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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契約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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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契約的一部分

南燼將那把匕首親手放回書桌暗格,金屬與絨布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裏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書房門口,穿著寬松家居服、手裏還拿著一小罐蘭花營養液的南笙。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在南笙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他沒有靠近,只是安靜地等著,眼神平和,不再有前些日子的沈寂或尖銳,像初春化凍的湖面,映著光,底下仍有未散的寒意,但表面已波瀾不驚。

“今天感覺怎麽樣?”

南笙先開了口,目光掃過南燼活動如常的肩膀。醫生昨日剛宣布,南燼的肩傷已基本愈合,只剩些需要時間淡去的疤痕。

“沒事了。”

南燼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營養液罐子,掂了掂,“又要去花房?”

“嗯,那株‘素冠荷鼎’最近長新芽,得小心看著。”

南笙頓了頓,看向他,“你上午……要出去?”

“不去。”南燼將罐子放回他手裏,指尖不經意擦過南笙的手背,兩人都微微頓了一下。“約了林律師,十點,在這裏談些股權置換的事。”

他補充道,語氣是陳述,而非告知。這是“新契約”的一部分——重要的、非涉密的行程,提前告知。

南笙點了點頭,沒多問細節。

“那我中午讓廚房煲點潤肺的湯,林律師好像有咽炎?”他記得上次那位嚴肅的中年律師咳嗽了幾聲。

南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好。”

這是一種全新的日常。對話平和,內容瑣碎,涉及彼此的“領域”——南笙的花草,南燼部分可透露的工作。

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甜膩纏綿,像兩塊曾經激烈碰撞、棱角分明的石頭,在激流過後,被磨去了最尖銳的部分,終於可以暫且安穩地挨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溫度和存在。

南笙去了花房。南燼則留在書房,處理一些文件。他翻開一份關於城西舊碼頭改造項目的風險評估,若是以前,他會迅速評估利益與風險,然後做出最有效率的決定。

此刻,他的目光在“周邊人口密集”、“前期拆遷糾紛可能引發□□”等字眼上多停留了幾秒。

他想起了南笙說“註意安全”時的眼睛。

最終,他在批覆意見欄寫下:“方案需細化社會穩定風險評估及應對預案,優先考慮非沖突解決途徑。”

落筆時,他意識到,自己開始考慮“沖突”之外的東西了。

十點,林律師準時到來。南笙沒有刻意避開,他在起居室靠窗的位置擺弄幾枝修剪下來的蘭花,準備插瓶。

玻璃門半開著,能隱約聽見書房裏傳來的、壓低的談話聲,主要是南燼和林律師在說,關於季家部分資產的剝離、一些灰色地帶的合規化處理……詞匯專業而冰冷。

南笙剪花枝的手很穩。他知道,南燼允許他聽見這些,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信任和改變。

他不需要聽懂每一個條款,他只需要知道,南燼正在試圖將他世界裏那些最血腥、最見不得光的部分,一點點地、艱難地剝離或包裹起來,哪怕只是為了……讓這個“家”的周圍,空氣能稍微清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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