“最後一份。”

“可以回家了。”

江葶的回覆在三分鐘後。

“太好了。”

“等你。”

“我給你做好吃的。”

周汐雲看著那行字。

笑了。

她站起來。

收拾東西。

拿起包。

走出辦公室。

秘書看見她。

“周總,您要走?”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都處理完了。”

秘書笑了。

“那您好好休息。”她說。

周汐雲點頭。

“謝謝。”她說。

她走進電梯。

下樓。

走出大樓。

外面的陽光很烈。

曬得人睜不開眼。

但她覺得很舒服。

因為要回家了。

要見她了。

她攔了輛車。

“跑馬地。”她說。

車開動。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她靠在座椅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裏是江葶的臉。

是她笑的樣子。

是她臉紅的樣子。

是她含著糖寫稿的樣子。

她笑了。

下午一點。

車停在樓下。

她付了錢。

下車。

走進電梯。

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

她走出來。

拿出鑰匙。

打開門。

屋裏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很亮。

很暖。

客廳裏。

江葶坐在沙發上。

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是她買的那本《寶石學基礎》。

她看見周汐雲進來。

擡起頭。

笑了。

“回來了。”她說。

周汐雲換了鞋。

走過去。

坐在她身邊。

“嗯。”她說。

“回來了。”

江葶看著她。

“都處理完了?”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都完了。”

江葶笑了。

“那以後可以天天在家了。”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嗯。”她說。

“天天陪你。”

她們坐著。

看著對方。

笑了。

江葶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她說。

“那個人又發消息了。”

周汐雲楞了一下。

“誰。”她問。

江葶說。

“林婉怡。”

周汐雲的眼睛瞇了一下。

“她又說什麽了。”她問。

江葶笑了。

“說我是個窮記者。”她說。

“說你會甩了我。”

周汐雲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別理她。”她說。

“她什麽都不知道。”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我知道。”她說。

“但我還是有點不開心。”

周汐雲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怎麽辦。”她問。

江葶想了想。

“你哄我。”她說。

周汐雲笑了。

“怎麽哄。”她問。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你親我一下。”她說。

周汐雲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好了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夠。”她說。

周汐雲又親了一下。

這次久一點。

“現在呢。”她問。

江葶還是搖頭。

“還是不夠。”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

她知道她在逗自己玩。

但她不在乎。

她願意陪她玩。

“那要怎樣才夠。”她問。

江葶想了想。

“你抱著我。”她說。

“說一百遍我愛你。”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她把她抱緊。

“我愛你…”她認真地說著。

“我愛你……”

“我愛你…………”

一遍一遍。

江葶聽著。

笑了。

聽到第十遍的時候。

她忽然湊過去。

吻住她。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江葶看著她。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那個人說的話。”她說。

“其實我一點都不在乎。”

周汐雲看著她。

“那你剛才……”她問。

江葶笑了。

“逗你玩的。”她說。

“想看你著急的樣子。”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你學壞了。”她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跟你學的。”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看著她眼角那顆痣。

她忽然覺得。

這一刻。

真好。

她把江葶拉近了一點。

“那我也逗逗你。”她說。

江葶看著她。

“怎麽逗。”她問。

周汐雲笑了。

“你猜。”她說。

她湊過去。

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怎麽。”她說。

“害羞了?”

江葶瞪了她一眼。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誰害羞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你敢嗎。”她問。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敢。”她說。

那天下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沙發上。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很柔。

