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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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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

接下來幾日,京城表面風平浪靜。

太子依舊是太子,每日照常出入東宮,對那日大殿之上的謀逆之舉,絕口不提,仿佛從未發生。

三皇子、七皇子各自安分,不再大張旗鼓拉攏勢力,只在暗處悄悄布局。

宮中陛下依舊深居簡出,不問朝事,一派平靜。

可越是平靜,陸寒枝心頭越是警惕。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可怕的寧靜。

陸府之內,防衛早已提升到最高等級。

聽竹院內外,暗衛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連一只飛鳥,都逃不過眾人的眼睛。

檐長生的飲食、茶水、衣物,全都由陸寒枝親自檢查,再由心腹下人經手,絕不假手外人。

檐長生也十分乖覺,安心待在院內,讀書、煮茶、打理花草,不踏出府門一步。

他安安靜靜做著陸寒枝的夫郎,不添亂、不逞強,只用陪伴,給那人最安穩的支撐。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檐長生坐在院中竹下,低頭縫著一件素色小衣,針腳細密整齊。

陸寒枝陪在他身側,看著密報,偶爾擡眸,望一眼身邊之人,眼底便漾開淺淺溫柔。

“主子,夫郎,廚房燉了銀耳羹。”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輕柔恭敬。

陸寒枝淡淡開口:“進來。”

一名穿著青裙的小丫鬟端著食盒走入,垂著頭,步履輕緩,走到石桌前,屈膝行禮:“主子,夫郎,請用羹湯。”

她低頭時,鬢邊發絲滑落,遮住大半面容,聲音微微發顫。

檐長生並未多想,伸手便要去接:“放著吧,我——”

“等等。”

陸寒枝忽然開口,聲音微冷。

他目光落在小丫鬟微微顫抖的手腕上,那裏,有一道極淺、極新的勒痕。

府中下人,常年勞作,只會有老繭,絕不會有這種被繩索勒過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

這張臉,他從未見過。

聽竹院的下人,都是他親自挑選、反覆確認的心腹,每一個人的樣貌、聲音、習性,他都爛熟於心。

眼前這個人,是生面孔。

檐長生的手僵在半空,立刻明白了什麽,指尖微緊,卻依舊鎮定,不動聲色地往後輕輕退了半步。

空氣,瞬間凝固。

那“丫鬟”渾身一顫,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下一刻,她猛地擡頭,眼底再無半分溫順,只剩下刻骨怨毒與狠戾!

她猛地掀開食盒!

食盒底部,赫然藏著一柄雪亮短刃!

“陸寒枝!拿命來!”

她嘶吼一聲,握著短刃,不要命一般,直撲陸寒枝心口!

招式狠辣,速度極快,顯然是受過訓練的死士!

檐長生心猛地一提,幾乎要脫口出聲。

可陸寒枝神色未變,仿佛早已料到。

他身形不動,只手腕輕輕一翻,屈指淩空一彈!

“叮——”

一聲脆響!

短刃竟被他硬生生彈偏!

死士只覺一股巨力從刃身傳來,虎口劇痛,短刃脫手飛出,“哐當”一聲釘在柱子上!

陸寒枝順勢起身,一腳輕掃。

“嘭!”

那死士瞬間被踹倒在地,胸口劇痛,一口鮮血噴出,再也爬不起來。

幾乎同時,院外黑影閃動!

江寧領著數名暗衛破門而入,瞬間將人死死按住,鎖鏈纏身,動彈不得。

“主子!屬下護駕來遲!”

“無妨。”陸寒枝語氣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螻蟻,“拖下去,審。”

“是!”

暗衛拖著人,迅速退下,全程不過幾息功夫,院中恢覆平靜,仿佛剛才那場刺殺,只是幻覺。

檐長生站在原地,指尖依舊微微發涼。

這是第一次,危險直接闖入他們居住的院子,闖入他們最後的安穩之地。

陸寒枝立刻轉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嚇到?”

檐長生搖搖頭,擡眸看向他,眼底帶著真切的擔憂:“我沒事,我只是怕……”

怕這些刺殺,一次又一次,沒完沒了。

怕有一天,他護不住自己,陸寒枝也會因此分心遇險。

陸寒枝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伸手,緊緊將他擁入懷中,力道安穩而鄭重:

“別怕。”

“這是最後一次。”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踏進我們的院子,傷你分毫。”

他眸底,掠過一絲徹骨冷意。

敢派人混進聽竹院,敢在他眼皮底下刺殺,敢驚擾檐長生——

這筆賬,他該好好跟太子,算一算了。

太子以為,暗中派死士混入府中,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取他性命?

天真。

陸寒枝抱著懷中微微發顫的人,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冷得也一塌糊塗。

他可以容忍太子爭權,可以容忍皇子亂鬥,可以容忍帝王權衡。

但他絕不允許,有人把臟手,伸到他的夫郎面前。

“長生。”陸寒枝低頭,聲音低沈而溫柔,“從今日起,我寸步不離陪著你,直到所有危險,徹底結束。”

檐長生靠在他懷裏,輕輕點頭,聲音微微發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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