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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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游
三月一日，香港。
晴天。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江葶醒得早。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窗外的天很藍。
藍得像畫一樣。
她看著周汐雲。
看著她的臉。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輕輕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周汐雲動了動。
但沒有醒。
只是往她這邊靠了靠。
像小貓一樣。
江葶笑了。
她就那樣躺著。
看著她。
看了很久。
七點半。
周汐雲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江葶在看她。
楞了兩秒。
然後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周汐雲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周末。”她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想不想出去走走。”她問。
江葶楞了一下。
“去哪。”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香港。”她說。
“很多地方。”
“帶你去看看。”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周汐雲站在衣櫃前。
挑了很久。
最後拿出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和一條白色長褲。
“穿這個。”她說。
江葶接過來。
看著她。
“你呢。”她問。
周汐雲也拿出一件。
淺藍色的。
和她那件很像。
“情侶的。”她說。
江葶楞住了。
周汐雲看著她。
“上次買的。”她說。
“一直沒舍得穿。”
“等你一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她忽然覺得。
這個人。
怎麽這麽好。
她走過去。
抱住她。
把臉埋在她懷裏。
“周小姐。”她說。
聲音悶悶的。
“嗯。”
江葶頓了頓。
“你怎麽這麽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輕輕拍著她的背。
“因為是你。”她說。
“所以才好。”
江葶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笑了。
那天上午十點，她們出門了。
穿著一樣的淺藍色襯衫。
牽著手。
走在香港的街頭。
第一站，太平山頂。
纜車慢慢往上爬。
香港的高樓越來越小。
海越來越寬。
天越來越藍。
江葶站在纜車裏。
看著窗外。
眼睛亮亮的。
周汐雲站在她身後。
從後面抱著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以後常來。”她說。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好。”她說。
她們對視。
笑了。
山頂的風很大。
吹得她們的頭發亂飛。
周汐雲把江葶的碎發別到耳後。
手指劃過她的臉頰。
很輕。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還臉紅。”她說。
江葶瞪了她一眼。
“不行嗎。”她說。
周汐雲搖頭。
“行。”她說。
“怎麽都行。”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山頂的風裏。
在藍天白雲下。
抱著。
很久。
第二站，中環石板街。
那條古老的石板路。
兩邊是老舊的店鋪。
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周汐雲牽著江葶的手。
慢慢走著。
腳下的石板咯吱咯吱響。
江葶看著那些店鋪。
那些招牌。
那些擺在外面的老物件。
“好有意思。”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我小時候常來。”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你小時候？”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跟我奶奶。”
“她喜歡這裏的懷舊的東西。”
江葶笑了。
“那以後帶你奶奶來。”她說。
周汐雲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她說。
“一起。”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家賣老唱片的小店。
門口擺著一個舊舊的留聲機。
正在放一首很老的粵語歌。
江葶停下來。
聽著那首歌。
聽不懂歌詞。
但覺得很好聽。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也聽著。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這首歌，”她說，“我奶奶也喜歡。”
江葶看著她。
“是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小時候她常放。”
江葶笑了。
她握住周汐雲的手。
“那你現在也喜歡。”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為什麽。”她問。
江葶笑了。
“因為你奶奶喜歡的。”她說。
“你都喜歡。”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留聲機的歌聲裏。
在石板街的陽光下。
抱著。
很久。
第三站，天星小輪。
從尖沙咀到中環。
短短幾分鐘的船程。
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著維多利亞港的海水。
藍綠色的。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江葶一直看著窗外。
舍不得眨眼。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忽然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怎麽。”她說。
“就是想看看你。”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看著她。
“你知道嗎，”她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江葶楞住了。
周汐雲繼續說。
“等你和我一起坐船。”
“等你和我一起看海。”
“等你和我一起走在香港的街頭。”
她頓了頓。
“現在等到了。”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全是自己。
她忽然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很快。
