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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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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VIP]

章節簡介:打定主意,李綱神色變得平和,他看向趙櫟,“多謝成國公開解,還請成國……

打定主意, 李綱神色變得平和,他看向趙櫟,“多謝成國公開解, 還請成國公繼續給我講講後續的故事吧。”

再三確認李綱情緒穩定,趙櫟還是盡量簡略地帶過了牽羊禮的事,然後著重講述有幸存宗室在太皇太後和朝臣們的一致擁護下建立了南宋。

“南宋?”李綱敏銳地抓住重點,“故事裏, 二帝被俘之後,幸存的這位宗室不僅未能一雪前恥,甚至只能偏安一隅、茍且偷生?”

趙櫟挑了挑眉, 輕聲笑, “樞密這樣以為, 但那位宗室可是自詡中興之主,靠著他才成功使得南宋延續了趙家江山、大宋國祚。”

李綱再次伸手捂住胸口, 只為避免讓自己吐出來。也不知是哪個沒臉沒皮的東西, 毫無半點血性, 還恬不知恥地自吹自擂!

“不過他這話也不算錯。”趙櫟狠狠磨牙,饒是再三告誡自己不能再刺激李綱, 他還是沒忍住吐槽的心,“畢竟要不是他在宋軍大敗金軍占領朱仙鎮, 眼看就能奪回開封的時候, 連下十二道金牌召回主將, 或許就沒有南宋了呢!”

又一回伸手拽住趙櫟的胳膊, 李綱晃了幾晃才站穩,他漲紅著臉重重喘氣, 兩眼射出嗜血的光, “那個家夥是誰?我現在就去把他給砍成八塊!”

趙櫟輕咳兩聲, 整了整表情,“樞密別激動別激動!我們這是在講故事,嗯,只是講故事。”

“成國公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李綱控訴地看向趙櫟。

“我信啊。”趙櫟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攤了攤手,“故事裏可沒有我,這就是最大的證據。”

李綱再次熱血上湧,然而與趙櫟幾番眼神廝殺,沒占到便宜,也只能咬緊牙關忍下,“那成國公的故事講完了嗎?”

趙櫟無辜地搖頭,“沒有呢,這個故事的重點才剛剛開始哦。”

這才剛剛開始?李綱眼神驚疑地望向趙櫟,之前那些居然還不是重點?!

趙櫟點點頭,“自從朱仙鎮一役,南宋‘十年之力,廢於一旦’,此後宋金雖有摩擦,但漸漸也就變得與宋遼關系差不多。”

“但是呢,有一點跟宋遼不太一樣,金國擄走徽欽二宗的事,那是北宋所有人的恥辱,是每一個知曉內情之人心中的刺,無數人想要報仇雪恥,重振山河。”

“奈何啊,最好的也最有可能成功的那個機會,被他們的皇帝自己給毀了!一次一次努力,又一次一次失敗之後呢,就有人開始作妖了。”

“二帝被擄去金國、行了牽羊禮之後不僅堅強的活著,還各自納妾生下了子嗣,他們鄙夷痛恨深以為恥,但當今皇帝是這二位的兒子和兄弟,他們敢說半句不好嗎?”

“他們不敢!於是,他們把目光放到了因為被用來抵債所以一起去到金國的女眷身上。身為宋女,卻被金人玷汙,還有不少生下孽種,她們真的是不知廉恥枉為人!”

“嘔!嘔!嘔!”李綱再也忍耐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側過身去盡情宣洩。

也幸好李綱為了出城迎接之時不失態沒有吃用多少食物,這才只吐出了幾口酸水,使得場面並不算太過狼藉。

趙櫟靜靜看著李綱,直到他喘著粗氣停下嘔吐,才上前將他拉開,順手遞給他一張帕子,“樞密快擦擦吧。這到底是皇宮,汙了儀容可不太好。”

“嘔唔!”聽得這個汙字,李綱險些又一次吐出來。

好容易忍下,他擦了擦嘴,面目扭曲地將帕子扔出去遮住了汙物,“成國公見笑,我又失態了。”

“失態得好啊,你要是不失態,我這個故事講的可太沒有成就感了。”趙櫟意有所指地道。

李綱眼神一閃,“成國公的故事,可是還沒講完?”

趙櫟勾唇一笑,“樞密明察秋毫。單單只罵罵人,哪裏能夠他們發洩心中的郁氣,當然要讓女子皆懂得‘禮義廉恥’方才能夠洗刷屈辱。”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從一而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樣一日日的教著,一代代的傳著,慢慢也就變成道理了。”

“荒謬!”李綱一臉怒色地斥責,“女子困於後宅,無法創造產出,反日日消耗米糧,國力定然日漸衰弱,哪還能有振奮之時?!”

