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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詞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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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詞了怎麽辦

袁璟堂就這樣拿著幾個冰手的凍梨回到房間,衣服上留下凍梨上的水漬,手指也被凍得有些發紅,心想這孩子也不知道拿個袋子給我盛著。又在暗自後悔剛才沒有認真回覆谷亦田他新作的歌,那樣期待,應該是剛作好曲就給他聽了吧,等到下次谷亦田讓他聽填詞版的歌,他一定好好回覆。

洗完澡,袁璟堂坐在床上,幾個枕頭墊在身後,拿出iPad放美劇,想要轉移一些註意力,可是腦海中還是不斷在回想剛才在谷亦田房間發生了事情。看到谷亦田微微有些失落的眼神,他不想讓谷亦田難過,又看到吉他,鬼使神差地讓他唱《富士山下》,剛才都幹了些什麽事啊。

而樓上谷亦田這邊也是同樣的,癱在床上,想起袁璟堂走的時候他不知道說什麽,嘴比腦子快地讓他拿幾個凍梨回去,袁璟堂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把凍梨一股腦地塞到他懷裏,還差點掉到地上。想起那個場景,他又在床上打了個滾。

谷亦田又猛然想起什麽,把身子坐直,後天開始就要有激情戲了,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床/戲,這幾天他在洗完澡之後經常對著鏡子看自己肌肉,生怕上鏡有哪點不好看。關舒懷的拍攝比較磨人,這幾場在程夏家裏的激情戲,要放在一起拍,按他的話說:欲望這個東西很難找,找到了又很難消散,得就著這個感覺一口氣拍完。

翌日早上,谷亦田被鬧鐘吵醒,拿出手機看到的第一條通知就是今天劇組雪休。

他拉開窗簾往窗外看去,鵝毛雪撲簌簌落下,隆冬的風把滿天飛雪吹得幾近平行地面。突如其來的假期,谷亦田決定吃完早飯去酒店的健身房,得知休假,他本有片刻的輕松開心,可想到本來要明天拍的戲移到了後天,心不自覺又緊張起來,也生出一絲期待,一早上,腦子裏都想著後面幾天可能會發生什麽。

谷亦田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仿佛想把後天拍戲的緊張和一絲隱秘的期待全都燃燒殆盡。跑步機的節奏聲在安靜的健身房裏格外清晰。

“祖宗,你這速度,是要備賽奧運嗎。”王哥端著蛋白飲,靠在旁邊的器械上打趣道。

谷亦田速度慢下來,喘著粗氣,抹了把臉:“我先熱熱身,後天的戲……得把狀態拉滿。”他話沒說完,但王哥心領神神會地挑眉,遞過杯子:“懂了,程夏那幾個‘名場面’嘛,上鏡的肌肉線條必須到位!”

就在這時,健身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袁璟堂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服走了進來,額發隨意撥到一邊,整個人少了些平日的嚴謹,多了幾分居家的松弛感。他的出現讓原本只有他們兩人的空間,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谷亦田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跑步機上跳下來:“璟堂哥!你也來活動?”語氣裏的欣喜藏不住。

袁璟堂目光掃過他汗濕的額頭和亮晶晶的眼睛,最後落在他因運動而格外飽滿的胸肌和手臂線條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應道:“嗯。雪休,活動一下筋骨。”他的語氣平常,但那種專註的打量,已經超出了普通的前輩對後輩的範疇。

王哥何等精明,立刻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他假裝看表:“哎喲,我想起來靜姐讓我核對後天的通告單,我先上去了啊。亦田你練完記得拉伸!”說完,溜得飛快。

谷亦田開始沒話找話:“哥你平常也來健身房嗎,沒咋看見你呢。”

袁璟堂走到一臺劃船機前坐下,開始熱身:“昂,早上起床來,你一般是晚上來練吧,之前看到過。早上人比較少,不太習慣人多的時候來。”

“是嗎,那我以後也早上來。”

