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的只有這麽多，剩下的還是要靠她自己。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江南陪著王芳在越城轉了幾圈，另一邊等著李思進接下戰書，網上的罵戰已經上升到白熱化階段了，幾天過去李思進那邊還沒有消息，許巍以為他死了。

這種公報私仇加上人格侮辱真不像一個大導演做出來的事兒，許巍偏偏做了，楚豫那邊閑了兩天，現在文件夾幾乎堆到天邊，不能纏著江南，楚公子很不開心，尤其是那場唇槍舌戰開在禦景樓，他去不了，更不開心了。

李思進肯定沒死，身為教授，要是死了肯定出訃告，沒有，那證明他活的好好地，沒死，那為什麽不接下戰書，他們都隨便他問了，為什麽不來問？

劇組已經恢覆了正常，廢話，每天耽誤的都是錢，不立刻恢覆，那就是跟錢過不去！

許巍擔心李思進會不會不接戰書，江南只搖頭，“不會，他要是想升院士，他就必須接，否則，下次接的可就是律師函了。汙蔑，誹謗，耽誤劇組進度，給眾人造成了人身傷害和精神傷害……”江南看著許巍神采奕奕的樣子突然不說話了。

許巍放心了，然後繼續了他的導演生涯。

下午三點鐘，在蘇穎的催促加上戴高帽子中，李思進在微博上公開發表聲明，【李思進：我看真理，真理在看我，禦景樓回見。】李思進發完，心裏高興地想著，這種話一下子就能讓他們鎩羽而歸，最好是主動承認錯誤，不然他饒不了他們！

許巍蹦了起來，手舞足蹈道，“接了接了，終於接了，不枉我們等了這麽長時間！哎，早這麽著不是挺好的嗎？害得我擔心受怕了好幾天，哎，準備準備，讓他見識見識越城的風采，也體會一下閉門造車的壞處，時代在進步，他也不能往後走啊！”

多些您替他著想，您真是活菩薩下凡。

李思進穿了正裝，打了領帶，做頭發，還換了副金邊眼鏡，這幅裝扮沒顯出精英範兒來，倒是有點像社會敗類，暴發戶，土地主，跟張宇戴上金邊眼鏡的斯文敗類根本沒法比，李思進邁著嚴謹的步伐進了禦景樓，可是還是忍不住東張西望，看四周的景色，禦景禦景，何為禦景？禦賜之境，張楚義親自提的三個大字龍飛鳳舞，仰頭看著金色的牌匾，李思進竟從中看出了怒氣。

不過一個死人，一個罪人，切。

可惜啊，蘇穎這次沒跟來，不然，一定能見識到他舌戰群儒的場景，唉，可惜了。

禦景樓的服務生把李思進引到閣樓上，就垂頭退了出去，一進去，四臺攝像機裹住了四個角，還不計各種小的攝像頭，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錄像嗎？沒錄像他也會主動要求的！

相比於李思進的正裝，王芳，褚靜，他們穿著簡單的多，劇組的衣服，穿在身上帶著濃厚的古韻，一靜一動真像從畫裏走出來，如果不是因為發型，他們會以為這些人是從古代越國穿越過來的。四臺攝像機現場直播，沒有劇本，亦沒有後期的剪輯和制作，保證了足夠的真實性，李思進一出場，彈幕就刷了起來。

——無論如何，看到李教授的一身正裝，我都感覺怪怪的，告訴我不是只有我有這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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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像是掉進鳳凰窩裏的一直土公雞，這文人就愛裝模作樣，沒辦法。

——一點辦法都沒［攤手］［攤手］

——切，一群人對李教授一個，也真好意思，這麽一群人，口水都能把教授淹死，真是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你倒是淹一個給也看看啊，淹不死就弄死你。

