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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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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章節簡介:看本人?只有兵丁的本事,不會派去領兵,但若是有領兵的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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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本人?只有兵丁的本事,不會派去領兵,但若是有領兵的本事呢?

趙楧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國朝宗室,自來少有身處高位手握實權者,掌兵為將之人更是從未有過!皇帝此舉,是要打破這個無形的規則?

趙樾輕輕撞了一下趙楧的胳膊,溫柔的臉上露出幾分擔憂,“若靠自身本事,像我這般文弱的,怕是只能當一個火頭軍了。”

“瀛國公想多了。”趙櫟回以同樣柔和的笑,“宗室出征最大的作用乃是鼓舞士氣,當個火頭軍太過屈才了。”

“當然,要是有宗室在庖廚之事上極有天分,例如極為擅長尋找食物、或是能以同樣的糧食令更多人飽腹等等,我是推薦他入火頭軍的。”

在趙樾出聲之時,趙楧的呼吸便恢覆了正常。此時聽得趙櫟的話,他瞳孔一縮,狀似淡定地道,“看來每一項特殊兵種都不是容易做的。只是,若我等果真無法達到標準,上了戰場豈不拖累袍澤?”

趙櫟繼續樂呵呵,輕輕搖手指,“建安郡王也想岔了,這正是宗室發揮作用的時候。”

“雖然實力不足,但為保家國,眾多宗室身先士卒、舍生忘死,我朝如何不能得勝?!”

他的意思是要直接把宗室當肉盾嗎?!趙楧和趙樾倒抽冷氣,下意識地彼此對視,心都直直往下掉。

趙樾努力平覆情緒,“成國公此言,竟不怕宗室聞聽之後,暗自潛逃?”

“逃就逃唄。”趙櫟一臉的無所謂,“國庫往後都能減少一份甚至好多份支出,多好呀。要是畫師畫的足夠生動,將人逮回來,還能多加一份收入,就更好了。”

“當然,要逃就趁早,千萬別進了軍營再逃跑。那個時候可就是成了逃兵,只能等著被格殺勿論了。”

趙楧一臉的陰沈,“照這麽說,宗室竟沒有一條活絡了?”

趙櫟當即斂了笑,“建安郡王這話可就讓我聽不懂了!皇帝下旨令宗室入軍,明明是為宗室開了前所未有的光輝大道,怎能說沒有活路呢?”

“訓練過後便上戰場,便是身體病弱也毫無半分退路,這不就是逼著宗室去死?”雙手將兩個弟弟護在身後,趙楧將牙關咬得緊緊的。

趙櫟疑惑地看過去,只見三兄弟擠在一處,恍惚竟是一個模樣,唯有面色神情能作區分。

其中趙楧咬著牙關、面色陰沈,也能看出他膚色瑩潤、白裏透紅。趙椅面容雪白,在兩只滿是怒火的眼睛映襯下,兩頰隱隱透出一點粉色。而最小的趙橞整張臉白得幾乎透明,配上那不見血色的唇瓣和怯怯的神情,明晃晃的昭示著病弱二字。

結合趙楧的態度,從初時的鬥志昂揚,迅速轉變為此時的怒意升騰,是在得到關於文弱的答案之後,趙櫟再次笑起來,“原來建安郡王是在擔心兩位幼弟,我差點以為是你自己貪生怕死了。”

說來這三兄弟的生母明節皇後共生了三子一女,但二十七歲生長子,二十九歲生女兒,三十歲又生了次子,幼子出生之時她也才三十二歲。

女子孕育子嗣本就極為傷身,五年生四胎,哪裏有時間修養身體?舊傷未補又添新傷,還一次一次地不停歇,也難怪她還沒捱到幼子周歲便病逝了。

想到這,趙櫟看向三兄弟尤其是趙楧的眼神更和善了些。有心氣、想拼搏,還愛護幼弟有愛心,至少此時,還像是有點希望的。

自己的心結被毫不客氣地當場點出來,趙楧的氣惱霎時降溫,見趙櫟臉上重新掛上笑模樣,遲來的後怕湧上心頭,他恭敬地沖著趙櫟行禮,“小王確實心有顧慮,還請成國公指點迷津。”

“建安郡王關心則亂了。”趙櫟輕輕將他扶起來,正色道,“國朝拉壯丁都有年齡限制,不說這六歲八歲的小豆丁,便是你與瀛國公也還不到出征的時候呢。”

趙楧一下怔住,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果然是關心則亂了。平覆下心情,他再次朝趙櫟行禮,“多謝成國公指點!”

