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化妝間發生的一幕更是慘絕人寰，南城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化妝師，而且，陸蕎，季蕭然等人年輕長相給力，化妝師的事情自然不著急，許巍帶過來的化妝師小微眉頭皺了三十三下，看的陸蕎一陣揪心，“小微，沒那麽嚴重吧……我覺得挺好的啊！”

小微在陸蕎腰上捏了一把，痛心疾首道，“嚴重，嚴重死了！阿蕎，這才幾天不見，你怎麽就胖成這樣了！許導會殺了我的！”‘

陸蕎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有些不太確定道，“我看著還好啊……”

“好個屁！電視機會把人臉放寬的，你現在覺得自己還是正常的，到電視機上一個巴掌都能變成兩個巴掌！”小微忍不住爆了粗口！“你飲食一定要註意了！今天我想辦法！”

陸蕎還沒明白辦法到底是什麽，先是被按到椅子上搗鼓半天，然後小微又拿著白色的綢布一臉陰森地過來，緊接著化妝間裏爆發出一陣慘叫，沈浪笑著忍不住過去看了看，“小微你在賣豬肉嗎？給我也稱兩斤唄！”

“……”絕對是親哥！陸蕎抿著嘴咬著牙挪了出來，剛才那種挫骨的疼痛她是不想再經歷一遍了，摸摸和原來差不多的細腰，天知道她到底付出了什麽！

沈浪笑了幾聲，“快過去吧，不然一會兒師傅真該發飆了！”

幾個童演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剩下的，都是他們的戲份，男主戲，顧名思義，整部戲下來季康占了大部分，這場，是陸蕎和季蕭然一起搭的。季蕭然純粹是演自己，不比沈浪，只要一喊“action”，那絕壁是換了一個人！這段戲也是年少戲中的精髓，蘇綺嬙拿著詩卷，不經意說出那句“朝來寒雨晚來風，這句不好，不若換成晚來星，”這和原來的詞意境不符，卻恰恰突出了蘇綺嬙的少女情懷，選秀在即，這句話也是年少和入宮的一個明顯的分水嶺。

季蕭然沒有江南那種閑心去給陸蕎講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再次面對蘇綺嬙，盡管不是真人，和沈浪對戲他游刃有餘，但是如果陸蕎演的是蘇綺嬙呢，他還能安安靜靜地把這段戲演下來嗎……

許巍裹得嚴實，穿著大衣，帶著帽子，有把劇本翻了一遍，往手裏狠狠地呼了一口哈氣，在電視機前面站定，助理朝著許巍看過去，許巍淡淡地點了頭，然後就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機，這是室內景，屋子裏坐著的不僅有季蕭然，陸蕎，還有林如是，和扮演世家子弟的幾個配角，坐好，陸蕎眼睛看著書卷，漸漸得平息自己心中的氣息，企圖把自己代入戲中，助理拿著拍板，喊了聲“action！”隔著半透明的屏風，恍惚間能分辨的清誰是誰，這種座位是許巍安排的，張印輝指揮著攝像機，聚精會神地看著場內。

蘇綺嬙翻了一頁，看完之後又翻了一頁，眼睛如琉璃般，驀地，她突然間把書收在手裏，紅唇起合，看嘴型，正是那句“朝來寒雨晚來風”，念了足足有四五遍，蘇綺嬙搖搖頭，眼中既有活躍又有不解，什麽時候她這個年紀的人都要讀這種傷春詩了，年華大好，有什麽值得傷心的！把書扔到桌子上，蘇綺嬙道了句，“這句詞不好！”眼中沒有半點倨傲，好像就是要評定這首詞好不好一樣！

那邊，季康的耳朵動了動，也在讀著書，但是速度分明是慢了許多的，蘇綺嬙是記在腦子裏，但季康是往心裏讀的。嘴角彎了彎，許久未翻的書頁往後翻了一頁。

許巍人要鉆進電視機裏了，兩人是第一次搭戲，竟然有這種默契！陸蕎的話是說給季蕭然聽的，她可沒管其他人是不是聽得懂，而季蕭然！就耳朵動那以下就把劇場的氣氛調動起來了，他只是在等著陸蕎說話，只聽陸蕎說話，無論別人誰有動靜他都在安靜地看書，只是陸蕎……許巍摸摸被甜到的牙，往肚子裏咽了口水。