她們吻著。

抱著。

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

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周汐雲看著身下的江葶。

看著她散開的頭發。

看著她紅透的臉。

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

她低下頭。

吻她的額頭。

吻她的眼睛。

吻她的鼻尖。

吻她的嘴唇。

吻她的下巴。

吻她的脖子。

江葶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手抓著沙發墊。

抓得很緊。

周汐雲停下來。

看著她。

“疼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疼。”她說。

周汐雲笑了。

又低下頭。

繼續吻。

吻了很久。

吻到江葶的身體微微顫抖。

吻到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

周汐雲停下來。

看著她。

“可以嗎。”她問。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眼睛裏的自己。

她點頭。

“可以。”她說。

那天下午。

她們在一起。

很久很久。

窗外的夕陽沈下去。

天黑了。

燈沒開。

只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很亮。

很美。

江葶躺在周汐雲懷裏。

閉著眼睛。

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周汐雲抱著她。

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一下一下。

很輕。

她忽然想起什麽。

低下頭。

看著江葶的脖子。

那裏有幾塊新的紅痕。

是她剛才留下的。

她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

江葶動了動。

睜開眼睛。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什麽。”她說。

她指了指她的脖子。

“這裏。”她說。

江葶低頭看。

看不見。

她摸了一下。

有點疼。

她擡起眼睛。

看著周汐雲。

“你弄的。”她說。

不是問句。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我弄的。”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留著。”江葶說。

周汐雲楞了一下。

“留著?”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留著讓別人看。”

“知道我是你的。”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笑。

看著她眼睛裏的光。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好。”她說。

“留著。”

她們抱著。

很久。

江葶忽然問。

“周小姐。”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那個人要是看到這些。”

“會怎麽樣。”

周汐雲笑了。

“不知道。”她說。

“也許會氣死。”

江葶也笑了。

“那就氣死她。”她說。

周汐雲笑出了聲。

她把她抱得更緊了。

“你這個小壞蛋。”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那天晚上。

她們沒有吃飯。

沒有看電視。

沒有做任何事。

只是躺著。

抱著。

說話。

親。

說到很晚。

親到很晚。

窗外的月亮很亮。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四月八日,周一。

早晨。

江葶醒來的時候,周汐雲還在睡。

她看著她的臉。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脖子上的紅痕。

和自己身上的一樣。

她笑了。

她輕輕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臉。

周汐雲動了動。

睜開眼睛。

看見她在看自己。

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她們躺著。

看著對方。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照在那些紅痕上。

周汐雲伸出手。

摸了摸江葶脖子上那些。

“還疼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疼。”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她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她說,“想幹嘛。”

江葶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那躺著。”她說。

江葶笑了。

“好。”她說。

她們躺著。

抱著。

很久。

十點多的時候。

江葶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

是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新加坡。

她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是那個人。”她說。

周汐雲的眼睛瞇了一下。

“她打來的?”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伸出手。

“給我。”她說。

江葶把手機遞給她。

周汐雲接起來。

“餵。”她說。

那邊沈默了一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我找江葶。”

周汐雲說。

“我就是。”她說。

那邊楞住了。

“你不是江葶。”她說。

周汐雲笑了。

“我是周汐雲。”她說。

“她的女朋友。”

那邊又沈默了。

然後傳來一聲冷笑。

“周總,”她說,“您還真寵她。”

周汐雲說。

“應該的。”她說。

那邊說。

“您知道她什麽樣嗎?”

“她那種出身。”

“她那種耳朵。”

“您不嫌棄?”

周汐雲笑了。

“嫌棄?”她說。

“她什麽樣我都喜歡。”

“她出身不好,我給她好的。”

“她耳朵不好,我做她的耳朵。”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那邊沈默了。

周汐雲等了幾秒。

“沒有我就掛了。”她說。

那邊忽然說。

“周汐雲。”

“你等著。”

“你會後悔的。”

周汐雲笑了。

“後悔?”她說。

“我最後悔的。”

“是沒早點遇見她。”

“掛了。”

她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下。

轉過頭。

看著江葶。

江葶看著她。

眼睛裏有笑意。

“說得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是。”她說。

“也不看是誰女朋友。”

江葶笑了。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那你要幾下。”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很多下。”她說。

江葶笑了。

“好。”她說。

“很多下。”

那天上午。

她們又賴床了。

親了很多下。

很多很多下。

窗外的陽光很好。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四月九日,周二。

香港。

早晨九點。

陽光很好。

周汐雲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子。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

是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新加坡。

她的眼睛瞇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接起來。

“餵。”她說。

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帶著一點笑意。

但那種笑意讓人不舒服。

“周總,”林婉怡說,“我在香港。”

周汐雲沒說話。

林婉怡繼續說。

“想見您一面。”

“當面聊聊。”

周汐雲靠在椅背上。

“聊什麽。”她問。

林婉怡笑了。

“聊聊您那位女朋友。”她說。

“聊聊您和我。”

“聊聊……”

她頓了頓。

“您到底選誰。”

周汐雲笑了。

是很冷的那種笑。

“選誰?”她說。

“我早就選好了。”

“你不知道?”

