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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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嗎
列車飛速行駛，窗外景象倒退，日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列車，映照窗內兩張熟睡的臉。
青澀稚嫩的臉龐，肩膀相觸，兩顆漸漸偏移的腦袋幾近相抵。
方知綠先醒過來。
竟然也睡著了。
她本來沒想睡的，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也可能是因為李聞白睡著了，她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
“幾點了？”身旁，李聞白也漸漸蘇醒，他坐直身體，半瞇著眼睛，聲音有點啞。
“九點，還早，你再睡一會吧。”
“嗯。”
應答完，李聞白頭偏向另一側，接著淺寐。
方知綠頭靠著窗，看起了風景。
高鐵上的風景並不是特別好看，灰色的鐵軌、灰敗的天色、一覽無餘的枯萎植被，充滿著蕭瑟氣息。
也不知道現在到了哪座城市。
玻璃窗一閃而過自己的側臉，短短的頭發，像個小男生。
方知綠撇開眼，心裏沒有太大的觸動。再來一遍，她還是會選擇賣掉頭發的。冰涼剪刀貼上頭皮的那一刻，她沒有一絲後悔。
想見到李聞白，想去那座未知的城市找到李聞白，是當時唯一的想法。
但對於貿然來這座城市，她有些後悔。頭腦一時沖動，冷靜下來，她就發現了很多問題。
這趟旅程，太麻煩李聞白了，花了他太多的錢和精力，她完全是被照顧的一方。
如果不是高中生就好了，她呵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不是高中生的她，還可以去找李聞白嗎？
不到一年時間高中就會結束，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前程，那時候李聞白會在哪座城市，會和她在一座城市嗎？
如果不在一個城市，他們會慢慢生疏嗎？
“想什麽呢？”
一切想法被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
“你不是在睡覺？”方知綠嚇一跳。
“醒了一次就睡不著了。”李聞白挪了挪身體，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坐姿。沒睡好，他整個人不是太清醒，但還記得剛才的話，“你還沒回答我。”
這種話怎麽說得出口，方知綠搖頭，“沒想什麽。”
李聞白也不再追問她。
列車隔一會兒就在中轉站停下，乘客來來往往，車廂裏換了一批人。
只有李聞白和方知綠一動不動，安穩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
突然，“方知綠，看隧道。”
隔了好久，李聞白再次喊她，方知綠睜眼，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紅色指示燈光。
方知綠立刻緊緊閉上眼，感覺空氣開始變得稀薄。
“抱歉，我不知道你害怕。”
隨即而來的，是一雙溫熱的手。
感官侵襲。
全世界都只剩下了李聞白。
隧道很快穿過，感知到光線的存在時，方知綠重新睜開眼，心跳得很快。
短短十幾秒鐘，李聞白見她嘴唇都白了。
“我很喜歡過隧道的感覺，以為你也會喜歡。”他輕聲解釋。
方知綠直直盯著他的臉，嘴唇緊抿。
李聞白以為她在責怪他時，她別開臉，耳尖通紅。
過了很久才消退下來。
一段小插曲，兩人徹底清醒。
列車仍在往前行駛，距離浮寧站還有一個小時。
窗外一開始還是陰天，漸漸有陽光出現。
列車路過了一個很漂亮的城市，碧藍的天、一望無際的河流、蓬松的白雲。一幅水雲溶漾、風日晴和的畫卷。
“以後上了大學，就可以去這些地方好好看看。”李聞白說。
到時候也會一起嗎？方知綠沒有問出口。
漫長的旅途，李聞白還是拿出了手機，還有一副白色耳機。
“要一起聽歌嗎？有點無聊。”
方知綠點頭，他給她戴上。
一串耳機線連接著兩個人，熟悉的前奏響起，方知綠瞬間反應過來，是夏天的風。
她睜大眼睛。
“不想聽這個？”
“沒有，就是好像不太應景。”
窗外枯木掠過，李聞白笑起來，“確實不太應景，冬天都來了。”
“那，明年的夏天，我們再一起聽。”
“會嗎？”
“不會嗎？”他淡淡反問。
“...會！”
十分鐘後，浮寧站，到了。
-
浮寧一中的傍晚，罕見地出了太陽。
灰蒙蒙的天際出現幾抹橘紅色的晚霞，少有的色彩令下課吃晚飯的學生紛紛駐足。
徐瑩瑩挽著宋思棠的手臂，眼神近乎貪婪地盯著晚霞，“真好看啊。”
“好看，好久都沒見過這麽亮的顏色了。”
“要是知綠在就好了。”
兩人嘆氣。
“都兩天了，怎麽還沒回來啊。”
“不知道啊，昨天早讀就去班主任那裏請假，說是家裏有一點事，但也沒有說得太清楚。”
“竟然也不跟我們說清楚，讓我們這麽擔心，她來我一定要好好說她。”
“就是就是。”
回到教室，兩人說不出一句重話。
兩天空著的位置上有了人影，熟悉的身形和熟悉的黑框眼鏡，唯一不同的是頭發，短短的頭發，比男生長不了多少的頭發。
“知綠，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兩人飛快奔向座位，滿臉擔心。
“你是不是受打擊了，你覺得難受要跟我們說啊，別一個人憋著。”
“沒有沒有。”
面對來自兩位好友的關心，方知綠推推眼睛，撒了個小謊，“學習壓力太大了，洗頭發很費時間就剪了。”
“就因為這？”
“就因為這。”
兩人嘆服。
兩天消失不見的學神帶著一頭短發重回校園，原因只為學習。消息一出，迅速傳遍整個校園。
各班班主任將方知綠掛在嘴邊，作為學習榜樣來激勵班裏學生。
“看看人家，學習已經那麽好了，都還願意擠出洗頭發的時間來投入學習，你們呢，整天就知道玩玩玩。”
就連走在路上，方知綠都能聽見高一高二的學生竊竊私語。
“就是那位學姐吧，為了學習剪掉頭發那位。”
“好像是的，這也太拼了吧。”
一時間，全校聞名。