趙櫟點點頭,下一瞬又打破他的平靜,“不過如果在兩位國公成人之後,宋金之戰還未平息,你的顧慮怕是就要成真了。”

趙楧心頭又是一跳,正強作鎮定,趙樾卻是開口,“成國公此言頗有深意,就別再戲弄我們了吧。”

十來歲的小少年,仰著漂亮的小臉蛋笑成一朵花,清甜的嗓音中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趙櫟看得心頭一軟,是了,雖然他們身份特殊、少年老成,實則也不過都是孩子呢。

有了這個想法,趙櫟的面色也溫和下來,“宋金之戰,不可避免,宗室參訓乃至出征更是板上釘釘的事。”

“建安郡王若是想要兩位國公平安,最好的方法,那就是領兵出征,將敵人全部打死打殘。只要國朝再無戰事,兩位國公入軍參訓對身體只好不差,你也就不用擔心了。”

趙楧心熱了一下,又迅速冷靜下來,他擔憂地問,“金國勢大,我朝真的能有勝算?”

“說的什麽屁話!”趙櫟氣得一巴掌把他拍退兩步,“敢情昨天的消息你是半點沒打聽啊?!”

“那我現在告訴你,就在靖康元年,二月丁未,種師道率軍出兵,陷數千金軍於黃河,更陣斬三千金軍於河岸。而此戰,我軍並無減員,只有不足百人輕傷。”

在趙楧驚喜的眼神中,趙櫟握住他的肩膀,語音沈沈,“趙宋建立於華夏大地,承秦漢血脈,繼隋唐風骨。”

“始皇築長城,‘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漢武朝冠軍侯,‘飲馬瀚海,封狼居胥’;唐太宗簽‘渭水之盟’,不到五年,將突厥可汗抓到長安為他跳舞。”

“這些是前朝的歷史,但也是刻在血脈深處、千古流傳的膽魄與氣勢。你要記住,華夏子民從來不弱於人!華夏永遠是世界的中心!是這片大地的主宰!”

趙楧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著趙櫟,嘴唇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

“我言盡於此,現在都趕緊休息用飯,不要耽誤了今天的行程。”說完,趙櫟放開趙楧,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

目送趙櫟進入馬車,周圍的勝捷軍立馬自由組合、嘰嘰呱呱,連開始分發幹糧了也停不下半點。

趙樾看了看四周,趕緊招呼還沒回過神的趙楧,“我們也趕緊回去用飯吧。”

“好。”趙楧重重點頭,護著兩個弟弟上了馬車。

胡林跟在四人身後,在車簾放下之前,叮囑道,“臣這便去向官家和聖人稟報成國公的意見,若幾位不願遵行,便趕緊想一個好的理由吧。”

承受最多目光的趙樾微微一笑,認真道謝,“多謝胡侍衛指點。”

“瀛國公客氣了。”胡林頷首微笑,牽著馬匹走開。

簾子落下,趙樾嘆了一口氣,拿起被趙椅嫌棄的幹糧遞給趙楧,“一朝天子一朝臣,二十哥,趕緊用飯吧,一會兒我們就該去跑步了。”

趙楧先將幹糧分給兩個弟弟,又自己取了一塊,“十九哥突然這麽多感嘆,可一點不像你的性子。”

“混吃等死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徹底泡湯了,我哪還能平和得起來啊!”趙樾憤憤地啃了一口幹糧。

他是喬貴妃最小的兒子,被生母和幾個哥哥寵愛著長大,又因為比鄭皇後的小女兒還小八歲,連鄭皇後和她的兩個女兒也對他多幾分疼愛。

疼愛從來不缺,賞賜什麽的雖然拿不到頭一份,但上等的也從來都有他一份。又從小看多了太子和鄆王為儲君之位的明爭暗鬥,前頭還有十幾個哥哥,上進的路完全沒有希望,於是趙樾只盼著與所有人和和氣氣、撈個爵位過他的安生日子。

哪怕跟著趙佶來到鎮江,趙樾也沒改過自己的志向。畢竟國朝哪那麽容易破滅?無非又是賠點錢財,他的日子跟著拮據點罷了。他有這麽多年的積蓄,不怕。

誰想到突然冒出個成國公來,把他的美好藍圖一下撕了個稀巴爛!趙樾恨恨地想,捧著幹糧惡狠狠地往嘴裏塞。

他要多吃點!跑完步去跟勝捷軍學對戰!到時候把那群金狗全砍成破布!

“十九哥,你不是在生成國公的氣嗎?為什麽要去砍金狗?”小小的趙橞捧著幹糧磨牙,對趙樾不小心說出口的心聲十分好奇。

趙樾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啃幹糧,“誰讓他是受太祖皇帝所托而來的呢?我們可不能對祖宗不敬。”

“更何況,要不是因為金狗犯境,祖宗也不會閑著沒事讓他來啊。所以我們不能只看表面,要抓住事情的根源,對癥下藥才能徹底解決。”

“是這樣嗎?”趙橞歪著小腦袋,得到趙樾肯定的點頭後,眨了眨眼繼續啃幹糧。

旁邊的趙楧哼出一個氣聲,“明明是成國公正中你下懷,還騙小孩!”

趙樾搡了搡他的肩膀,小小聲但理直氣壯道,“我是愛武,但我想過悠閑日子也不是假的,所以我也沒說謊啊!”

趙楧又是一聲冷哼,卻也不再反駁,捧著幹糧吃得認真。前路已經擺在面前,他們此時要做的,是做好準備,走穩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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