然後退回來。
臉紅紅的。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搖晃的船上。
在海風中。
抱著。
很久。
第四站，廟街夜市。
天已經黑了。
夜市很熱鬧。
各種小攤。
各種香味。
各種聲音。
周汐雲牽著江葶的手。
在人群裏穿行。
江葶看著那些攤位。
那些冒著熱氣的食物。
那些五顏六的招牌。
眼睛亮亮的。
“想吃什麽。”周汐雲問。
江葶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
“都想試試。”
周汐雲笑了。
“那就都試試。”她說。
她們從街頭吃到街尾。
牛雜。
雞蛋仔。
格仔餅。
碗仔翅。
咖喱魚蛋。
每一個攤位都停一下。
買一份。
兩個人分著吃。
江葶咬了一口魚蛋。
辣辣的。
彈彈的。
很好吃。
她遞到周汐雲嘴邊。
“你嘗嘗。”她說。
周汐雲張嘴。
吃了。
江葶看著她。
“好吃嗎。”她問。
周汐雲點頭。
“好吃。”她說。
江葶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賣糖水的攤位。
紅豆沙。
芝麻糊。
楊枝甘露。
姜汁撞奶。
江葶站在攤位前。
看來看去。
不知道該選哪個。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看著她糾結的樣子。
笑了。
“都買。”她說。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太多了。”她說。
周汐雲搖頭。
“不多。”她說。
“慢慢吃。”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她們買了四份糖水。
坐在路邊的小凳子上。
一人一碗。
你嘗我的。
我嘗你的。
江葶舀了一勺楊枝甘露。
遞到周汐雲嘴邊。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江葶笑了。
周汐雲也舀了一勺芝麻糊。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很香。
很滑。
她看著周汐雲。
周汐雲也在看她。
她們坐在熱鬧的夜市裏。
吃著糖水。
看著對方。
笑了。
那天晚上十點，她們回到家。
累了一天。
但很開心。
江葶一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好累。”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坐在她旁邊。
“累就休息。”她說。
江葶看著她。
“你呢。”她問。
周汐雲笑了。
“我不累。”她說。
“看著你就不累。”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她伸出手。
輕輕摸著她的臉。
拇指劃過她的臉頰。
劃過她的眼角。
停在那顆痣旁邊。
“今天開心嗎。”她問。
江葶點頭。
“開心。”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她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
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然後退後半步。
看著她。
“還累嗎。”她問。
江葶看著她。
眼睛亮亮的。
“不累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她說。
她沒有說完。
江葶伸出手。
拉住她的衣領。
把她拉下來。
吻上去。
不是輕輕的。
是認真的。
是很想的那種認真。
周汐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周汐雲看著她。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去洗澡嗎。”她問。
江葶看著她。
“一起？”她問。
周汐雲楞住了。
只是一瞬。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她們一起走進浴室。
浴室的燈光很暖。
水汽慢慢升起來。
鏡子變得模糊。
周汐雲幫江葶脫掉那件淺藍色的襯衫。
很慢。
很輕。
像拆一件很珍貴的禮物。
江葶站在那裏。
任由她動作。
臉很紅。
但沒有躲。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鎖骨上那些已經很淡的紅痕。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看著她抿著的嘴唇。
她輕輕吻上去。
吻她的鎖骨。
吻她的肩膀。
吻她的脖子。
江葶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抓著周汐雲的手臂。
抓得很緊。
水聲嘩嘩。
熱氣彌漫。
她們在霧氣裏。
緊緊抱著。
吻著。
嗚咽壓抑的哭聲漸漸放開
很久。
洗完澡出來。
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們穿著一樣的睡衣。
躺在床上。
周汐雲從後面抱著她。
江葶握著她的手。
放在自己心口。
那裏跳得很快。
“周小姐。”江葶開口。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江葶笑了。
她把周汐雲的手握緊了一點。
“以後，”她說，“還會有更開心的。”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每天都會。”
江葶翻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看著她。
“我愛你。”她說。
周汐雲楞住了。
江葶看著她。
“我愛你。”她重覆。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眼角那顆痣。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她忽然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緊緊抱住。
“江葶。”她說。
聲音有點啞。
“嗯。”
周汐雲把臉埋在她頭發裏。
“我也愛你。”她說。
“很愛。”
“最愛你。”
江葶笑了。
她把臉埋在她懷裏。
抱著。
很久。
那天晚上。
她們說了很多遍“我愛你”。
說到嗓子都有點啞了。
才停下來。
睡著之前。
江葶忽然想起什麽。
她睜開眼睛。
看著周汐雲。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明天，”她說，“還出去玩嗎。”
周汐雲笑了。
“想嗎。”她問。
江葶點頭。
“想。”她說。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明天帶你去南丫島。”
江葶楞住了。
“南丫島？”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有海。”
“有沙灘。”
“有海鮮。”
“還有……”
她頓了頓。
江葶看著她。
“還有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還有我。”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抱著。
沈沈睡去。
窗外是香港的夜。
很亮。
很熱鬧。
