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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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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章節簡介:他從來都只是個商人,倒也沒這麽多風花雪月的想法。

趙櫟在心裏……

他從來都只是個商人,倒也沒這麽多風花雪月的想法。

趙櫟在心裏作出回答,面上又掛了笑,“張統制猜得也不算錯,我此時來找你,正是去辦這件‘好事’。”

“成國公還請直言。”張師正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傾。

“道君皇帝來到鎮江多日,他在行宮倒是醉生夢死,但隨行的大臣們,定是有不少置辦了產業,或是有子孫鬧著出去游玩的吧?”趙櫟問得篤定。

張師正倏地靠上椅背,眼神閃爍,“他們都說這裏風景優美,人傑地靈,走走逛逛、買幾個園子也不足為奇。”

“此言不假。”趙櫟點點頭,慢悠悠地看了看周圍的景色,“你看,就這簡單的江面,配上四周的花草,也像是一幅畫。”

這人剛才果然是在賞景吧?這回換成張師正僵住了。

趙櫟卻是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當場打了自己的臉,繼續原本的話題,“他們想買園子很正常,但是亂花錢可就不對了。”

沒等張師正問出花錢不對在哪,趙櫟已經給了答案,“那些可都是往後北伐的軍費,哪裏能隨便浪費在這種地方?!”

“北伐的軍費?”張師正控制不住地張大了嘴巴。

反應過來之後,他一拍桌子,怒目圓睜,“他們來鎮江是卷款潛逃?!”

他竟一路護送著貪汙軍費的賊子?!刀呢?他的刀呢?他要去把這群家夥全砍了!

趙櫟輕咳一聲,擺了擺手,“張統制稍安勿躁,他們卷的應是自己的私產,不過這不妨礙把它們充作軍費。”

暴怒狀態的張師正一下洩了氣,滿臉糾結地看向趙櫟,“成國公你這是什麽話?私產如何能充作軍費!”

而且剛剛才義正言辭警告勝捷軍自備軍需的也是這位成國公吧?如今過了有一盞茶的時間嗎?他就要自己食言了?

“情況不一樣啊,張統制。”趙櫟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你一路護衛道君皇帝,可知曉隨行之人都是些什麽身份?”

張師正張了張口又合上,趙櫟咧了咧嘴,自己說出答案,“為首者有二,一是童貫,受封廣陽郡王,任太師,領樞密院事,執掌兵權多年。二是蔡京,縱使以太師致仕,然憑借遍布朝堂內外的子嗣、姻親,當可稱一句大權在握。”

“其餘的,工部尚書張勸,求了個‘淮南幹當公事’的官跟了過來。這還不算,還有直接拋下官職、不管不顧跟來的。對了,童貫就是其中一個,畢竟道君皇帝出京之前,童貫可是東京留守。”

“統制或許覺得,道君皇帝都逃了,朝廷百官跟著逃命也是人之常情。”看出張師正臉上的不以為然,趙櫟冷聲質問。

“然為人君者,推脫責任,置治下子民於不顧,何以為君?為人臣者,擅離職守、貪生怕死,上可對得起君王,下可對得起百姓?這群人,有什麽資格,受天下擁戴、享萬民供養?”

“便是統制,你入得軍中,吃穿用度又有哪一樣不是百姓勞作而來?然而在敵軍入境肆掠之時,本該在前線保家衛國的你們,卻在這平和逍遙之地保護這群不堪的君臣。”

“甚至為了並不必要的‘逃命’,對自己的同袍痛下殺手。也不知統制是否還記得,在渡河之時,那些被射死沈江的面孔?”

張師正緊握雙拳,咬著牙低吼,“我沒有動過手!”

趙櫟無所謂地聳肩,“可是結果他們就是死了。”

仿佛渾身都失了力氣,張師正默默地低下頭去,好半晌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也沒辦法……”

“發散得太遠了,我們來說重點吧。”趙櫟完全無視眼前人的崩潰,把話題拉回來,“不管這群人找沒找到南下的借口,一個失職外加瀆職他們肯定是跑不了的。”

“更何況,這種惡心事他們都能做得出來,以往大權在握之時,誰又知曉他們曾經犯過多少事?”

被趙櫟完全不著邊際的行為搞得再也傷感不下去,張師正楞楞地問,“成國公的意思是?”

