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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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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癢

日子在忙碌的奔波裏,一晃走過十四個月。

這一年多,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兩人各守一方天地,在自己的軌道裏步履不停,戀愛的模樣,也從朝夕相處的溫存,變成了相隔山海的惦念。

這一年,袁璟堂徹底沈進了幕後。首部獨立制片的懸疑短劇在平臺播出,口碑和點擊都算漂亮,算是穩穩邁出了第一步。

他沒停,緊接著又籌備起第二部,這次野心更大,題材更偏現實向,從劇本孵化階段就親自盯著,拉投資、搭班子、堪景、盯後期……忙得像陀螺。到後來,索性嘗試著上手導了其中幾場重頭戲,鏡頭語言竟意外地出色,得到導演和監制的肯定。他像是找到了另一片可深耕的土壤,從臺前抽身後,反倒更清晰地觸摸到創作的血肉與骨骼,整個人沈靜下來。

谷亦田的工作則始終在公眾視野下。又一張專輯發布,第二場大型巡演也啟動,場次翻倍,輻射更廣,一巡在國內,二巡是亞洲巡演。不僅有國內幾個城市,還回了韓國,去了新加坡、泰國、印尼,號召力極大,還帶動了幾個城市的旅游業。汀蘭紫的熒光海翻湧,臺下的歡呼震耳欲聾,可謝幕之後,偌大的後臺,他總想起袁璟堂溫溫的眉眼。

不僅巡演提上日程,商演、代言也接踵而至,公司把他打造成了全能型藝人,行程排得密不透風,常常剛結束一場巡演,就連夜飛往下一個城市錄綜藝,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少。即便有些工作自己不太喜歡,可公司的安排,他話語權少,不得不從。

兩人的戀愛,便在這樣的忙碌裏,熬成了異地戀的模樣。從制片組的休息室,變成了各個城市的酒店房間;從手寫的便簽紙,變成了微信裏的一句“好好吃飯”。

那天是兩人確定關系的紀念日,谷亦田特意推了下午的排練,早早回了家,系著圍裙在廚房忙了一下午,袁璟堂愛吃的菜,擺了滿滿一桌子。他算著時間,從傍晚等到深夜,桌上的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終於聽到玄關的響動。袁璟堂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片場的風塵,眼底的紅血絲未褪,隨口道:“今天回來這麽早?我剛跟剪輯師敲定完片尾,累死了。”

他半句沒提紀念日,脫了外套便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吃。谷亦田坐在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沒吭聲,只是拿起筷子,偶爾夾一口青菜,碗裏的飯幾乎沒動。袁璟堂吃了半晌,才發現他的異樣,擡眼撞進他低垂的眉眼,再看桌上清一色都是自己愛吃的菜,猛地想起今天的日子,筷子頓在半空,眼底滿是愧疚:“亦田,我……我忘了。”

“沒事,”谷亦田擡起頭,打斷他,臉上甚至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工作忙完了?吃飯了沒?我隨便做了點,可能有點涼了,我給你熱熱?”

他說著就要起身,被袁璟堂一把按住。

“對不起,”袁璟堂看著他,眼底是清晰的愧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放在桌沿的手,觸到那個小小的創可貼,動作一頓,“我忙昏頭了,連今天是什麽日子都……”

“真沒事,”谷亦田抽回手,起身去廚房拿碗筷,聲音隔著幾步傳來,平穩得聽不出情緒,“紀念日嘛,年年都有。工作重要,你那個項目正在關鍵時候,我知道。”

他把熱好的湯盛出來,放到袁璟堂面前,又拿起公筷,仔細地夾了最嫩的魚腹肉,剔掉刺,放進他碗裏,動作細致溫柔。“嘗嘗,我按你媽給的方子做的,不知道味道對不對。”

袁璟堂看著碗裏雪白的魚肉,又看看谷亦田平靜的側臉,心頭像是被細針密密地紮了一下,酸脹得難受。他握住谷亦田正要收回的手,指尖撫過那個創可貼:“手怎麽了?”

“哦,這個啊,”谷亦田垂眼看了看,語氣輕描淡寫,“做菜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流了點血,有點疼。不過現在沒事了。”

袁璟堂喉結滾動,想說什麽,卻覺得任何道歉在此刻都蒼白無力。那一頓飯,氣氛有些沈默的滯重。谷亦田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袁璟堂吃,給他夾菜,添湯。

還有一次,兩人難得都回了京城,窩在家裏吃外賣。

袁璟堂低頭回工作消息,手機屏幕亮起來時,谷亦田瞥到一眼,屏保是制片組的大合照,幾十號人擠在一起,熱熱鬧鬧,唯獨沒有他。他沒吭聲,低頭扒拉著米飯,指尖卻悄悄點開手機相冊,翻出兩人在青灣演唱會後的合照——他摟著袁璟堂的肩,兩人笑得眉眼彎彎。

吃完外賣,谷亦田靠在沙發上玩手機,袁璟堂湊過來,瞥見他的手機屏保,正是那張合照,挑眉問:“怎麽突然換屏保了?”

谷亦田擡眼,看著他笑,眼底帶著點小委屈,又有點茶茶的嗔怪:“就是覺得合照好看啊。”

頓了頓,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屏幕,“不像有些人,屏保裏都沒我位置,我只能自己放自己的咯。”

袁璟堂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眼底滿是無奈與溫柔,拿起自己的手機,二話不說就換成了那張合照,遞到他面前:“這樣總行了?”谷亦田湊過去看了看,嘴角偷偷揚起來,卻故意板著臉:“勉強吧,湊合看。”

這樣的小瞬間,藏在一年多的忙碌裏,有委屈,有嗔怪,卻從未紅過臉爭過吵。

可有時谷亦田也忍不住想,這樣聚少離多的日子還要過多久?會不會走著走著就散了?眼下這種相處方式實在不能長久,可璟堂哥有了新的事業,也是他所熱愛的,自己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到底要怎樣才能找到交匯點,摸索出一套合適的相處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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