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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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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不行嗎?

清場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這裏沒其他人,敞開了拍,敞開了親;可壞處是關舒懷一個人,他無法同時兼顧數個機位,得不停喊“卡”手動切換,也就是說他們一場戲要不斷演好幾遍。

“卡。”關舒懷滿意地挑了挑眉,“玄關這裏過了。準備銜接一下從這裏到臥室。”

沒讓兩人休息太久,害怕歇太久狀態就沒了,接著拍了下一條。這一段從玄關到床邊的路,是整個片段中最具張力的部分。

他們像兩株糾纏的藤蔓,從狹窄的玄關,移動到略顯空曠的客廳,再跌入私密的臥室領域。腳步是雜亂的,身體是半掛在一起的。谷亦田的手始終牢牢箍著袁璟堂的腰,而袁璟堂為了保持平衡,手臂不得不環住谷亦田的脖頸或肩膀。他們的動作碰倒客廳的椅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這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被放大,成為激情伴奏,也讓這一切顯得更加真實和失控。

“卡。”這段一條過,沒有磨人的特寫和其他機位要拍,關舒懷打開對講耳機,“化妝老師來一下吧,給演員補妝。”

這一段拍到下午一點多,三個人都沒吃飯,此時谷亦田肚子忽然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袁璟堂和關舒懷,才發現自己的上半身還是光著的。連忙把衣服從地上撿起來,用極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關舒懷這才發現三個人已經待在這間小屋裏太長時間,又拍戲拍到時間都忘了。他沖著剛來到這裏的化妝師:“那個,先不用補妝了,我們吃個飯去。”

化妝師小姐姐回覆:“好的關導,中午的盒飯一個多小時前就做好了。”說完朝袁璟堂和谷亦田點頭示意問好,就離開了,屋子裏又只剩他們三個人。

袁璟堂本來在刷著手機,擡頭接了句話:“行,那走吧,吃飯去。”

關舒懷在看剛才幾條,朝他們兩個打趣:“你倆還看看拍的怎麽樣不,今天上午狀態都在線,接下來幾天都按照這個感覺來。”

“愛看你在這看吧,我和亦田先去吃飯了。”說完他拉住楞在一旁的谷亦田往門口走,又回頭問關舒懷,“下午什麽時候開始。”

“看你們,反正這幾天就咱們三個人拍,你們想睡一覺再開始或者直接拍都行,不過我覺得早點收工好,下午就是拍臥室那場。”

袁璟堂沒回應,看向谷亦田,谷亦田知道這是讓他來決定的意思:“那關導,要不就早點收工吧。”讓在休息室裏睡一覺是不可能的了,他渾身熱血沸騰,睡是睡不著的。

關舒懷還在看那幾條素材,“那行,兩點半準時到這兒。”

等到走遠,確認後面沒人,關舒懷聽不到,谷亦田才朝袁璟堂小聲說道:“關導這拍的可真磨人啊。”

袁璟堂也跟著吐槽:“嗯,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要求。”

回想起剛才,關舒懷的要求可謂變態,每個機位:全景、中景、特寫、主觀鏡頭都需單獨布光、排練、拍攝。一個吻戲需拍:袁璟堂看谷亦田的鏡頭、谷亦田看袁璟堂的鏡頭、嘴唇特寫、手部特寫。為捕捉袁璟堂的一個眼神,讓谷亦田重覆親吻他頸側的動作十幾次,直到找到光影最完美的一刻。

又想起關舒懷剛才忙前忙後調燈光,為找到合適的機位擰著身子的樣子,袁璟堂又笑了笑,“不過拍親密戲確實費心裏費時間。”

谷亦田隱晦地問道:“璟堂哥,那你原先也這樣拍過嗎?”有和其他人這樣真情實感的拍過、吻過嗎。肯定是有的,從業這麽多年,他剛才游刃有餘的樣子,肯定是拍過吧。

“拍過什麽?”袁璟堂明知故問,“吻戲親密戲肯定拍過的,但說尺度這麽大的,還是頭一回。”

“嗯,我已經做好了接下來幾天一進程夏家就脫掉上衣的準備了。”

袁璟堂被他的坦誠逗笑,語氣寵溺:“是嘛,阿關讓你秀身材是個明確的決定。”

“啊?沒有秀...身材吧。”

“用詞問題,我的意思是你的身材很好。”這次的用詞直白。

谷亦田撓了撓頭,以前也總有人誇他的健身成果,也沒有這麽不好意思,“你也不賴。”

走到休息室,兩個人分別,王哥上前來好奇上午的情況:“怎麽樣?拍了這麽長時間嗎?”