見沒人理她，蘇綺嬙也不惱，伸手把書頁撫整齊，放好自己做的書簽，輕聲笑了，“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為什麽要無奈呢，雨已經停了，為什麽還要管風，有著美景不去欣賞，真是一個可憐人，卻道朝來寒雨晚來星！這樣豈不是更好！”

後面的幾個子弟面露驚訝，眼中表情不盡相同，有人讚同，有人嘲笑蘇綺嬙的大膽，這可是千古詞帝的詞，怎麽輪得到你亂改！一群人在下面竊竊私語……

蘇乾月把手中的詩卷收了收，剛要說話，話還未出口，就聽季康在屏風外斥責道，“老師的作業都完成了？若是沒有，我這裏還有幾本書！”

話音稍落，又響起了一地的讀書聲，有人甚至握著袖子偷偷抹汗！

世家子弟紛紛低下頭去，蘇乾月眼中透著一股子不甘！蘇綺嬙繼續翻看詩卷，臉上沒多少表情，可是她卻覺得刺眼的狠，別人聽不出來，她卻聽得出來，季康這話，是向著蘇綺嬙說的！

蘇綺嬙眼角帶著少女的得意，而季康目色清冷之餘已然已經多了些別的東西！

許巍遲遲沒喊卡，他沒想到陸蕎和季蕭然竟然能配合的這麽好，也許陸蕎沒怎麽配合，以他幾十年的眼光來看，全場的節奏全都把握在季蕭然一個人手裏，就連那嚇退眾人的輕斥，好吧，那群人是真的被嚇到了！

許巍定定地看著季蕭然，又回頭看了眼站在身後的寶貝徒弟，輕嘆了一口氣，要錢有錢，要才有才，要權有權，搞了小半天毛廚房給江南弄什麽紅豆酥……怪不得寶貝徒弟沒機會。

世家子弟的扮演者還縮在後面扮鵪鶉，許巍喊了聲卡，“過，下一條！”

場務們在外圍冒星星眼，季蕭然隱隱約約聽到“實力寵妻”“男友力”的字眼，撩起袍子，南城的人給遞水過來，小姑娘舉著拳頭放在嘴邊興奮地叫，“啊啊啊！太甜了！都快被甜死了！季哥，你不知道當時蘇乾月的臉色有多好看！啊啊啊啊！”

季蕭然接過水杯，抿了一小口，不過，連半毫米都沒下去，遞回去，清清淡淡都道了聲謝謝，小姑娘又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受不了了！”男神跟我說謝謝了！

許巍在旁邊淡淡地瞥了一眼，心道，你受不了的還有呢！

下一條也是極其順利，只要戲裏有沈浪或是季蕭然，拍戲過程都是無比迅速的，沈浪不喜歡搶戲，入戲深，但是給人帶來的感覺還是他自己的感覺，季蕭然就更不用說了，這部戲都是熟人，搶戲什麽的自然也沒什麽必要，他忽略了身後跟著的那個小透明，說實話，寧遠飾演的季曉真的有幾分樣子，臺詞背的滾瓜爛熟，出了特殊情況還能自己補救，不僅如此，不搶戲，演戲是安安分分，很快就博得了劇組人的好感，沈浪是不合他們待在一塊兒的，主演和幾個重要的配角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而寧遠恰好給了他們與眾不同的慰藉，沒有沈哥，來個小沈浪也不錯！

彬彬有禮又不諂媚討好，寧遠給這些場務留下了極好的印象，半瞇著眼，臉上帶著暖洋洋的笑意，嘴裏不住地和場務道謝，“不冷的，你們也辛苦了。”“許導對我很招呼，季哥也是！”沒幾天，寧遠便混熟於場務，這條戲過去，寧遠松了口氣，在季蕭然旁邊演戲可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被低氣壓限制著不說，通常就是一站站一天，研磨，鋪紙，洗筆，倒水，煮茶，煩躁單一，沒有半點趣味！可是寧遠從來沒有說出去過，幾個場務圍在他身邊，可是沒有半點眾星捧月的感覺，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又很快地掩蓋下去，用礦泉水把手上的墨跡洗掉，寧遠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這幾天怎麽沒看見那個很漂亮的女生了？”

