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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出發,蘇圓此行只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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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出發,蘇圓此行只為一人

江南蘇家專用的運河碼頭這一天熱鬧得翻了天,彩旗招展,鑼鼓喧天,停靠在岸邊的船隊一眼望不到頭,清一色的烏木大船雕著精致的海棠紋,船身寬闊結實,一看便知是裝載貴重貢品的禦用規格。

江南十三州的富商名流、蘇家商會的管事掌櫃、地方官府的送行官員,全都擠在碼頭兩側,人人臉上堆著恭敬又期待的笑。誰都知道,今日是蘇家掌權人蘇圓奉旨入京朝貢的日子,蘇家位列江南富商榜首,這一去,既是代表整個江南商界面聖,更是能在女帝面前露足臉面,往後生意只會更加紅火。

商會的大掌櫃捧著賬冊,一路小跑跟在蘇圓身後,語氣恭敬又興奮:“姑娘,此次咱們帶的絲綢、茶葉、海鹽、珍寶全都是頂好的貨色,女帝見了必定龍顏大悅!咱們蘇家在京裏的商號,這下能徹底鋪開了!”

旁邊的地方官也笑著附和:“蘇姑娘年少有為,執掌蘇家這麽大的家業,還能心系朝堂、屢獻貢禮,真是我江南的楷模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全在討論朝貢、生意、商會擴張,個個都覺得蘇圓此行是為了江南商界的滔天富貴與無上榮光。

只有跟在蘇圓身邊寸步不離的貼身丫鬟知夏,在心裏偷偷憋笑——她家姑娘心裏打的算盤,和這群人想的,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什麽朝貢,什麽生意,什麽榮光,全都是順帶的!

她家姑娘收拾行李時,眼睛都沒往那些價值連城的貢禮上多瞟一眼,滿心滿眼全是遠在京城的宸貴妃沈驚鴻。

出發前整整一個晚上,蘇圓都待在小廚房裏沒出來。

知夏進去送茶水時,差點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合不攏嘴。

偌大的食盒、錦箱、防潮木匣,被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吃的!

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

酥皮松脆的桃花酥占了整整兩大箱,是沈驚鴻最愛吃的口味;

清甜不膩的桂花糕裝了八盒,每一塊都切得方方正正;

冰鎮封存的青梅酒用瓷壇裝好,裹著棉絮防止顛簸;

還有江南特有的蓮子酥、玫瑰糖、龍井糕、雲頂糕……凡是沈驚鴻提過一句喜歡的,蘇圓全都親手做了一遍,一樣不落,裝了滿滿四大木箱。

知夏看著堆成小山的點心,又看了看自家姑娘認真打包、生怕路上顛壞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姑娘,咱們是奉旨入京朝貢,是去面見女帝辦大事的,不是去走親戚串遠門呀!您這點心裝的,比貢禮還上心呢!”

蘇圓正小心翼翼把最後一碟桃花酥放進防潮木匣,指尖輕輕拂過匣面,聽到這話,眉眼彎起溫柔的笑意,連眼神都軟得一塌糊塗。

她從衣襟內取出那枚貼身佩戴、溫潤透亮的海棠玉佩,那是當年沈驚鴻離開江南時留給她的信物,被她日日揣在懷裏,摩挲得越發光滑。

“朝貢、生意、榮光,於我而言都只是順水推舟的小事。”蘇圓聲音輕軟,卻字字篤定,眼底盛著藏不住的思念與溫柔,“對我而言,入京見驚鴻,比什麽都重要。”

“那些貢禮是給朝堂的,這些點心,才是我要帶給她的。”

知夏聽得心頭一暖,捂著嘴偷偷笑——她家姑娘這哪裏是去朝貢,分明是揣著滿心歡喜,去見心上人啊!

