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溫

回廊間桂香淡淡，風一吹，細碎的花瓣落在階前。

溫途站在原地，心跳還有些亂，望著江寧冷肅的側臉，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江寧垂眸看了他一眼，見他低著頭，指尖輕輕攥著衣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眼底那點冷硬悄悄軟了幾分，嘴上卻依舊淡淡的：“不走嗎？”

溫途猛地回過神，連忙應聲：“走、走的。”

他剛一擡腳，昨夜折騰半宿的腿便微微發酸，身子一晃，險些崴到腳。

溫途自己都嚇了一跳，下一瞬，手腕便被人輕輕扶住。

江寧的掌心很穩，力道不輕不重，見他站穩，便很快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仔細些。”

“謝、謝謝。”溫途的耳朵微微發燙，不敢再看他，只埋頭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廊下，步子都放得很慢。

江寧明明話少，卻始終走在外側，像是下意識護著他，又像是無意。

溫途走在他身側，小聲開口：“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去。”

江寧腳步微頓，側臉線條繃得筆直，只淡淡“嗯”了一聲，耳尖卻悄悄染了點淺紅。

“我以前，總以為你不喜歡我。”溫途越說聲音越小，“每次見你，都不愛說話。”

江寧側過頭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角，沈默片刻，才低聲道：“沒有。”

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溫途楞了楞，擡頭看他，撞進他深黑又安靜的眼睛裏，忽然就明白了。

這個人不是冷淡，只是不習慣把心思說出來。

他輕輕笑了一下，聲音軟了些：“那我去給你拿桂花糕。你以前……總藏在袖袋裏，我見過的。”

江寧的臉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飛快別開眼，語氣有些不自然：“……隨口吃的。”

溫途沒拆穿他，只彎著眼笑：“我讓廚娘多蒸一點。”

膳房裏暖意融融，水汽混著米香飄出來。

廚娘見了他倆，笑著將剛蒸好的桂花糕端上來。

溫途剛要伸手，江寧已經先一步接過托盤，取了一塊遞到他面前，聲音放輕：“剛出鍋，小心燙。”

溫途接過，小口咬了一半，甜香在嘴裏散開。

他擡眼，看見江寧正看著他，眼神安靜又認真，沒有平日的冷硬，只有一點藏得很深的溫柔。

“甜嗎？”江寧問。

溫途點點頭，笑得眼睛彎彎：“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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