谷亦田也沒再上跑步機,而是蹭到不遠處的啞鈴區,開始做彎舉。他故意選了副略重的重量,動作標準而緩慢,手臂和背部的肌肉隨著發力繃出清晰漂亮的輪廓。

袁璟堂劃著船,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鏡子裡那個專註舉鐵的身影。年輕人蓬勃的□□和專註的神情,在健身房冷白的燈光下,像一件正在被精心打磨的藝術品。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谷亦田通過鏡子將袁璟堂的註視盡收眼底,心裏有點小得意,又有點被看得不自在。他做完一組,放下啞鈴,轉身走到劃船機旁邊,拿起自己的水瓶喝水,狀似隨意地問:“哥,後天的戲……你緊張嗎?”

說完又後悔,恨自己怎麽沒有說得委婉些,沒有鋪墊,直接就把心裏話問出來了。

袁璟堂動作沒停,氣息平穩:“工作而已。”他頓了頓,劃完最後一下,才擡頭看向谷亦田,眼神裏帶著點戲謔,“你看起來比較緊張。”

谷亦田被戳穿,耳根一熱,嘴硬道:“我這是...重視!關導的要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求助的意味,“那種戲……怎麽才能演得……不那麽‘演’啊?”

袁璟堂從劃船機上下來,拿起毛巾擦了擦頸側並不存在的汗,走到谷亦田面前。距離瞬間拉近,谷亦田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木質香味,和他平時沈穩的感覺不同,此刻帶著運動後微微升騰的熱意。

“別想太多。”袁璟堂的聲音壓低了些,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到時候,跟著我的節奏走就行。”他的目光落在谷亦田因為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上,補充了一句,意有所指:“你的‘本錢’很好,不用額外展示,阿關要的是狀態,不是肌肉。”

這話聽著是專業的指導,但在當前語境下,卻暧昧得讓谷亦田心跳漏了一拍。他楞楞地點頭:“……哦。”

袁璟堂似乎滿意了他的反應,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堅實而溫熱:“你繼續練,我再去跑一會兒。”說完,便走向另一臺跑步機,留下谷亦田站在原地,肩膀上被拍過的地方像過了電一樣。

谷亦田看著袁璟堂在跑步機上挺拔的背影,心裏那點關於後天戲份的緊張,莫名地被一種更洶湧、更期待的情緒取代了。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拿起啞鈴。

翌日,拍攝現場。

這場戲是程夏和葉知秋分開前一次激烈的爭吵,兩個人的關系被發現,鬧得沸沸揚揚,程夏父母知道反對阻攔,而葉知秋此刻也感到身心俱疲,不知道怎麽面對被世人唾棄的愛情,他的沈默和無動於衷讓程夏很是憤怒。

“Action!”

袁璟堂瞬間進入了葉知秋的狀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背對著鏡頭,肩膀微微垮塌,那不是一個疲憊的姿勢,而是一種承受了太多、即將被壓垮的脆弱。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沈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艱難擠出,帶著被誤解的痛楚和無法言說的愛意:

“程夏,在你眼裏,我是不是……永遠都那麽冷靜,那麽……無動於衷?”

他的表演是內斂的,卻充滿了驚人的張力。那微微顫抖的指尖,脖頸上繃緊的線條,以及聲音裏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將葉知秋內心的風暴展現得淋漓盡致。

鏡頭該給到谷亦田了。

他應該沖上去,抓住葉知秋的肩膀,嘶吼出那句臺詞:“那你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麽!”

然而,谷亦田楞住了。

他被袁璟堂的表演完全吸了進去,忘記了劇本,忘記了鏡頭,甚至忘記了自己是“程夏”。本來今天也心不在焉,一直想著明天的拍攝,他沒接住袁璟堂的戲。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袁璟堂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麻。他滿腦子都是昨天健身房裏的畫面——袁璟堂落在他手臂上的目光,拍在他肩頭溫熱的手掌,還有那句意有所指的“你的本錢很好”。此刻,這個散發著巨大悲傷和性張力的背影,與昨天那個沈穩中帶著一絲挑逗的男人重疊在一起,讓他心神劇震。

“谷亦田!”

