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沒有下雨，漠北的天空就突然像洗了一樣，遠處銜接著遠處，天邊依然是天邊，清澈的淡藍色中間點綴著層層白雲，像鳳凰的羽毛，高貴典雅，江南扶著窗欞，看呆掉了，想當初她和楚豫成親都沒有這樣壯觀的天象啊，這究竟是怎麽了？

楚豫看著遠處，有看了看江南，“我們該收拾收拾東西了，領證不是小事，我們得提早準備。”

江南一楞，緊接著喜意蔓延至眉梢，“你是說！”

楚豫點點頭，神色輕松至極，“有季蕭然在怕什麽？季曉什麽都不聽也不會不聽季蕭然的話，”季曉嘛……

江南覺得高興，這樣實在太好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不能隨隨便便就鬧出人命來，這樣實在是太好了……“行！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這個地方絕對有魔咒，現在魔咒終於解除了，江南收拾著收拾，突然停下，眼睛直直地看著楚豫。

楚豫心想，莫不是嫌他光看著不幹活，手摸了摸褲線，剛要說話，就叫江南深吸一口氣，“楚豫，咱們去買瓶酒吧。”這座城下埋葬著成千上萬的亡靈，以前他們是敵人，現在他們全是龍國人。

這事兒難道還需要慶祝一下嗎？楚豫還沒有點亮“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技能，手指摩挲了下嘴唇，心裏思考著要不要開口。

“這裏的亡靈太多了，他們有的家不在這裏，但是再也回不去了，也不知道入了輪回沒有。”殺死的和被殺死的，家在這裏的和家不在這裏，不知道回去了沒有。

楚豫神情卡住，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將士字戰死為榮，死了就超度了，而且就算靈魂還就在這兒，他去敬酒，人敢喝嗎！肯定不敢啊！

江南幽幽道，“除了戰死的，還有被你殺的呢，去超度一下吧。”

外面清涼，江南提著酒，另一只手被楚豫拉著，有風把風沙揚起，金黃色的沙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金子一樣。

那些守衛著疆土的將士沒能看見現在的大好河山，只能手裏的劍和身骨一起埋藏地底，將軍百戰死，無論何時，這些人都值得敬佩。江南斟了一杯酒，向天舉起，倒在地上，心裏默念了一句，走好。

楚豫跟著倒了一杯，投個好人家，別為了弟弟妹妹上戰場，也別被父母賣了，一身鐵血鐵肉只值那麽幾兩銀子，轉身就去打酒喝。投生到個好的時代，人人平等，沒有戰爭。

風似哭嚎般吹過，楚豫對著天邊舉了舉酒杯，又倒了一杯到地上。風一眨眼吹過又不見，楚豫心情很好，“走吧，離開那麽多天，也該回去了。”

江南點點頭，“嗯，回去吧。”

飛機在藍色的天空劃出一道白線，江南給季蕭然發了短信，季蕭然回了一個好字。

“公子，過幾天再走吧，你累了好幾天了，現在走你身體肯定吃不消……”季曉心裏懊惱，早知道就不弄這事兒了，害得公子沒法休息。

季蕭然微微沈了臉色，“剛才和你說什麽你記不住？還要說幾遍給你聽？”

季曉眸子一亮，有點小傲嬌，臉還有點紅，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哥哥，那在這兒休息幾晚吧，今天有你身體肯定吃不消。”

他早就把季曉當成了弟弟，既然話都說開了，他不防讓季曉進季家族譜，以後他們便以兄弟相稱。季蕭然臉色柔和，“那休息一晚，明日回越城，把你的名字記在族譜上。”

季曉重重地點了點頭，“哥哥對季曉真好。”八十平米的房子有兩間屋子，但是季曉只收拾了一間，另一間連床板都沒有，“哥哥，你在屋裏睡，我去沙發上睡，”公子肯定不能睡沙發，他睡一下沒關系的。

“床很大，一起睡一晚，”季蕭然沒給季曉拒絕的機會，看著季曉的的樣子有些心疼，語氣更加地柔和，“我的行李還在酒店，和我一起帶過來。”

季曉點點頭，心裏雀躍，“季曉給哥哥帶回來就行了，哥哥在這裏休息。”

這個提議被季蕭然給否了，會酒店拿了東西，把行李找個放在客廳，季蕭然拿了衣服進了屋內，屋子裏電視還在來著，放的正是《桃李天下》的重播，季蕭然立在那兒看了小會兒，才發現不是重播，而是只有他的鏡頭的剪輯，劇情很淩亂，一會兒還是這兒呢，過一會兒就跳到別出去了。

季曉突然鉆進來，紅著臉就要關電視，“哥哥你別看這個了，這個……”季曉想說沒什麽好看的，可是那是公子演得，當然好看！他說不出口！

季蕭然看著季曉把光盤取出來裝好放在一個黑包裏，沒說什麽，去了衛生間洗漱，今夜好眠，恢覆記憶的日子他總是噩夢纏身，前世經歷的事情總是出現在他夢中，梅林醉酒的蘇綺嬙，殷切期望的父親母親，少年交好的張楚義，還有父母明裏暗裏的叮囑，到後來蘇綺嬙死了，他也死了，他又夢見張楚義，抱著棺材大哭，一直哭，整張臉都被淚水模糊掉，看不清面容，但是季蕭然知道那是張楚義，曾經的年少好友。

這個晚上他睡得極好，一夜無夢，就像是泡在水裏，又舒服又暖和，早上醒的時候屋外灰蒙蒙的，是個陰雨天，季蕭然身上裹著夏涼被，他看了看季曉，季曉也裹著被子不過躺的筆直，昨晚人睡在哪兒，現在仍然睡在哪兒，動都沒動，頭發都是整整齊齊的。季蕭然看著心疼，想讓季曉睡得輕松一點，結果一碰人人就醒了，季曉擡擡頭，睜開眼睛，又半瞇起來，看得模模糊糊的，好像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看著看著他就癡癡地笑了起來，頭一耷拉，埋在被子裏，只留下一道聲音，“公子？”真好，又夢見公子了，季曉往季蕭然這邊挪了挪，不過還是距離季蕭然很遠，他蜷縮著身子，又睡了過去。

季蕭然半臥在一旁，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題外話－－－－－－

季曉是個可憐的孩子，太喜歡他家公子了，想給公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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