——他是教授，厲害著呢。

——是啊，厲害著呢，好好地劇被他耽誤成這樣，還好意思過來。

——怎麽不好意思了，劇本有問題不讓人說，你家開的啊！

——我家開的也比不上住海邊的，心這麽寬網絡上的一切一群人並不知道，李思進只知道許巍這群人的額穿著狠狠地打了他的臉，啪一聲生疼！

這邊給李思進打了招呼，李思進矜持地點點頭，昂首挺胸坐到了對面，斟了一杯茶喝，剛把茶杯放到嘴邊，江南就微微笑道，“李教授您好，在開始之前，我想要請教一下，尊師重道四個字怎麽寫？先人也說過像前輩請教，像長輩請教，向小輩請教，您雖然是教授，但是王教授比您的資歷高，見識廣，您尊一聲老師，好像也不過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功讓李思進變了臉色，變成了豬肝色，這個時代從來不以年紀定資歷，王芳比他年輕，但是資歷卻比他深，院士他志在必得，到時候別說一個王芳，就再來是個王芳，他也不怕什麽！但是現在……李思進嘴角扯了扯，“王老師，褚老師。”

聲音不情不願，但是，王芳和褚靜的態度絕對是典範中的典範，和藹可親地應了一聲，便道，“時間也不早了，有什麽話早說，也早結束，李教授想問什麽？”

教授這兩字好像在打他臉，李思進咽了口吐沫，卻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一個個的人精，直接把主動權捏到自己手裏！

蘇白也笑了，抽了一張紙，又拿出一支筆，半歪著頭看著李思進，“教授問吧，我是原作者，有什麽話我可以解答。”

“我同樣，”季蕭然淡漠地看著李思進，“沒人比我更了解越國的歷史，問我也是一樣。”

“問我同樣，當初在上大看遍圖書館，恰好對歷史這方面感興趣，李教授一定給要我這個面子。”江南也倒了杯茶，雖然氣勢壓人一籌，但是，態度表情絕對讓人挑不出錯來，甚至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彈幕上誰都說《桃李》劇組人有禮貌，李思進幾乎要把全身老血吐出來，這算什麽？人多勢眾嗎？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不讓走？這是幹什麽？李思進以為會有人出來打個圓場，卻見王芳輕抿了一口茶，柔和的氣度和李思進猴急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王芳眼睛透出一股犀利，要知道上大在龍國大學中名列前茅，上大的教授也不是普通人能當得！“以前慕名李教授，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教授的幾篇論文我也研讀過，《論朝代更替》，《龍國各代服裝》，《詩歌的創新和傳承》……其他的也細數不過來了，嗯，就是這些，和李教授早期的研究有很大的不同，根本不像同……一個人寫的啊！”

王芳搖搖頭，似乎沒看見李思進冷汗涔涔的模樣，自顧自地說道，“我還以為是教授的學生寫的呢……唉，能把文筆修辭把握到這種程度，王某實在佩服！”王芳修了幾十年的歷史和古文學，最後在上大教起了政治，心量氣度豈是一個四十幾歲的教授比得了的？

李思進屁股下面好像長了針，挪來挪去像一只蠕動的蟲子，還沒等李思進擦擦汗，就聽王芳又說，“若是時間不急，還是先看看這幾篇文章吧……《桃李》那件事，我想，用不了那麽長時間。”

狎了一口茶，王芳眼中冒著詭異的光芒。

李思進幾乎要攤在椅子上，沒人比他更能體會到來自這個老女人的嘲諷和壓迫，每句話都離不開論文，每個眼神都在諷刺他的抄襲，毫無疑問，王芳知道了什麽，他做事向來隱蔽，上面查了那麽多年都沒查出來，王芳這個老怪物是怎麽查出來的？她是怎麽知道的？無處計較更無處發覺，他現在根本不想針對許巍的破電視劇了，真的不想。

刷屏走起來！

——教授威武，上大的子民愛您！

——教授威武，上大的子民支持您！

——教授這樣威武，李教授你怕了嗎？

——我好想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本人上大心理學系畢業，通過心理暗示，李思進很有可能抄襲——