“哪個很漂亮的女生？”說話的小姑娘嘴裏帶著一股子酸氣！寧遠一說她便能想到寧遠說的是哪個人，可是心裏就是不願意承認，誰願意承認別人比自己好看！

寧遠稍笑了下，把剛才還冒著酸氣的小姑娘迷得暈暈乎乎的，“就是頭發到肩膀上，不經常笑的，而且，總是給阿蕎姐和季哥帶吃的的那個！”

還真是那個！小姑娘怒了努鼻子，“誰知道呢，看許導跟她關系挺不錯的，說不定是粉絲什麽的吧，不過許導竟然能讓她進來……”話越說越離譜，寧遠皺著眉，他幾乎以為下一秒自己聽到的就是什麽不堪入耳的話了。

臉色變了變，寧遠從地上站起來，揉揉發麻的腿根，“也許吧……許導那邊在叫了，我過去了！”

小姑娘急了，“哎……”什麽嘛，不就長得帥一點，還真把自己當明星啦！要是沈哥在這兒，哪還有你的事兒！

許巍自然沒叫他，他只是不想聽到那些話，那種詆毀，他總覺得江南不是那樣的人！在心口撫了撫，直到怒氣消下去心跳恢覆正常才回到場地那兒。

戲份很快就拍完了，許巍看著電視機把剛才拍好的戲份過了一遍，掏出個小本子記錄了哪裏還需要補拍，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盡管許巍讓他們先吃，可是每一個人動，主演不動，別人就更不敢動了。

拿著盒飯到江南的帳篷裏吃，許巍發出一聲喟嘆，“真是，沒了江南都活不成了，餓成這樣，一點胃口都沒有，好懷念小南做的紅燒肉。”

周圍沒人說話，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季蕭然扒了口米飯，放在嘴裏嚼透咽進去，溫聲道，“小南這些天很忙，就是回來了，我也舍不得讓她做飯，季家的廚子現在也是閑著……”

從季蕭然的表情上看，他說的話絕對是百分百認真的，可是，誰敢當真呢，話裏若有若無的暧昧還沒來得及消化掉，許巍連連擺手，“盒飯是標配，外面那麽多人看著我們也不好意思鋪張浪費，要吃一起吃，以後小南回來了也是這樣！”

季蕭然滿意地點點頭，“晚上若是早了，一起去禦景樓吃飯吧，那邊梅花開的正好。”季蕭然吃的不多，米飯吃完，菜剩了一小半，比起正在手動開第二份盒飯的陸蕎，是在是好了不知道多少了，要是陸蕎這樣，估計能省不少心。

主演請客，許巍想不出什麽理由拒絕，越城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廳，這麽一大群人，也不知道會不會把這位小公子吃死，想想，許巍便釋然了，想必這禦景樓也是季家的資產。

為了這頓飯，劇組的人早早收工了，禦景樓這裏還沒人去過，到了才知道何為禦景，從三層的閣樓向下眺望，大片的梅海，遠處的山和水根本分不清哪裏才是邊界，清清冷冷，冷冷清清，季蕭然站在最前面，感受著鼻尖的香氣，沈浪和陸蕎離得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一刻，他們真的覺得季康這個人活了，活在季蕭然這具身體裏。

棕褐色的古木樓閣，沒有暖氣，只燃著好些炭盆，從古至今，這個習俗從未變過，許巍提議直接在閣樓上吃，反正閣樓也就能裝幾桌子人，怕冷的直接在裏面吃就好了，季蕭然點頭應了，炭火餵著的梅花酒，下面便是大片大片屬於禦景樓屬於季家的土地，腳下是炭盆，周圍是火爐，雖然冷風吹著，卻一點都感受不到冷來，許巍有些羨慕，腦子裏更多的是空曠，現在人崇洋媚外，這種地方已經不多了。

季蕭然給在座的每個人倒酒，一邊解釋道，“這酒是驅寒的，在這裏坐著，一定要先飲此酒！”

恍如昨日，選秀在即，蘇綺嬙竟覺得自己是閑得慌，現在這種時候還有閑心煮酒喝！閑瘋了嗎！

季康順著酒香走過裏，就看到蘇綺嬙坐在樹下，眼中說不清是迷醉還是冷清，只看得他心中鈍痛。

“綺嬙……”

聲音輕的不能再輕了，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怎地，蘇綺嬙沒有擡頭。

－－－－－－題外話－－－－－－

下章預告：季康和蘇綺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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