趙櫟義正言辭道,“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不啻以最大的惡意揣度他們。而以大宋律歷,抄家罰銀的條目可不少。”

“所以?”張師正遲疑地問。

趙櫟繼續義正言辭,“鎮江距離京城太過遙遠,若將他們的錢財留在此地,重新派人前來實是費時又費力。”

“正巧你麾下的勝捷軍兵強馬壯,又有道君皇帝截留的數千勤王軍為輔,索性將他們全都收拾齊整,一起帶回京師。”

張師正條件反射地問道,“若查明真相,他們並沒有違法亂紀……”

趙櫟爽快地答,“那就扣掉失職的罰銀和路上的運費,把剩下的家產還給他們啊。”

不過以趙櫟對北宋官場的初步了解來看,這群人沒有一個經得起律法的考驗。

看看童貫和蔡京的性格,跟他們不走同一條路的,不是墳頭草比人高,就是早不知塞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讀懂趙櫟臉上的表情,張師正尷尬地垂下眼,無言以對。西北軍中勝過他的不是沒有,入選勝捷軍並任統制的是他,不也是因為他不會跟童貫對著幹嗎?

“我這趟過來要你辦的就是這麽個事,張統制可有信心辦妥?”因著方才的直抒胸臆,趙櫟沒心情跟他耗時間。

張師正迅速回神,“末將只知曉一小部分大臣的產業,怕是收拾得不夠幹凈。”

“這個好說。”趙櫟表情總算是緩和了些,“太後已經去找此地世家幫忙,過江的強龍可瞞不過地頭蛇。到時候你的人就跟著他們,把所有地盤都收拾幹凈就好。”

張師正再次張大了嘴,“聖人知曉你要做的事?”

“當然!”趙櫟重重點頭,面露欽佩,“寧德太後不愧是一國之母!心向正統、體恤萬民!得知這個不用驚擾百姓就解決北伐軍費的好法子,她不知道有多開心。”

鄭皇後真的開心嗎?她真的不是被成國公蒙騙的嗎?

頂著張師正懷疑的視線,趙櫟面不改色地問道,“張統制還有疑問?”

張師正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趙櫟,終是搖頭。

“那你可能將此事辦好?”趙櫟又問。

張師正遲疑地點頭。

趙櫟淡淡地笑,“張統制有何顧慮盡可直言,我們已經定了明天早上出發,今日這事又事關重大,可容不得半點錯漏。”

“成國公方才當著眾人的面,說童貫挾持道君皇帝,將他拿下問罪。此時避過人卻又直指道君皇帝是……”吞下“昏君”兩個字,張師正的臉上滿是困惑。

說這位成國公想用他,但他卻又毫不客氣地直戳他的痛點。說成國公不想用他,這些大逆不道的言語卻都毫不在乎的講給他聽。張師正是真的搞不懂他的路數。

趙櫟淡定地聳肩,“他本來就是昏君,還給自己聚集了一□□臣,罵了狗腿沒罵正主總是不夠痛快。至於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開罵,部分原因是怕直接罵趙佶貪生怕死的昏君,勝捷軍在天下人心裏也跟著成了逃兵。”

成國公是在維護他們?張師正忍不住懷疑,但也隱隱有些微動容。

“你別誤會,我不是維護你們,只不過是你們對抗金還有用。”趙櫟坦誠地告知張師正真相,“在我的世界,‘軍愛民、民擁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那才是世上最可愛的人。至於你們?”

趙櫟搖搖頭,面色很是平和,“不過大宋一向重文輕武,多有鄙薄你們的人,我也不至於因此就厭惡你們。”

不過肯定也不喜歡。張師正懊惱自己聽懂了他的未竟之意。

“就像你自己說的,勝捷軍是一支勁旅,用得好了,在對金作戰之上當有奇效。”趙櫟繼續認真解釋,“我沒必要為了洩憤,把可能的助力變成阻力。”

張師正了然地問,“這是一部分原因,那其他又還有什麽理由?”

“那就要說到我來此界的根本任務匡扶大宋了。”趙櫟有問必答,“要是人盡皆知大宋出了一個貪生怕死的逃亡之君,民心潰散,戰亂四起,我這任務難度可就要急速上升了。”

“你既然顧慮朝廷名聲,為何又要向我全盤托出?”張師正解開一個疑問,又生了一個困惑,“你不怕我將你說的話洩露出去完不成任務嗎?”

趙櫟噙著笑搖頭,開心道,“我不擔心啊!因為我找到了另一個完成任務的方法!”

直覺告訴張師正不要張嘴,但心底的好奇終是按捺不住地冒了頭,“不知成國公想到了什麽法子?”

“大宋如今就是一片爛攤子,我何不直接再添一把火,等它破而後立,我再去找天下新主把國號改成宋。反正如今的大宋之主也不是趙匡胤的後人,關系再遠一點問題也不大。”

趙櫟越說越興奮,又冒出了一個主意,“說到這,我其實現在就可以去找金主,讓他把國號給換了。燕雲十六州這不就回到大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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