林婉怡沈默了一秒。

然後她說。

“我知道。”她說。

“但我不信。”

“您那種人。”

“怎麽可能真的喜歡她。”

“玩玩而已。”

周汐雲的眼睛冷下來。

但她語氣還是平靜的。

“你在哪。”她問。

林婉怡說了一個地址。

中環。

一家咖啡廳。

周汐雲想了想。

“好。”她說。

“我過去。”

“但有一件事。”

林婉怡等著。

周汐雲說。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之後別再打擾我們。”

“否則……”

她沒有說完。

但林婉怡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並立馬打斷剩下的話

“好。”她說。

“最後一次。”

電話掛斷。

周汐雲坐在那裏。

看著窗外。

想了一會兒。

然後她拿起手機。

給江葶發消息。

“那個人來香港了。”

“我去見她。”

“最後一次。”

江葶的回覆在三分鐘後。

“我陪你去。”

周汐雲笑了。

“不用。”她說。

“你在家等我。”

“很快就回來。”

江葶回覆。

“那你小心。”

“她要是動手,你就跑。”

周汐雲笑出了聲。

“好。”她說。

“跑不過就喊你。”

江葶回覆。

“喊我也沒用。”

“我在家呢。”

周汐雲笑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

那裏跳得很暖。

上午十點。

中環。

那家咖啡廳。

裝修很精致。

人不多。

周汐雲走進去的時候,林婉怡已經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

妝容精致。

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她看見周汐雲。

笑了。

站起來。

“周總,”她說,“您來了。”

周汐雲在她對面坐下。

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林婉怡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但很快調整過來。

重新坐下。

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

“周總,”她說,“您比我想象的更好看。”

周汐雲笑了。

“說正事。”她說。

林婉怡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她放下咖啡杯。

看著周汐雲。

“好。”她說。

“說正事。”

她頓了頓。

“周總,”她說,“我喜歡您。”

“從您第一次來新加坡就喜歡。”

“我一直在等機會。”

“等您註意到我。”

“但您……”

她苦笑了一下。

“您眼裏只有那個人。”

周汐雲聽著。

沒說話。

林婉怡繼續說。

“我知道您拒絕我了。”

“但我不甘心。”

“我不明白。”

“她有什麽好的?”

“一個從山溝裏出來的窮記者。”

“耳朵還是聾的。”

“憑什麽?”

周汐雲看著她。

目光很平靜。

“說完了?”她問。

林婉怡楞了一下。

“還沒。”她說。

周汐雲點頭。

“那你繼續。”她說。

林婉怡看著她。

被她這種態度弄得有點慌。

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周總,”她說,“您知道公司的人怎麽說您嗎?”

“說您瘋了。”

“為了一個女人跑去貴州。”

“被人打得半死。”

“還開新聞發布會承認。”

“丟人。”

周汐雲笑了。

“丟人?”她問。

林婉怡點頭。

“對。”她說。

“丟人。”

周汐雲看著她。

“你覺得我丟人?”她問。

林婉怡說。

“不是我覺得。”她說。

“是大家都覺得。”

周汐雲笑了。

這次笑得很淡。

“大家?”她說。

“哪些大家?”

“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

“那些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承認的人?”

“那些一輩子活在別人眼光裏的人?”

林婉怡楞住了。

周汐雲繼續說。

“他們覺得丟人。”

“那是他們的事。”

“我不在乎。”

她頓了頓。

看著林婉怡。

“我在乎的只有一個人。”她說。

“她在等我回家。”

“給我做檸檬魚。”

“說歡迎回家。”

“這就夠了。”

林婉怡的臉白了。

但她還不死心。

“周總,”她說,“您以為她會一直這樣對您嗎?”