“再有從一而終,若女子所嫁非人,莫非竟要人在火坑裏一輩子?!或是守寡之後無以為繼,就讓人活活餓死?!更別提若禁寡婦再嫁,對人口增長實是一大重創!”

雖然李綱想的更多的是國家大事,但總歸還是有些同理之心,趙櫟對自己的選擇還算滿意。

他繼續道,“所以我說他們是作妖啊!而且針對跟你一樣‘離經叛道’的人,他們又想出一個更有用的法子,給女子纏足。”

“纏足?”李綱十分疑惑,“如今貴族女子多有此舉,便是民間效仿,應該也不會有多大幹系?”

趙櫟舉起食指搖了搖,“樞密想得太簡單了,這個纏足跟如今的纏足可是大不相同。”

纏足始於北宋,但其纏足目的是為了“束腳纖直”,也就是給腳塑個形,跟現代女子用收腹帶減肥差不多,李綱所見也正是這種。

“故事裏的纏足,目的是為纏出‘三寸金蓮’,真‘三寸’金蓮。”

趙櫟在三寸之上加了重音,見李綱仍舊一臉迷茫,他解釋道,“唔,我想想啊,纏足之後,三寸以內的被稱為‘金蓮’,不超過四寸的是‘銀蓮’,超過四寸的則是‘鐵蓮’。”

李綱茫然地伸出手掌,比劃了好幾下,才終於約莫估量出三寸的長短。他楞楞地看向趙櫟,“女子之足怎可能小到三寸以內?”

“正常的當然不可能,但他們會想辦法啊。還未長成之時,便掰斷腳趾、打斷骨頭、用布條裹緊不讓生長,日積月累之下,不就變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趙櫟面無表情地說道。

“掰斷腳趾?打斷骨頭?還要用布條裹著?”李綱喃喃地反問,一臉不忍,“這哪叫什麽纏足?!這是傷害!是虐待!是……”

趙櫟平靜地望著李綱罵罵咧咧,等他盡情地宣洩完畢,這才重啟話頭,“是啊,這是折磨是虐待,比酷刑更慘無人道,令人觸目驚心。”

“然而,在故事裏的女子們,為了得到一門好親事,為了得到夫主的愛重,從纏足之日起,至離世之時,每時每刻皆要承受這無盡的痛苦。”

李綱面上不忍之色更重,而趙櫟卻換了話頭,“樞密方才問我的世界,是否以女子為皇,實是懷疑我暗中襄助太後效仿武皇吧?”

不知趙櫟為何將方才已經否認過的問題再提出來,還說得比剛才更加直白,李綱只能尷尬地笑笑,疑惑的等待下文。

“我說過,我無意謀劃令女子成為此界主宰,這話並非虛言。”趙櫟認真地看向李綱,“但我的世界男女平等,樞密只需回憶一二你聽了故事後的心情,就能猜到我的行事為何如此了。”

聽了故事後的心情?李綱的表情沈了下來,憐惜女子的遭遇,悲憤她們為何不反抗,怨懟不作為的皇帝,更厭惡鄙夷故事之中那些因無能而轉頭欺壓女子的無恥之輩。

而成國公的心情與他相同,所以才會提議官家增女將女兵和女官、還為鄭皇後送上一塊墊腳石?他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讓此界女子有機會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致陷入故事之中那般悲慘的境地。

李綱想明白了,只對趙櫟搖了搖頭,“但成國公,你的想法很難實現。”

就連他自己,聽聞這個故事之後,想做的也不是增強女子的力量,而是消滅掉故事中的那些人。

“我知道,”趙櫟點頭,“就算你聽了我的故事,你想的應該也只是避免那個建立南宋之人上位、再制止纏足之事而已。”

李綱嘆息,“成國公,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做不了聖賢。”

正如成國公所言,他是這個男尊女卑世界的既得利益者,那他又怎會願意親手放棄自己的利益?他是如此,而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男子,更是如此。

“人之常情,”趙櫟一臉理解的笑,“而且樞密的想法更為省力而有效,但樞密可能猜到,我為何不和你使用同一種法子?”

“要知道,如今的大宋,宮中有女官,民間和離改嫁之風盛行,養家糊口的女子更是比比皆是,只要沒了那些不利因素,這個世界未必不會自然發展成我的世界的樣子。”

“所以,樞密要猜猜,我明明身有任務,卻還要舍易就難的原因嗎?”

又是這個笑容!又是這個笑容!李綱的警惕心霎時提到頂峰,方才趙櫟用界外之事嚇唬他、還有輕描淡寫說二帝被俘的時候,他的臉上就是跟如今一樣的笑!

他很想硬氣地說不猜,但是之前他沒有拒絕過嗎?他有啊!成國公聽了嗎?完全沒有啊!

李綱使勁給自己順氣,確認自己做好了心裏準備,才看向趙櫟,“我猜不出原因,就請成國公直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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