蘇圓收拾妥當,換上了一身她最常穿的淺碧色流雲長裙,裙擺繡著細巧的海棠花,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溫柔通透,和當年江南初見時的模樣一模一樣,只是眼底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篤定與深情。

她沒有多做停留,在眾人的恭送聲中緩步登船,身姿從容,氣質溫婉,一眼望去,便是江南最動人的春色。

隨著一聲悠長的船鳴,蘇家船隊緩緩駛離碼頭,順著寬闊的運河水道,一路向北,朝著千裏之外的京城而去。

河風暖暖地吹過船帆,雲朵軟軟地飄在天際,沿途的青山綠水、田舍人家,仿佛都被這場即將到來的重逢染上了溫柔的底色,連一路的風景,都在心甘情願為這場跨越千裏的相見鋪路。

船上的掌櫃管事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京城的生意、朝堂的局勢,蘇圓卻獨自站在船頭,望著北方的方向,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海棠玉佩,唇角的笑意就沒淡去過。

驚鴻,我來了。

而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皇宮長寧宮,氣氛已經從“熱鬧”變成了“全員待命”,沈驚鴻更是徹底打破了往日冷靜自持的形象,變成了一個滿心等待、頻頻追問的“盼歸人”。

自從蘇圓的船隊從江南出發,沈驚鴻就像是心被帶走了一半,平日裏看書看不進去,練字靜不下心,連最愛的桃花酥,都要問一句“是不是江南寄來的那批”。

最誇張的是,她一天能抓著青黛問八遍蘇圓的行蹤。

清晨剛醒,第一句便是:

“青黛,蘇圓的船隊到哪了?可有消息傳回來?”

午膳剛用罷,又拉著人問:

“快進城了嗎?沿途驛站可有人怠慢她?船隊順不順暢?”

傍晚夕陽西下,還要再確認一遍:

“今夜宿在哪個碼頭?吃食可還習慣?”

就連睡前,都要叮囑一句:

“明日一有消息,立刻來報,不許耽擱。”

青黛被問得哭笑不得,手裏的活兒都做不安穩,雲珠更是天天捧著小本子,假裝在記行程,實則在偷偷記娘娘一天問了幾遍。

這天下午,青黛被沈驚鴻第七次拉住追問時,終於忍不住在私下裏拉著雲珠瘋狂吐槽,兩個人躲在廊下,捂著嘴笑得肩膀發抖。

“雲珠你看看,娘娘現在這樣子,哪裏還是那個朝堂上氣場兩米八、懟得華貴妃啞口無言的宸貴妃?”青黛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戲謔,“簡直跟等待情郎歸來的小丫頭沒兩樣,一會兒盼一會兒慌,一會兒擔心一會兒期待,可愛得不行!”

雲珠拼命點頭,眼睛彎成月牙:“可不是嘛!從前娘娘多冷靜啊,天塌下來都不帶慌的,現在一聽說蘇姑娘要來了,連練字都能手抖,問行程問得比誰都急!我看啊,娘娘比我們還盼著蘇姑娘進京呢!”

“那是自然!”青黛笑著挑眉,“咱們娘娘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啦!現在就差跑到城門口去等著了!”

兩人正偷偷笑得開心,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青黛和雲珠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就看見沈驚鴻站在廊下,耳尖微微泛紅,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

“你們兩個,躲在這裏嘀咕什麽呢?”沈驚鴻淡淡開口,語氣裏卻藏不住一絲被抓包的窘迫。

青黛反應極快,立刻躬身行禮,一本正經地回道:“回娘娘,奴才們在算蘇姑娘的行程,按最快的速度,再過三日,必定能抵達京城!保證讓娘娘第一時間見到人!”

沈驚鴻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唇角微揚,也懶得拆穿她們的小聲吐槽,只是輕輕頷首,眼底的期待與溫柔,藏都藏不住。

“知道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藏滿了滿心的歡喜。

運河上,船隊日夜兼程,暖風相送;

皇宮裏,佳人日日盼歸,心神牽掛。

一場萬眾期待的重逢,越來越近。全長寧宮的人都知道,這一趟江南入京,朝貢是幌子,生意是順帶,蘇圓此行只為一人。而那個人,正在宮墻之內,捧著滿心溫柔,等她踏馬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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