方知綠倒不是很在意，旁人的眼光對她無足輕重，況且剪短頭發之後，確實方便很多。
她更在意的，是李聞白。
他跟她一起回來，家裏的事情矛盾解決了嗎？去那一趟，她也不知道李聞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是繁重的學業下，方知綠擠出時間，夜晚在樓梯口蹲守。
不是每次都能見到李聞白。
但見到的幾次，他都是笑著的。
燈光下，他和他的朋友結伴行走，邊下樓梯邊說說笑笑，很像她第一次見到的李聞白。
她漸漸放下心。
很快，到了十一月末，又是一個月假。
李聞白照例在校外等她。
“你這樣回去，你奶奶會不會說你。”
方知綠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幾天時間也沒長出多少，摸的時候像摸一片剛長出來的嫩草。
“不會。”她篤定。
“那你呢，你最近心情好嗎？回家你奶奶會不會也說你。”
“不知道。”
“但是心情還可以。”他回答前一句。
“我本來以為快兩個星期才回來，會有很多人議論我，結果無事發生。”
“大家的註意力都被你吸引去了。”
“謝謝你了。”
“哪有。”
上了車，小車載著兩個人往家的方向奔去。冬季的白晝如此之短，在半路，天色像蒙了好幾層黑紗。
“方知綠，你說這種看不清的情況下，別人會不會以為你是我弟弟。”
方知綠聞言望向後視鏡。
天氣冷，騎車空氣流動就更加冷。她大半張臉埋在衣領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和腦袋。
不看臉的話，確實像清秀小一號版本的李聞白。
“可能。”她如實回答。
“短頭發是什麽感覺。”他問。
“你不就是短頭發嗎？”
“你知道我問什麽？”
“挺方便的，很輕盈，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頭皮有點冷。”
李聞白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忽然安靜。
“以後不會讓你這樣了。”
-
回家確實沒有挨說，方奶奶幾乎無視了她，倒是方子彥怪笑了幾聲。
方知綠選擇無視。
天氣冷，入睡之前她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媽媽叮囑她要註意保暖不要感冒，她說好。
回學校，她特意多帶了幾件衣服。
十二月中旬，寒潮降臨在浮寧。
寒潮降臨的同時，浮寧一中迎來第四次月考。
月考的同時，學生又收到一個好消息。
為強健學生體魄，上午的大課間，要求全校學生一起跑操。
“哈哈，有點好笑了。”
“學校又在取其槽粕，棄其精華了，又在學哪一個學校呢？好難猜啊。”
“你信不信，到時候不止讓我們跑操，還要我們在跑操之前拿本小冊子背單詞，美其名曰，不浪費一滴時間。”
宋思棠義憤填膺說了一大串，轉頭看見班主任進來，熄了火。
吐槽歸吐槽，實施還是要實施的。
大課間，一個個班級被排成一個個方塊，兩個班級並列前行，其他班級以次為例往後排開。
不大的操場，擁擠的人潮，胳膊貼著胳膊，稍不留意，就能踩到前面人的腳跟。
四圈跑完，宋思棠喘著粗氣，步履蹣跚。
“知綠，瑩瑩，我覺得我的嗓子被寒風割破了，可以咳出血了。”
方知綠同樣不好受，她看向徐瑩瑩，徐瑩瑩皺著眉，一臉虛弱。
三個人互相攙扶，走在回班級的路上。
身後，是其他班級的學生。
羅俊辰拍了拍李聞白的肩膀，“大李子，前面那個短發頭的女生，是方知綠吧。”
“嗯。”
“頭發真剪那麽短啊，真是愛學習啊。不過不怕長凍瘡嗎？”
“凍瘡？”
羅俊辰指了指耳朵，“我媽以前都是長頭發，有一年突然剪短了，耳朵就長凍瘡了。”
“可能身體不習慣吧。”
李聞白聞言透過人群望去，瘦削的背影，柔軟的頭發，頭發長度遮不住凍紅的耳朵。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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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稚嫩的臉龐，肩膀相觸，兩顆漸漸偏移的腦袋幾近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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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也睡著了。
她本來沒想睡的，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也可能是因為李聞白睡著了，她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
“幾點了？”身旁，李聞白也漸漸蘇醒，他坐直身體，半瞇著眼睛，聲音有點啞。
“九點，還早，你再睡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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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白也不再追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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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幾秒鐘，李聞白見她嘴唇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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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也會一起嗎？方知綠沒有問出口。
