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

雪已經厚得能蓋住腳步聲，天地一片發白。

整座竹林，靜到能聽見雪花落在竹枝上的輕響。

但這不是安寧。

是弦繃到最緊、快要斷裂前的一瞬寂靜。

檐長生依舊靠著廊柱，沒有動，沒有慌，語氣裏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習慣性的輕松。

“你聽，連雪都不敢落太重。”

陸寒枝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院門外那條被雪蓋住的小徑上，聲音輕而穩：

“他們在等天色完全暗下來。”

“等天黑做什麽？”檐長生明知故問，語氣像隨口閑聊。

“等看不見來路，也看不見歸途。”

陸寒枝這句話沒有說“抓人”“闖院”“用兵”，

卻把最暗處的心思，點得透亮。

檐長生輕輕呵出一口白霧，望著越來越沈的天色，慢悠悠說：

“他藏了一整年，等了一整年，算一整年，

到頭來，還是要靠天黑才敢露面。”

“因為他怕。”陸寒枝淡淡道。

“怕什麽？”

“怕一露面，這局，就不由他說了算了。”

這一句，是最接近結局、卻永遠不點破的暗示。

檐長生笑了笑，還是那副通透又不慌的模樣：

“那我們就陪他等。

等天黑。

等雪停。

等他自己，走出那片陰影。”

陸寒枝側過頭，看他的眼神輕得像雪，重得像承諾：

“無論他走不走出，

我都不會讓這院裏的燈，滅一盞。”

檐長生點點頭，重新望向漫天落雪，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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