——不是你一個人，抱團走起來！

沒人照顧李思進的情緒，甚至，他根本不知道四臺攝像機走的是現場直播。

沈浪皺著眉道了句沒意思，其他人附和地笑了笑，是挺沒意思的，到底是王芳太威武還是李思進心裏有鬼，誰清楚？能在這個位置栽下來也是三生有幸！

李思進抹了抹汗，匆忙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歪，“王……王老師，攝像師可不可以先關掉？咱們有話可以私底下說，該道歉的道歉，寫保證書就寫保證書，這，肯定少不了，您要是還有什麽要求……我也能盡量滿足！”

李思進的誠懇沒得到大眾的可憐，倒是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剛才李教授的粉絲還在和那個假冒偽劣上大心理學碩士撕逼呢，現在，李思進又狠狠地給了他們兩巴掌，痛快透心涼！什麽情況，你把支持你的人當什麽了？可以無所謂地欺騙嗎？你的良心在狗肚子裏嗎？

江南興味地笑了笑，調侃道，“李教授先坐回去，老師有說什麽嗎？難道教授你確信您抄襲學生論文的證據在我們手裏？我們不是胡編亂造的？”

李思進現在一點也不想和江南開玩笑，心裏火急火燎的，“王老師，萬事好商量，退一萬步講，咱們都是搞研究的，得互相幫助是不？”

王芳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再退一萬步講，我們不是一類人。”

網上刷屏也到了高峰，王芳實在是威武了，劇組裏的人實在是太搞笑了，來這兒好像不是為了別的，專門為了攻擊李思進的心裏防線，就算是鋼鐵做的人，在江南的話下，都得露出狐貍尾巴！看看這醜陋的嘴臉！

——再退一萬步，你就是個人渣！

——再退十萬步，我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再退一百萬步，我們下輩子都不是一類人！醜拒！

——再退一千萬步，李思進不知道攝像機在拍真是太……好玩了！

人們透過屏幕看李思進醜陋的嘴臉，卻不如王芳等人看的清晰，如果他知道一切都是在玩他，那個表情一定很精彩。

李思進還在苦苦懇求著，蘇白拿出整理好的文件夾面色冷漠，“李先生，針對你抄襲學生論文，在各方面打擊有能力的學生，猥褻女大學生，給他人造成無法彌補的影響，種種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龍國共和國刑法》，《教育法》，《未成年人保護法》，《婦女保護法》，針對於你提出的兩份聲明，給《桃李》劇組，劇組成員的拍攝進程，給劇組及劇組成員造成了難以磨滅的身體精神傷害，不日，你會收到法院寄來的律師函。”

李思進虎軀一震，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可怕的寂靜範圍裏，王芳站起來，點了點頭，“身正不怕影子斜，百年大計，教育為本，龍國出了這樣的老師，真是教育的恥辱，國家的恥辱。李教授，你回去吧。”

“你們耍我！你們根本不知道！”李思進像是一頭受傷的猛獸，很不得一下子撲倒這群人身上。

季蕭然下意識就站到了江南身邊，擰著眉道，“沒人逼你，我們有證據，李思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熊熊怒火燃燒著，江南又給添了一桶汽油，整理了下衣服，面對鏡頭巧笑倩兮，“這場鬧劇到此為止，感謝廣大觀眾朋友的捧場！”

李思進目眥盡裂，“我殺了你！……啊！”

李思進被季蕭然一腳踹了出去，“嘭”一聲撞到了墻角的櫃子上，整個人滑行了五米，還發出那麽劇烈的聲響，可見季蕭然用了多大的力！

李思進抱著肚子躺在墻角呻吟，季蕭然可惜地看了一眼李思進……背後的梨花木箱子，目露痛色。

“服務生，把人弄出去，”別礙了江南的眼！

李思進疼的臉伸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擡頭的瞬間被季蕭然的目光嚇了一跳，“嘶……哎呦……”

王芳看上去有些不忍，擡起手遮上自己幸災樂禍的眼睛，嘴裏一本正經地叨嘮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些學生……哎，終究是沈冤得雪了！”

彈幕上出現了第二次高峰，每個人都在截圖，恨不得把季蕭然應用無比的姿勢放到視頻裏，放在心裏絕對是會忘得，只有放在手機u盤裏才能保險一點。

－－－－－－題外話－－－－－－

下章預告：打臉第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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