漫長的旅途，李聞白還是拿出了手機，還有一副白色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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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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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年的夏天，我們再一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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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
“就因為這。”
兩人嘆服。
兩天消失不見的學神帶著一頭短發重回校園，原因只為學習。消息一出，迅速傳遍整個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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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人家，學習已經那麽好了，都還願意擠出洗頭發的時間來投入學習，你們呢，整天就知道玩玩玩。”
就連走在路上，方知綠都能聽見高一高二的學生竊竊私語。
“就是那位學姐吧，為了學習剪掉頭發那位。”
“好像是的，這也太拼了吧。”
一時間，全校聞名。
方知綠倒不是很在意，旁人的眼光對她無足輕重，況且剪短頭發之後，確實方便很多。
她更在意的，是李聞白。
他跟她一起回來，家裏的事情矛盾解決了嗎？去那一趟，她也不知道李聞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是繁重的學業下，方知綠擠出時間，夜晚在樓梯口蹲守。
不是每次都能見到李聞白。
但見到的幾次，他都是笑著的。
燈光下，他和他的朋友結伴行走，邊下樓梯邊說說笑笑，很像她第一次見到的李聞白。
她漸漸放下心。
很快，到了十一月末，又是一個月假。
李聞白照例在校外等她。
“你這樣回去，你奶奶會不會說你。”
方知綠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幾天時間也沒長出多少，摸的時候像摸一片剛長出來的嫩草。
“不會。”她篤定。
“那你呢，你最近心情好嗎？回家你奶奶會不會也說你。”
“不知道。”
“但是心情還可以。”他回答前一句。
“我本來以為快兩個星期才回來，會有很多人議論我，結果無事發生。”
“大家的註意力都被你吸引去了。”
“謝謝你了。”
“哪有。”
上了車，小車載著兩個人往家的方向奔去。冬季的白晝如此之短，在半路，天色像蒙了好幾層黑紗。
“方知綠，你說這種看不清的情況下，別人會不會以為你是我弟弟。”
方知綠聞言望向後視鏡。
天氣冷，騎車空氣流動就更加冷。她大半張臉埋在衣領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和腦袋。
不看臉的話，確實像清秀小一號版本的李聞白。
“可能。”她如實回答。
“短頭發是什麽感覺。”他問。
“你不就是短頭發嗎？”
“你知道我問什麽？”
“挺方便的，很輕盈，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頭皮有點冷。”
李聞白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忽然安靜。
“以後不會讓你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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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確實沒有挨說，方奶奶幾乎無視了她，倒是方子彥怪笑了幾聲。
方知綠選擇無視。
天氣冷，入睡之前她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媽媽叮囑她要註意保暖不要感冒，她說好。
回學校，她特意多帶了幾件衣服。
十二月中旬，寒潮降臨在浮寧。
寒潮降臨的同時，浮寧一中迎來第四次月考。
月考的同時，學生又收到一個好消息。
為強健學生體魄，上午的大課間，要求全校學生一起跑操。
“哈哈，有點好笑了。”
“學校又在取其槽粕，棄其精華了，又在學哪一個學校呢？好難猜啊。”
“你信不信，到時候不止讓我們跑操，還要我們在跑操之前拿本小冊子背單詞，美其名曰，不浪費一滴時間。”
宋思棠義憤填膺說了一大串，轉頭看見班主任進來，熄了火。
吐槽歸吐槽，實施還是要實施的。
大課間，一個個班級被排成一個個方塊，兩個班級並列前行，其他班級以次為例往後排開。
不大的操場，擁擠的人潮，胳膊貼著胳膊，稍不留意，就能踩到前面人的腳跟。
四圈跑完，宋思棠喘著粗氣，步履蹣跚。
“知綠，瑩瑩，我覺得我的嗓子被寒風割破了，可以咳出血了。”
方知綠同樣不好受，她看向徐瑩瑩，徐瑩瑩皺著眉，一臉虛弱。
三個人互相攙扶，走在回班級的路上。
身後，是其他班級的學生。
羅俊辰拍了拍李聞白的肩膀，“大李子，前面那個短發頭的女生，是方知綠吧。”
“嗯。”
“頭發真剪那麽短啊，真是愛學習啊。不過不怕長凍瘡嗎？”
“凍瘡？”
羅俊辰指了指耳朵，“我媽以前都是長頭發，有一年突然剪短了，耳朵就長凍瘡了。”
“可能身體不習慣吧。”
李聞白聞言透過人群望去，瘦削的背影，柔軟的頭發，頭發長度遮不住凍紅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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