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微光

他剛將自己蜷縮進岔道陰影深處，外面交叉口就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不止一人！還有壓低的、被管道扭曲得有些失真的交談聲：

“……媽的，這鬼地方真難走……”

“少廢話，仔細搜！老板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小子肯定沒跑遠！”

“安全屋那邊還沒破開，說不定真走這條道了……”

“分頭找！你，去那邊大的管子看看！你，跟我檢查這邊幾個小的！”

南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緊緊貼在冰冷滑膩的管壁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他聽到腳步聲在交叉口散開，有人似乎朝著他藏身的這條岔道入口走來！

手電筒的光柱晃了進來，照亮了入口處堆積的雜物和前方一小段逼仄的通道。南笙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

“靠，這麽窄，人能鉆進去？”

那人不耐煩地嘟囔，用手電朝裏胡亂照了幾下。

光線幾次掠過南笙藏身的拐角陰影，最近的一次，幾乎擦著他的鞋尖！

南笙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掌心全是冷汗，緊緊攥著口袋裏一個堅硬的東西——那是他在安全屋裏順手抓的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手電光停留了幾秒，似乎沒發現異常。

“嘖，臟死了，都是垃圾。去那邊看看！”那人罵罵咧咧地轉身，腳步聲逐漸遠去。

南笙緊繃的神經稍松，但不敢立刻動彈。

他聽到外面的搜索聲持續了一會兒，似乎沒有收獲，那幾個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大概是向“主排放道”方向追去了。

他不敢大意，又靜靜等待了漫長難熬的幾分鐘，直到外面徹底恢覆了只有水滴和風聲的死寂，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僵硬姿勢而微微發抖。

不能停留。這裏雖然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

追兵可能去而覆返，也可能在出口處守株待兔。

他再次查看地圖。這條檢修岔道在地圖上沒有明確出口，只有一個問號。

是死路？還是地圖未標註的隱秘出口？

沒有選擇了。退回去風險更大，只能向前。

他重新打開手腕的微光，照亮前方。岔道蜿蜒向下，越來越潮濕，腳下甚至有了淺淺的積水。

空氣汙濁，令人作嘔。

他強忍著不適，艱難前行。工具刀被他緊緊握在手裏，冰涼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又前行了大約二十分鐘，就在他幾乎要絕望，以為這真是一條死路時，前方隱約傳來不同於管道回響的風聲，還有極其微弱的光亮！他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盡頭是一個被銹蝕鐵柵欄封住的豎井出口，柵欄外依稀可見淩亂的草木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已經是傍晚了！柵欄銹蝕嚴重，其中一根鋼筋甚至已經斷裂，留下了勉強可供一人鉆過的縫隙。縫隙處纏繞著枯藤和蛛網，顯然久無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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