但屋裏很安靜。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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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日，香港。
晴天。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江葶醒得早。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窗外的天很藍。
藍得像畫一樣。
她看著周汐雲。
看著她的臉。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輕輕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周汐雲動了動。
但沒有醒。
只是往她這邊靠了靠。
像小貓一樣。
江葶笑了。
她就那樣躺著。
看著她。
看了很久。
七點半。
周汐雲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江葶在看她。
楞了兩秒。
然後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周汐雲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周末。”她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想不想出去走走。”她問。
江葶楞了一下。
“去哪。”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香港。”她說。
“很多地方。”
“帶你去看看。”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周汐雲站在衣櫃前。
挑了很久。
最後拿出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和一條白色長褲。
“穿這個。”她說。
江葶接過來。
看著她。
“你呢。”她問。
周汐雲也拿出一件。
淺藍色的。
和她那件很像。
“情侶的。”她說。
江葶楞住了。
周汐雲看著她。
“上次買的。”她說。
“一直沒舍得穿。”
“等你一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她忽然覺得。
這個人。
怎麽這麽好。
她走過去。
抱住她。
把臉埋在她懷裏。
“周小姐。”她說。
聲音悶悶的。
“嗯。”
江葶頓了頓。
“你怎麽這麽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輕輕拍著她的背。
“因為是你。”她說。
“所以才好。”
江葶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笑了。
那天上午十點，她們出門了。
穿著一樣的淺藍色襯衫。
牽著手。
走在香港的街頭。
第一站，太平山頂。
纜車慢慢往上爬。
香港的高樓越來越小。
海越來越寬。
天越來越藍。
江葶站在纜車裏。
看著窗外。
眼睛亮亮的。
周汐雲站在她身後。
從後面抱著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以後常來。”她說。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好。”她說。
她們對視。
笑了。
山頂的風很大。
吹得她們的頭發亂飛。
周汐雲把江葶的碎發別到耳後。
手指劃過她的臉頰。
很輕。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還臉紅。”她說。
江葶瞪了她一眼。
“不行嗎。”她說。
周汐雲搖頭。
“行。”她說。
“怎麽都行。”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山頂的風裏。
在藍天白雲下。
抱著。
很久。
第二站，中環石板街。
那條古老的石板路。
兩邊是老舊的店鋪。
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周汐雲牽著江葶的手。
慢慢走著。
腳下的石板咯吱咯吱響。
江葶看著那些店鋪。
那些招牌。
那些擺在外面的老物件。
“好有意思。”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我小時候常來。”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你小時候？”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跟我奶奶。”
“她喜歡這裏的懷舊的東西。”
江葶笑了。
“那以後帶你奶奶來。”她說。
周汐雲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她說。
“一起。”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家賣老唱片的小店。
門口擺著一個舊舊的留聲機。
正在放一首很老的粵語歌。
江葶停下來。
聽著那首歌。
聽不懂歌詞。
但覺得很好聽。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也聽著。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這首歌，”她說，“我奶奶也喜歡。”
江葶看著她。
“是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小時候她常放。”
江葶笑了。
她握住周汐雲的手。
“那你現在也喜歡。”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為什麽。”她問。
江葶笑了。
“因為你奶奶喜歡的。”她說。
“你都喜歡。”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留聲機的歌聲裏。
在石板街的陽光下。
抱著。
很久。
第三站，天星小輪。
從尖沙咀到中環。
短短幾分鐘的船程。
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著維多利亞港的海水。
藍綠色的。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江葶一直看著窗外。
舍不得眨眼。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忽然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怎麽。”她說。
“就是想看看你。”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看著她。
“你知道嗎，”她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江葶楞住了。
周汐雲繼續說。
“等你和我一起坐船。”
“等你和我一起看海。”
“等你和我一起走在香港的街頭。”
她頓了頓。
“現在等到了。”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全是自己。
她忽然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很快。
然後退回來。
臉紅紅的。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搖晃的船上。
