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可控

他沒有提自己偷偷用南燼書房裏那臺具有特殊權限的電腦（南燼默許的），查閱了大量藝術市場分析和新興藝術家檔案。也沒有提他如何篩選信息，形成自己的初步判斷。他只是陳述結論。

南燼又沈默了。這次沈默的時間更長。他看著南笙，眼神覆雜。眼前的這個人，曾經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需要被他牢牢鎖在羽翼之下。可如今，卻能坐在這裏，和他討論離岸基金架構和藝術品投資策略，思路清晰，甚至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這種變化，讓他陌生，又隱隱感到一種奇異的……吸引。

“我會讓林律師和負責海外資產的團隊評估你的建議。”南燼最終說道，算是采納了第一步，“具體操作，你跟進。”

“我？”南笙有些意外。他以為最多是提供想法。

“你不是要‘知情權’和‘安全’嗎？”南燼看著他，眼神深邃，“那就親自參與進來。看看你要的‘安全’，到底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又是如何構建的。”

這不是輕松的任務，更像是一種更深入的綁定和考驗。南笙明白其中的分量。他點了點頭：“好。”

“還有，”南燼補充道，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既然參與了，就要負責到底。我不會容忍錯誤，尤其是可能引來麻煩的錯誤。”

這是警告，也是信任的另類表達。南笙深吸一口氣：“我明白。”

從這天起，南笙的生活重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依然照料他的花草，但更多的時間花在了書房裏那臺電腦前，與林律師和幾位經過嚴格篩選的資產管理人、藝術顧問進行加密視頻會議。他學習的速度驚人，像一塊幹燥的海綿，迅速吸收著那些覆雜的金融術語、法律條款和市場規律。

南燼並沒有完全放手。他依然掌控著全局，關鍵決策仍然由他拍板。但他開始有意識地讓南笙接觸更多核心但“幹凈”的事務，聽取他的意見，甚至偶爾會采納他那些略顯青澀但角度獨特的建議。

他們之間的關系，在共同處理這些具體事務的過程中，悄然發生著變化。爭執開始出現。有時是關於某個投資標的的風險判斷，有時是關於與某個“背景覆雜”但資源深厚的合作方是否該保持距離。南笙基於“安全”和“長期合規”的考量，往往趨向保守；而南燼則更習慣從利益最大化和時機把握出發，顯得更富侵略性。

“這個人的背景太深，牽扯太廣，合作下去，我們永遠無法真正‘幹凈’。”南笙指著屏幕上的一份評估報告，眉頭緊鎖。

“但他的渠道能讓我們在東南亞的布局提前兩年完成。”南燼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桌面，“風險可控，利益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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