“等新鮮勁過了。”

“她就會露出真面目。”

“那種人。”

“不就是圖您的錢嗎。”

周汐雲看著她。

目光很冷。

“你說完了?”她問。

林婉怡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周汐雲站起來。

“那我走了。”她說。

林婉怡也站起來。

“周總!”她喊。

周汐雲停下來。

沒有回頭。

林婉怡說。

“您會後悔的。”

“一定會的。”

周汐雲笑了。

回過頭。

看著她。

“後悔?”她說。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

“是沒早點遇見她。”

“至於你……”

她頓了頓。

“我不後悔遇見你。”

“因為你讓我更確定。”

“她有多好。”

她轉身。

走了。

林婉怡站在那裏。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手在發抖。

臉在發白。

但她什麽也說不出來。

因為周汐雲說的每一句話。

都像刀子一樣。

紮在她心上。

上午十一點。

周汐雲回到家。

推開門。

屋裏飄著飯香。

江葶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她說。

周汐雲換了鞋。

走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

江葶在炒菜。

沒回頭。

“怎麽樣。”她問。

周汐雲靠在門框上。

“解決了。”她說。

江葶點點頭。

“那就好。”她說。

她把菜裝進盤子裏。

轉過身。

端著那盤菜。

她們對視。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兩秒。

然後她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把臉貼在她背上。

江葶楞了一下。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沒說話。

只是抱著她。

江葶也沒說話。

就讓她抱著。

鍋裏還滋滋響著。

油煙味飄滿廚房。

但她們不在乎。

只是抱著。

很久。

周汐雲忽然開口。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她說你不好。”她說。

“說你是窮記者。”

“說你耳朵聾。”

“說你會圖我的錢。”

江葶笑了。

“然後呢。”她問。

周汐雲說。

“然後我說。”她說。

“她什麽樣我都喜歡。”

“她出身不好,我給她好的。”

“她耳朵不好,我做她的耳朵。”

“這就夠了。”

江葶沒說話。

但周汐雲感覺到她的肩膀在輕輕顫抖。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怎麽了。”她問。

江葶搖搖頭。

“沒什麽。”她說。

但聲音有點啞。

周汐雲把她轉過來。

面對著自己。

江葶的眼睛紅紅的。

但她在笑。

周汐雲看著她。

“哭什麽。”她問。

江葶搖頭。

“沒哭。”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滿臉的眼淚。

笑了。

“還說沒哭。”她說。

江葶也笑了。

哭著笑。

笑著哭。

周汐雲伸手擦掉她的眼淚。

“傻子。”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就傻。”她說。

“就對你傻。”

她們抱著。

站在廚房裏。

很久。

那天中午,她們一起吃飯。

周汐雲不停地給江葶夾菜。

江葶的碗裏堆得高高的。

“夠了夠了。”江葶說。

周汐雲不聽。

又夾了一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吃完飯。

周汐雲洗碗。

江葶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周汐雲洗得很慢。

每一個碗都洗很久。

因為她知道她在看她。

洗完碗。

她轉過身。

江葶還站在門口。

她們對視。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看夠了沒。”她問。

江葶搖頭。

“沒有。”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繼續看。”她說。

她伸出手。

想把她拉進懷裏。

江葶卻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了。

周汐雲楞住了。

手停在半空。

江葶看著她。

眼睛裏有笑意。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說。

“今天的事。”她說。

“你還沒交代清楚。”

周汐雲楞了一下。

“交代什麽。”她問。

江葶說。

“那個人。”

“她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周汐雲搖頭。

“沒有。”她說。

江葶說。

“那她有沒有說什麽肉麻的話?”