關舒懷的怒吼像驚雷一樣炸響,瞬間劈開了片場凝滯的空氣。監視器後的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你的魂兒呢?!被葉知秋吃了嗎?!我要的是程夏的憤怒!是愛恨交織的崩潰!不是讓你在那兒欣賞對手演員的表演!你那雙眼睛粘在他身上是幾個意思?!”

關導的罵聲毫不留情,在整個片場回蕩。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谷亦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尷尬、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讓他無地自容。

“對、對不起,關導……我……”他語無倫次。

“全場安靜!調整五分鐘!”關舒懷煩躁地一揮手,坐回監視器後,揉著眉心。

谷亦田狼狽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就在這時,一直背對著他的袁璟堂轉過了身。

他沒有看谷亦田,而是徑直走到關導身邊,俯身低聲說了幾句什麽。關導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谷亦田,臉色稍霽,揮了揮手。

“看著我。”袁璟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谷亦田下意識地擡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剛才那段,”袁璟堂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但眼神銳利,“葉知秋的脆弱是演給你看的,程夏。那是他的‘鉤子’,他在向你求救。”

他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別想我是誰。拿出那種想把我吞下去的眼神,砸過來”

說完,他不再看谷亦田瞬間瞪大的眼睛和爆紅的耳根,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表演指導。

谷亦田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沖上頭頂。袁璟堂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被堵塞的情感閘門。羞愧被一種更原始、更洶湧的情緒取代——是程夏對葉知秋的渴望,是恨不能將他拆吃入骨的占有欲,也是害怕失去他的恐懼!

五分鐘後,再次開機。

當葉知秋說出那句臺詞時,程夏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猛地沖了上去,雙手狠狠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裏。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嘶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那你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麽!”

這一次,他的眼睛裏沒有了欣賞,只有程夏應有的、幾乎要將彼此燃燒殆盡的痛苦愛欲。

谷亦田(作為程夏)仍帶著滿身怒氣,他按照劇本設計,重重地摔門而出。但由於情緒過於飽滿,用力過猛,那扇作為道具的老舊木門撞在門框上,發出了遠超預期的巨響。

劇烈的震動使得門框上方一個原本就不太牢固、用於營造破舊感的道具相框被震落下來。當時,一位年輕的場務小姐姐正巧拿著東西從門口經過,掉落的道具險些砸到她,雖然她下意識躲閃沒被砸實,但相框邊緣還是擦到了她的手臂,嚇得她驚呼一聲,手裏的記錄板也“啪”地掉在了地上。

關舒懷在監視器後,“卡!這條過了!”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谷亦田身上,轉向了那位受驚的場務和地上的道具。谷亦田一下子從程夏的情緒裏驚醒,看著眼前的混亂和場務小姐姐驚魂未定的臉,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錯愕、尷尬和滿滿的歉意取代,整張臉唰地紅了,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下意識想上前又不知該說什麽:“對、對不起!我……我沒控制好……”

就在谷亦田無比窘迫、關導眉頭剛皺起來的一剎那,站在房間內的袁璟堂卻低低地笑了一聲。這聲笑在安靜的片場裏格外清晰,成功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只見他臉上還掛著戲裏的疲憊,卻用一種帶著無奈又近乎縱容的語氣,對著門外的谷亦田和全場工作人員說:

“程夏,你這脾氣……下次摔門,記得輕點。看把我們現場老師嚇的。”他這話,是用葉知秋的口吻說的,巧妙地將谷亦田的失誤歸結為“程夏脾氣大”,給了谷亦田一個極佳的臺階下。

全場緊繃的氣氛一下子松動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關導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轉而對著燈光組喊:“道具組趕緊檢查加固一下!其他人休息十分鐘!”谷亦田感激地看了一眼袁璟堂,對方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還不快去道歉”的示意。谷亦田立刻心領神會,趕緊跑去跟場務小姐姐連聲道歉,並幫忙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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