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剛剛提及隱玉時的表情來說，是練的吧，像是為確認自己心中所想是正確的，季蕭然又凝眸問了一遍，“練的吧？”

仿佛江南的答案會是他救命的稻草。

江南想起了季蕭然說的那個很重要的故人，她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而且不曾失憶過，季蕭然老是從她身上找故人的影子算是怎麽一回事？毛筆字，她都很長時間沒碰過了，上大學的時候上大有書法協會，也就是每周去一次而已，前世最困難的時候每天都靜心寫字，但是，困難就是困難，哪裏是寫寫字就能沖破的？“寫過一段時間，怎麽了？”

季蕭然似松了一口氣，淡笑著道，“能不能幫我寫一幅？就當做是身為”小師弟“給的福利。”

哪有要字的？要也不應該要她的啊江南揉揉眉心，有氣無力道，“行吧！寫什麽？”

季蕭然想都沒有想，“朝來寒雨晚來星。”

一共七個字，江南想了一會兒，怎麽這麽熟悉……

江南的沈思季蕭然看在眼裏，莫名的相似神情讓他不敢再看下去，若是是呢？心臟有力地跳動著，一口涼茶，他還是季家那個小少爺。

“是不是錯了，我記得那就是朝來寒雨晚來風……”雖然季蕭然說的更好一些。

“沒錯，就是晚來星，”涼茶已經不能喝了，季蕭然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他們一會兒可要換場地？”

江南點點頭，“要換，一會不是季叔給她們上禮儀課嗎？”季蕭然的先生，對季家的百年歷史了如指掌，這麽一個人，不好好利用一下就是屈才了。

“就在那兒寫怎麽樣？反正過會兒也沒事。”季蕭然深吸一口氣，鼻頭上沁出兩顆汗珠來，好在很小。

“……行，”還是第一次有人找她寫字，受寵若驚啊，她習的是柳體，估計是差到家了，和字帖上不太像，後來就不去練了，想想當初還能堅持個一個學期，也真是不容易，搓搓手指，江南有點像碰毛筆的沖動！

那邊已經散了，地面一片狼藉，這些人本來是要走的，但是喬行並沒有動靜，四處看了一下，才發現沒做什麽……羞愧地把衛生打掃好，一群人才去了下一個地方，三樓偏廳。

青灰色的長袍，一身民國時期的裝扮，季叔直了直微駝的背，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像一個儒者。這人似乎很少說話？這是眾人的心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別被這個人慈祥仁善的相貌騙了！

“季叔是不是很嚴格？”江南有些擔心陸蕎，畢竟她的性子很跳脫。

季蕭然搖頭道，“他只對學問嚴格。”

為陸蕎點三根蠟……

鎮紙，毛筆，宣紙，一應俱全，季蕭然磨墨，江南挑了跟順手的筆，在手裏掂了掂，寫吧！才七個字，筆上墨汁飽滿，江南拿著一身寫大字的氣質寫了一列小字，中楷，間隔掌握的也不是太好，不過，只要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還行吧？你要的，可不能嫌棄……”

季蕭然楞住了，早在江南寫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就楞住了，唇間沒什麽血色，若不是盡可能地壓抑，他幾乎要喜極而泣了……朝來寒雨晚來星，她的風骨一直都在字裏面的，最開始的時候，一直被批太過綿軟……是她……真的是她！“很好，”季蕭然聲音有些哽咽，待墨跡幹透，把紙卷了起來，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字帖，正好打到了那一頁，季蕭然蹲著把字帖撿起，這是老天在幫他……

她不愛書法，見到字帖什麽的就跟見到白菜沒什麽兩樣，所以季蕭然拾字帖的時候，她看見的也是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而後才看見了那兩列字，朝來寒雨晚來星。

心裏咯噔一下，她的字和字帖上的太像，她沒見過這本字帖！她臨的一直是玄秘塔碑！都成字帖了！她要是活在幾百年前，估計還能靠寫字謀生。“走嗎？”

撿起，放好，季蕭然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走吧。”

姿儀集訓遠遠沒有姿儀集訓這四個字簡單，站姿，坐姿，行姿，季叔分分鐘能給你拋出個典故來，手裏拿著戒尺，季叔雖然是笑著的，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森森寒意，“名門貴女，重在名門兩字，貴女，地主家，暴發戶家的女兒也能稱得上是貴女，但是，終究差在了名門上，名門是百年傳承下來的，氣質渾然天成，蘇綺嬙是江南的名門淑女，一形一坐都要體現出淑女的氣質來，但是，也要少些刻意，多些隨和……就說這麽多，下面，開始訓練。”

煉獄也不為過，陸蕎在越城的經歷，那是天堂，起碼她還能隨意地坐著，盡管褚靜看她很不順眼，她還是能隨意地坐著的，現在，別說坐著，站著都是不一樣，蘇綺嬙短暫的一生被分成了好幾個階段，由於不是女主文，所以前十三年忽略不計，十三歲到十四歲，十四歲到十五歲，十五歲到十七歲，十七歲到二十七歲，這麽一分，蹉跎歲月也不過是須臾數年，恣意，淑女，謹慎，更謹慎……

早上的時候一人發了一杯熱牛奶，一個三明治，這些對減肥期節食期過分重的脂肪度和卡路裏……所以很多人只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小半三明治，敢全吃了的，只有陸蕎……現在想想，真是餓，十二點一過，這些人躍躍欲試，什麽時候才能吃飯……想著想著，一個乳白色的長桌子就被工作人員擡進來了，工作人員魚貫而入，蓋著銀色蓋子的一盤盤菜，垂涎欲滴……謹慎了許多的人沒有忽視掉凳子有十一個，左右各五個，中間的那個是主位，季叔很隨意地坐下了，往她們這邊看了看，“怎麽，還不過來？”

不怒自威，豈止是娛樂圈這些人比得上的，坐好，這些人竟然不敢動。

果然，季叔把雙手交叉放在桌子前，“吃，也是有講究的，所以，這頓飯，什麽時候我滿意了，什麽時候結束，先提醒一下，很餓的人開始不要吃很多……”她們還是吃了很多，十二點到兩點半，空癟的感覺消失，現在，萬分飽漲，自從進了娛樂圈，很少這麽吃過了……難受之餘，大家也有了兩分痛快的感覺。

－－－－－－題外話－－－－－－

是她…一滴清明的淚懸在眼眶上，嘴角勾著淡淡的笑，這大概就是喜極而泣了吧！大家透過現象看本質！下章預告：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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