周汐雲想了想。

“她說我喜歡你。”她說。

“從第一次見就喜歡。”

江葶的眼睛瞇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周汐雲看見了。

她笑了。

“吃醋了?”她問。

江葶瞪了她一眼。

“誰吃醋。”她說。

周汐雲笑得更厲害了。

“你。”她說。

“臉都紅了。”

江葶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實有點燙。

但她不承認。

“沒紅。”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想拉她的手。

江葶又躲開了。

“別動。”她說。

周汐雲停下來。

看著她。

江葶說。

“你今天見了她。”

“還跟她說了那麽久的話。”

“我要懲罰你。”

周汐雲笑了。

“怎麽懲罰。”她問。

江葶想了想。

“今晚。”她說。

“你睡沙發。”

周汐雲楞住了。

“沙發?”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沙發。”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裏全是笑意。

她知道她在逗自己玩。

但她願意陪她玩。

“好。”她說。

“我睡沙發。”

江葶楞了一下。

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爽快。

“你真的睡?”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你讓我睡我就睡。”

江葶看著她。

有點懷疑。

“你不會半夜偷偷跑進來?”她問。

周汐雲笑了。

“那可說不定。”她說。

江葶瞪了她一眼。

“不許。”她說。

周汐雲舉起雙手。

“好。”她說。

“不跑。”

那天晚上。

周汐雲真的睡沙發了。

江葶一個人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有點不習慣。

身邊空空的。

涼涼的。

她翻了個身。

把枕頭抱在懷裏。

那是周汐雲的枕頭。

有她的味道。

淡淡的檸檬香。

她聞著那個味道。

笑了。

但她不想這麽容易就讓她回來。

誰讓她去見那個人。

誰讓她跟那個人說那麽多話。

雖然她說的都是好話。

但還是不開心。

她想著。

慢慢睡著了。

半夜。

她忽然醒了。

覺得有人在看她。

她睜開眼睛。

周汐雲站在床邊。

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很亮。

江葶楞住了。

“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睡不著。”她說。

“想你。”

江葶看著她。

想生氣。

但生不起來。

“你不是睡沙發嗎。”她說。

周汐雲點頭。

“睡了。”她說。

“但醒了。”

“因為你在夢裏喊我。”

江葶的臉紅了。

“我沒喊。”她說。

周汐雲笑了。

“喊了。”她說。

“喊了好多遍。”

“周小姐……”

“周小姐…”

“回來…”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你騙人。”她說。

周汐雲搖頭。

“不騙你。”她說。

“真的喊了。”

她爬上床。

躺在江葶身邊。

江葶沒有躲。

只是看著她。

周汐雲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想你了。”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我也是。”她說。

她們抱著。

很久。

江葶忽然說。

“周小姐。”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的事。”她說。

“我其實沒生氣。”

周汐雲笑了。

“我知道。”她說。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你知道?”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你逗我玩呢。”

江葶笑了。

“那你還陪我玩。”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因為好玩。”她說。

“看你吃醋的樣子。”

“可愛。”

江葶的臉紅了。

“誰吃醋了。”她說。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你。”她說。

“小醋壇子。”

江葶笑了。

她把臉埋在她懷裏。

“那你還去見那個人嗎。”她問。

周汐雲搖頭。

“不見了。”她說。

“再也不見了。”

江葶說。

“真的?”

周汐雲點頭。

“真的。”她說。

“我有你了。”

“還要別人幹什麽。”

江葶笑了。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那你要幾下。”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很多下。”她說。

江葶笑了。

“好。”她說。

“很多下。”

那天晚上。

她們親了很多下。

很多很多下。

親到後來。

就變成了別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四月十日,周三。

早晨。

江葶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酸疼。

像被人打了一頓。

她動了動。

更疼了。

她轉過頭。

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江葶看著她。

想起昨晚的事。

臉紅了。

她伸出手。

想推她。

手剛碰到她的肩膀。

周汐雲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江葶在看她。

笑了。

“早。”她說。

聲音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周汐雲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得好嗎。”她問。

江葶瞪了她一眼。

“你說呢。”她說。

周汐雲笑了。

“不好?”她問。

江葶的臉紅了。

“疼。”她說。

周汐雲的笑容收了。

“哪兒疼。”她問。

江葶說。

“渾身都疼。”

周汐雲坐起來。

輕輕給她揉肩膀。

“這兒?”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又揉她的腰。

“這兒?”