在海風中。
抱著。
很久。
第四站，廟街夜市。
天已經黑了。
夜市很熱鬧。
各種小攤。
各種香味。
各種聲音。
周汐雲牽著江葶的手。
在人群裏穿行。
江葶看著那些攤位。
那些冒著熱氣的食物。
那些五顏六的招牌。
眼睛亮亮的。
“想吃什麽。”周汐雲問。
江葶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
“都想試試。”
周汐雲笑了。
“那就都試試。”她說。
她們從街頭吃到街尾。
牛雜。
雞蛋仔。
格仔餅。
碗仔翅。
咖喱魚蛋。
每一個攤位都停一下。
買一份。
兩個人分著吃。
江葶咬了一口魚蛋。
辣辣的。
彈彈的。
很好吃。
她遞到周汐雲嘴邊。
“你嘗嘗。”她說。
周汐雲張嘴。
吃了。
江葶看著她。
“好吃嗎。”她問。
周汐雲點頭。
“好吃。”她說。
江葶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賣糖水的攤位。
紅豆沙。
芝麻糊。
楊枝甘露。
姜汁撞奶。
江葶站在攤位前。
看來看去。
不知道該選哪個。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看著她糾結的樣子。
笑了。
“都買。”她說。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太多了。”她說。
周汐雲搖頭。
“不多。”她說。
“慢慢吃。”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她們買了四份糖水。
坐在路邊的小凳子上。
一人一碗。
你嘗我的。
我嘗你的。
江葶舀了一勺楊枝甘露。
遞到周汐雲嘴邊。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江葶笑了。
周汐雲也舀了一勺芝麻糊。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很香。
很滑。
她看著周汐雲。
周汐雲也在看她。
她們坐在熱鬧的夜市裏。
吃著糖水。
看著對方。
笑了。
那天晚上十點，她們回到家。
累了一天。
但很開心。
江葶一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好累。”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坐在她旁邊。
“累就休息。”她說。
江葶看著她。
“你呢。”她問。
周汐雲笑了。
“我不累。”她說。
“看著你就不累。”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她伸出手。
輕輕摸著她的臉。
拇指劃過她的臉頰。
劃過她的眼角。
停在那顆痣旁邊。
“今天開心嗎。”她問。
江葶點頭。
“開心。”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她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
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然後退後半步。
看著她。
“還累嗎。”她問。
江葶看著她。
眼睛亮亮的。
“不累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她說。
她沒有說完。
江葶伸出手。
拉住她的衣領。
把她拉下來。
吻上去。
不是輕輕的。
是認真的。
是很想的那種認真。
周汐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周汐雲看著她。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去洗澡嗎。”她問。
江葶看著她。
“一起？”她問。
周汐雲楞住了。
只是一瞬。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
她們一起走進浴室。
浴室的燈光很暖。
水汽慢慢升起來。
鏡子變得模糊。
周汐雲幫江葶脫掉那件淺藍色的襯衫。
很慢。
很輕。
像拆一件很珍貴的禮物。
江葶站在那裏。
任由她動作。
臉很紅。
但沒有躲。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鎖骨上那些已經很淡的紅痕。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看著她抿著的嘴唇。
她輕輕吻上去。
吻她的鎖骨。
吻她的肩膀。
吻她的脖子。
江葶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抓著周汐雲的手臂。
抓得很緊。
水聲嘩嘩。
熱氣彌漫。
她們在霧氣裏。
緊緊抱著。
吻著。
嗚咽壓抑的哭聲漸漸放開
很久。
洗完澡出來。
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們穿著一樣的睡衣。
躺在床上。
周汐雲從後面抱著她。
江葶握著她的手。
放在自己心口。
那裏跳得很快。
“周小姐。”江葶開口。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江葶笑了。
她把周汐雲的手握緊了一點。
“以後，”她說，“還會有更開心的。”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每天都會。”
江葶翻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看著她。
“我愛你。”她說。
周汐雲楞住了。
江葶看著她。
“我愛你。”她重覆。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眼角那顆痣。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她忽然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緊緊抱住。
“江葶。”她說。
聲音有點啞。
“嗯。”
周汐雲把臉埋在她頭發裏。
“我也愛你。”她說。
“很愛。”
“最愛你。”
江葶笑了。
她把臉埋在她懷裏。
抱著。
很久。
那天晚上。
她們說了很多遍“我愛你”。
說到嗓子都有點啞了。
才停下來。
睡著之前。
江葶忽然想起什麽。
她睜開眼睛。
看著周汐雲。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明天，”她說，“還出去玩嗎。”
周汐雲笑了。
“想嗎。”她問。
江葶點頭。
“想。”她說。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明天帶你去南丫島。”
江葶楞住了。
“南丫島？”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有海。”
“有沙灘。”
“有海鮮。”
“還有……”
她頓了頓。
江葶看著她。
“還有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還有我。”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抱著。
沈沈睡去。
窗外是香港的夜。
很亮。
很熱鬧。
但屋裏很安靜。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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