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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怎麽吼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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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怎麽吼雀兒

冷戰的第三天,南燼摔碎了書房裏最後一件能摔的東西——一個明代的青花瓷筆洗。

碎瓷片濺到門邊,南笙端著藥碗的手頓了頓,垂著眼,跨過那片狼藉,將溫熱的藥放在唯一完好的桌角。

“喝了。”

他的聲音很輕,沒什麽情緒,像在陳述天氣。

南燼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背影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肩膀處的繃帶下,隱隱有血色洇出。他沒回頭,也沒應聲。

南笙沒再說話,放下藥碗,轉身就走。腳步踩過碎瓷,發出細小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站住。”

聲音從身後傳來,嘶啞,幹澀,像砂紙磨過粗糲的木頭。

南笙停在門口,沒回頭。

“把藥拿走。”

南燼說,依舊沒轉身,“我不喝。”

空氣凝滯了幾秒。南笙慢慢轉回身,看著南燼挺直卻微微發顫的背影。

那背影透著一種孤絕的、負隅頑抗的倔強,像一頭受傷的困獸,明明已經鮮血淋漓,卻仍要亮出獠牙,拒絕任何靠近,包括療傷。

南笙沒動,也沒去拿藥碗。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南燼肩上那片刺目的、逐漸擴大的紅。

“你肩膀的傷口裂開了。”他陳述。

南燼猛地轉過身,動作牽扯到傷處,讓他臉色白了一瞬,但眼底的怒意和某種更深的東西燒得更旺。

“我說了,拿走!”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南笙,像要把他釘在墻上,“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滾!”

南笙迎著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有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沒滾,反而朝裏走了一步,避開地上的碎片,從旁邊矮櫃的醫藥箱裏拿出幹凈的紗布和消毒藥水。

“需要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他舉著東西,問。

南燼像被他的平靜燙到了,呼吸驟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南笙!”他咬牙切齒,“你聾了?我讓你滾!看見你這副樣子就煩!”

這副樣子?哪副樣子?是這副面無表情、心如死灰的樣子嗎?南笙心裏扯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但他只是更緊地抿了抿唇,往前走,一直走到南燼面前,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藥味、血腥味,以及那幾乎被掩蓋的、熟悉的冷冽氣息。

“要麽讓我換藥,”南笙擡眼,看著南燼因為暴怒和虛弱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要麽你就讓血流幹。”

南燼瞳孔驟縮,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這個總是低眉順眼、在他掌中顫抖的青年,此刻卻挺直了脊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決絕的話。

那雙曾經盛滿恐懼、後來綴滿星辰、如今卻只剩沈寂的眸子裏,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狽又猙獰的影子。

對峙在彌漫著血腥和藥味的空氣裏凝固。

窗外的光線將灰塵照得纖毫畢現,在兩人之間無聲浮動。

最終,是南燼先移開了視線。他猛地擡手,卻不是推開南笙,而是粗暴地扯開了自己病號服的領口,露出繃帶纏繞的、血跡斑斑的肩膀。

“……快點。”

他別過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帶著屈辱般的煩躁。

南笙沒說話,沈默地擰開消毒藥水的蓋子。棉簽沾著冰涼的液體觸上傷口邊緣時,南燼的肌肉瞬間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南笙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與此刻緊繃氣氛格格不入的細致。

他小心地揭開被血浸透的舊紗布,清理綻開的皮肉,撒上新的藥粉,再一圈圈纏上幹凈的紗布。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偶爾壓抑的抽氣聲,和棉簽、紗布摩擦的細微聲響。

南燼的視線一直落在窗外某處虛無的點,側臉線條僵硬。

南笙低著頭,專註手上的動作,濃密的睫毛垂下,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小片陰影。他靠得很近,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南燼頸側的皮膚。

換好藥,南笙收拾好東西,端起那碗已經涼了一半的藥。

“我去熱一下。”他說,轉身要走。

“不用了。”南燼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疲憊。他伸手,幾乎是搶過那碗藥,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味讓他眉頭緊緊皺起,喝完,他將空碗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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