江葶又點頭。

周汐雲繼續揉。

很輕。

很小心。

江葶閉著眼睛。

享受著她的按摩。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今天。”她說。

“還去公司嗎。”

周汐雲想了想。

“不去了。”她說。

“在家陪你。”

江葶睜開眼睛。

看著她。

“真的?”她問。

周汐雲點頭。

“真的。”她說。

“事情都處理完了。”

“可以好好陪你了。”

江葶笑了。

她把臉埋在她懷裏。

“那今天。”她說。

“你伺候我。”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伺候你。”

那天上午。

周汐雲真的伺候她。

給她做早餐。

端到床邊。

餵她吃。

給她倒水。

給她揉肩膀。

給她講故事。

江葶躺在床上。

像個老佛爺。

看著周汐雲忙來忙去。

笑了。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說。

“你這樣。”她說。

“好像我的丫鬟。”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你的丫鬟。”

“專門伺候你的。”

江葶笑得更厲害了。

“那本宮今天心情好。”她說。

“賞你一個吻。”

周汐雲湊過去。

讓她親了一下。

然後她看著她。

“還要什麽賞賜。”她問。

江葶想了想。

“晚上。”她說。

“你給我做飯。”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做什麽。”

江葶說。

“檸檬魚。”她說。

“你做的。”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給你做。”

下午。

江葶終於能下床了。

她扶著腰。

慢慢走到客廳。

坐在沙發上。

周汐雲看著她。

“還疼?”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都怪你。”

周汐雲笑了。

“怪我。”她說。

“我的錯。”

江葶瞪了她一眼。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周汐雲走過去。

坐在她身邊。

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

“那今晚輕點。”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誰跟你今晚。”她說。

周汐雲笑了。

“你。”她說。

“不然呢。”

江葶想說什麽。

但沒說出口。

只是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傍晚的時候。

江葶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

是劉盈鈺發來的消息。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兩個人的手。

牽在一起。

一只手上戴著細細的銀鐲子。

另一只手上什麽也沒有。

但握得很緊。

配的文字。

“我們在一起了。”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她把手機遞給周汐雲。

“你看。”她說。

周汐雲接過來看。

也笑了。

“終於。”她說。

江葶點頭。

“是啊。”她說。

“終於。”

她給劉盈鈺回消息。

“恭喜。”

“什麽時候請吃飯。”

劉盈鈺的回覆很快。

“隨時。”

“等你們有空。”

江葶笑了。

她把手機放下。

靠在周汐雲懷裏。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

“她們會不會像我們這樣。”

周汐雲想了想。

“會的。”她說。

“可能比我們還好。”

江葶笑了。

“那就好。”她說。

與此同時。

香港。

那家小小的咖啡館。

沈哲正在收拾東西。

準備關門。

門被推開了。

劉盈鈺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

頭發紮起來。

臉上帶著笑。

沈哲看著她。

“怎麽這麽晚。”她問。

劉盈鈺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想你了。”她說。

沈哲的臉紅了。

劉盈鈺看著臉紅。

笑了。

她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走。”她說。

“帶你去個地方。”

沈哲看著她。

“去哪。”她問。

劉盈鈺笑了。

“去了就知道了。”她說。

她們牽著手。

走出咖啡館。

外面的夜風很涼。

但她們不冷。

因為手牽在一起。

劉盈鈺帶她去了海邊。

星光大道。

對面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燈火輝煌。

很美。

她們站在欄桿邊。

看著那些燈。

劉盈鈺忽然問。

“沈哲。”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你說。”她說。

“我們會在一起多久。”

沈哲想了想。

“很久。”她說。

劉盈鈺看著她。

“多久。”她問。

沈哲笑了。

“比那棵樹久。”她說。

劉盈鈺楞住了。

“什麽樹。”她問。

沈哲說。

“汐雲說的。”她說。

“那棵叫‘等’的樹。”

劉盈鈺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好。”她說。

“比那棵樹久。”

她們抱著。

在海邊。

在燈火裏。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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