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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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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逆

“謀逆”二字,不輕不重,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大殿裏轟然炸開。

滿殿文武嚇得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誰也沒想到,在甲兵環伺、刀光出鞘的絕境裏,陸寒枝竟敢如此直白,當眾戳破太子最後一層遮羞布。

太子臉上最後一點溫文假象徹底碎裂,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陸寒枝,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一字一頓,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兩側帷幕後的士兵齊齊上前一步,兵刃出鞘之聲刺耳,森寒的刀鋒已經對準殿中兩道身影。只要太子一聲令下,頃刻間便能將兩人剁成肉泥。

檐長生端坐在席中,指尖微微收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沒有擡頭看那些刀鋒,目光自始至終,只靜靜落在陸寒枝背影上。

只要這個人在身前,他便無所畏懼。

陸寒枝身姿立得筆直,衣袍無風自動,周身凜冽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他迎著太子幾乎吃人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臣說得很清楚。”

“陛下尚在東宮,龍體未崩,殿下便私藏甲兵、威逼朝臣、意圖逼宮——不是謀逆,是什麽?”

他不退、不避、不彎膝、不低頭。

仿佛周遭那些寒光閃閃的刀槍,不過是一堆廢鐵。

“好!好一個忠君之士!”太子怒極反笑,猛地一拍桌案,“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宮便成全你!”

“來人——”

“將陸寒枝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

數名親衛持刀直撲而來,招式狠辣,直取陸寒枝要害!

滿殿朝臣嚇得紛紛後退避讓,唯恐被卷入這場殺局,連大氣都不敢喘。

檐長生心猛地一提,幾乎要脫口出聲。

可下一刻——

陸寒枝身形未動,只眼神一冷。

“放肆。”

輕描淡寫一個字。

幾乎是同時,殿外驟然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悶哼與兵刃相撞之聲。

不過短短幾息,動靜戛然而止。

撲到近前的親衛動作一頓,臉色瞬間慘白,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恐懼。

太子臉色大變:“怎麽回事?!”

陸寒枝擡眸,淡淡看向主位,薄唇微揚,露出一抹極冷的弧度:

“殿下忘了。”

“這京城的護衛、京郊的大營、宮中的暗線——有一半,當年是臣親手訓練的。”

“你在殿內埋伏兵。”

“臣,不過是讓他們在殿外,歇會兒腳。”

話音未落,江寧的身影出現在殿門,一身黑衣染著微不可查的血點,單膝跪地,聲音沈穩:

“主子,東宮外圍親衛,已全部控制。”

“無人能傷主子與夫郎分毫。”

滿殿死寂。

太子踉蹌後退一步,臉色徹底失去血色,指著陸寒枝,聲音發顫:“你……你早就布好局?”

“臣從不惹事,”陸寒枝語氣平靜,目光冷銳如刀,“但臣,也從不怕事。”

他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僵在原地的甲兵,語氣淡漠:

“放下兵器,尚可活命。”

“若再敢妄動——”

“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那是從屍山血海中浸出來的殺氣,一言一語,皆帶著生死威壓。

甲兵們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不斷發抖。

他們早已被外圍暗衛包圍,進退無路,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有人率先撐不住,“當啷”一聲,兵器落地。

連鎖反應一般,兵刃落地之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滿殿甲兵盡數放下武器,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太子面如死灰,癱坐回椅中,眼神空洞。

他精心策劃數月,埋伏重兵,威逼朝臣,以為能一舉定乾坤。

卻沒想到,陸寒枝不動聲色間,早已將他所有布局,徹底碾碎。

陸寒枝收回目光,再沒看太子一眼,仿佛那人早已是個死人。

他轉身,走到檐長生面前,臉色瞬間褪去所有冷厲,只剩下溫柔與安穩。

伸手,輕輕握住檐長生微涼的手。

“讓你受驚了。”

檐長生擡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輕輕搖頭,眼底一片安定:

“我沒事。”

“我知道,你一定會護著我。”

一句篤定,勝過千言萬語。

陸寒枝心口一暖,反手將他的手緊緊攥住,力道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心。

他牽著檐長生,在滿殿死寂、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沒有炫耀,沒有得意。

仿佛剛才那一場掀翻東宮、震懾朝野的交鋒,不過是舉手之勞。

兩人並肩而行,衣袂輕揚,一冷一溫,相得益彰。

走到殿門時,陸寒枝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淡淡留下一句,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殿下好自為之。”

“陛下那邊,臣會如實回稟。”

話音落下,兩人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走遠,殿內眾人才敢齊齊松出一口氣,不少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今夜,陸寒枝以一人之力,破東宮謀逆之局。

此事一旦傳入宮中,整個京城,必將天翻地覆。

太子癱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慘白,眼神怨毒地盯著殿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陰鷙如鬼:

“陸寒枝……檐長生……”

“本宮不會放過你們——絕不!”

夜風卷起夜色,吹向東宮大殿。

一場謀逆之局,被硬生生掐滅在起點。

可更深、更狠、更瘋狂的報覆,正在暗處,悄然醞釀。

馬車之上。

檐長生靠在車廂內壁,直到此刻,才真正感覺到一絲後怕,指尖微微發涼。

陸寒枝伸手,將他輕輕攬入懷中,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別怕,都結束了。”

“我不是怕。”檐長生輕聲道,將臉埋在他衣襟上,聞著那熟悉的清淺冷香,“我只是擔心你。”

陸寒枝收緊手臂,緊緊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低沈而鄭重:

“我答應過你,要平安帶你回來。”

“我不會食言。”

“以後,無論面對太子,面對皇權,面對任何風浪——”

“我都會站在你身前,為你擋盡一切風雨。”

太子謀逆敗露,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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