“不僅今天上午,今天下午,明天後天大概都得這麽拍。”谷亦田先打開放在保溫袋裏的飯,吃了幾口,又悄聲問王哥:“我覺得拍這樣的戲好煎熬。”

“煎熬?說明你投入了,這是好事。”王哥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以前跟過的一個藝人,拍這種戲之前,得提前三天不見對手演員,說怕沒新鮮感。你這算好的了。”

他話鋒一轉,看著谷亦田:“不過亦田,你的問題在於,太在意對方了。不止我,整個劇組的人都能看出點門道來。普通演員緊張是怕演不好,你這緊張……”王哥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倒像是怕自己演得太真,露了餡兒。”

“收收那點心思,先好好拍完戲,別想這麽多。你放松把袁影帝當成普通對手也是拍,看成別的什麽也是拍,不管怎樣先拍好再說。”

谷亦田繼續扒著飯,默默點了點頭,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王哥,劇組的人看出什麽門道來了?”到底什麽門道,他不清楚,不過聽王哥的語氣很奇怪,那點心思,是什麽心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也不確定,入戲太深嗎?他從來都把程夏和自己分的清清楚楚,也把璟堂哥和葉知秋分的明明白白,說實話,他確實借著程夏這個角色幹了很多自己想幹的事。

“什麽門道?你當大家傻的嗎,我們好幾次和靜姐提起來,她說一切等拍完戲再說,我今天都是偷著提醒你的。劇組人多眼雜,得註意著些。”

谷亦田更不明白了,王哥說的雲裏霧裏,可卻不知怎的心虛起來:“和靜姐提起什麽...?”

王哥看到他這不知所以然的樣子有些來氣,“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喜歡誰你自己不知道嗎...還非得讓我說出來,讓大家都知道你喜歡袁璟堂你很驕傲是嗎?”

王哥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谷亦田心裏那層自欺欺人的迷霧。他被飯嗆得咳嗽,臉漲得通紅,但這一次,不只是因為嗆到,更是因為一種被戳穿後、混合著羞恥和巨大解脫感的沖擊。

喜歡袁璟堂?

這五個字在他腦海裏瘋狂回蕩。原來那些不由自主的註視,那些在他面前刻意又笨拙的表現,那些聽到他肯定就雀躍不已的心情,那些借著程夏這個角色才敢放肆的親昵……所有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行為,突然都有了唯一的、清晰的答案。

是了,就是喜歡。不是什麽對前輩的崇拜,也不是什麽入戲太深。他就是單純地,被袁璟堂這個人吸引了。這個認知讓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跟著發熱,勇氣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和心虛。

他擡起頭,那笑容裏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明亮和破罐子破摔的坦蕩:“是啊,我喜歡他。怎麽了,不行嗎?”

這下輪到王哥楞住了,他沒想到谷亦田承認得這麽幹脆,準備好的後續說教全堵在了喉嚨裏,只能幹巴巴地說:“……行,怎麽不行。就是你給我收著點!”

“放心吧,王哥。”谷亦田扒完最後一口飯,“我知道輕重。”但這句“知道輕重”聽起來,可半點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下午兩點半,拍攝繼續。關導要求拍臥室裏更深入的戲份。

當谷亦田再次和袁璟堂單獨處在這個私密空間時,氣氛明顯不同了,準確的說是谷亦田感受到的氛圍不同了。之前他的緊張裏帶著怯懦和害羞,而現在,那種緊張變成了一種高度興奮的、帶著明確目的的專註。

關舒懷站在一旁,發號施令:“來吧,直接脫唄,準備開拍。我就不喊開始了,準備好了我直接錄,不用在意攝像機。”

有了上午的拍攝,下午兩個人都放開了不少,立馬進入狀態。

這回是谷亦田率先吻上,膝窩觸到了床墊的邊緣。谷亦田帶著袁璟堂,一起倒進了柔軟的被褥裏,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卡。”關舒懷講戲,“倒下這裏重新來,給重一點。”

又拍了兩條,再次跌入床榻,這次的力道給了十成十,幾乎是把人摔倒床上。谷亦田俯下身,但他的吻沒有立刻落下。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袁璟堂的臉,從汗濕的鬢角,到微微泛紅的眼尾,再到因為喘息而微張的、色澤變得深紅的嘴唇。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用鼻尖蹭了蹭袁璟堂的鼻梁側面。

這是一個劇本裏沒有的、完全屬於谷亦田。

袁璟堂的身體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一僵,他陷在柔軟的床鋪裏,黑發有些淩亂,仰視著上方的年輕人,眼神深邃得像夜海。然後他跟著谷亦田的動作吻了上去。谷亦田用力的親吻著他濕熱的唇,舌頭靈活的伸進口腔內,青澀地舔/弄著。

“卡。”

下面的動作,攝像機只對準了窗外。窗簾在晚風中輕輕拂動,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替房間裏的人,進行著某種無聲的、規律的呼吸。

關舒懷也沒想到下午的拍攝這麽順,一個多小時,下午他們兩個人的戲份就結束了。

“可以啊你倆,越來越有感覺了這是。今天早點休息吧,晚上我還得盯場夜戲。”

谷亦田邊穿衣服邊說道:“嗯,辛苦了關導。”又朝袁璟堂看去,他嘴唇亮晶晶的,不只是他的還是自己的口水沾在上面,“璟堂哥,你也辛苦了。”

說完又幫他理了下頭發,袁璟堂被著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也由著他來了,“你頭發上還有點汗。”

“昂,回去得洗個澡,你也出了不少汗。”

關舒懷看不下去:“你倆留在這兒,是不想收工,還想繼續拍?嫌熱,光著去外面雪地裏打個滾就不熱了。”說完又朝對講耳機說,“程夏家這場拍完了,攝像組上來收一下設備吧。”

和關舒懷道別,谷亦田連忙拉著袁璟堂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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