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分，菜已經好了，炒白菜，外加了個炒西蘭花，可憐地放了幾片雞胸肉，又給楚豫做了一鍋粥，豆子要泡，江南直接放了一小把黑米，“嗯！吃飯了！”

只有一個碗，那麽說江南中午吃飯了，楚豫既欣慰又生氣，看了眼菜色，他有說過自己要去出家嗎！夾了口菜放到嘴裏，火氣瞬時消下去了，嗯，味道還不錯！一口之後，楚豫把江南拉到飯桌旁，不吃可以，陪他吃！

半個小時，江南只差睡了一覺了，他平時吃的不慢吧，一碗粥，連米還要細嚼慢咽嗎？莫非這黑米用了東北黑土地種植，各種化肥培育，全天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太陽光照射嗎？

江南想多了，只是這菜好吃而已，再者，楚豫想讓她陪陪他，他不可能一直在越城待著，早晚都要回b市，三天之內。會想的……半小時，過得很快……終於吃完，楚豫又拉著江南一起洗碗，兩人抱在一起怎麽洗碗？你見過螃蟹能洗碗嗎？沒見過，那還不把手放下！

終於把人轟出去，江南摸摸自己的手，很熱……

幾點燭光，還是以前的那種生活，似乎是古代，連房裏的用具都是古香古色的。季蕭然坐在書桌前，不知在想些什麽，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東西，手下一筆一畫，但是看見寫出來的東西才知道他是真的沒心情，當初被世人稱讚的風骨，只寫出了這種東西！也罷，無論是作為季家的表面溫潤淡雅，實則心狠手辣的小少爺，還是當初那個驚才艷艷的……季康！這些東西，在現在也沒多少用處。

“少爺。”張伯沖著季蕭然鞠了一躬，“江小姐去了那家點心鋪子，打包帶回去了一盒紅豆酥，一盒綠豆酥。”別的事情張伯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少爺只說要江南的行蹤，那麽楚公子就不能染指了。

紅豆酥，綠豆酥，是這兩樣……季蕭然臉上似乎出現了喜色，眼睛還在看著筆下的丹青，“那些花燈……”

“江小姐看見了似乎很歡喜。”張伯頭更低了。

歡喜，季蕭然把筆放下，表情又不一樣了，“今晚不回梗宅了，就在這裏休息，去備熱水吧。”

床榻，木桌，前世他死之後這裏已經變了姓名，當初，這間宅子已經不姓季了，是他想辦法買回來的。所以，現在，這座宅子只能被稱為季康故居，而不是季家祖宅。一桌一椅，遵循的是他當初的習慣，青瓷茶碗，破舊的桌子，在別人眼裏這些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在他眼裏只是些可有可無的用具，可笑的是，現在“他”只是歷史上的一個死人，而他，則是季家的小少爺，季蕭然。江南說的不錯，這名字是有些蕭然。

這裏只有一床薄被，季蕭然直接把披風壓到上面，冷風從門縫裏灌進來，翻來覆去睡不著，迷迷糊糊睡過去，又迷迷糊糊地醒了好多次，做了許多迷迷糊糊的夢，夢裏全是一個人，一顰一笑，抓人眼球。蘇綺嬙，少年的魔怔，中年的魔怔，現在的魔怔，而那張臉，和江南的一模一樣，沒有一絲差別，無論是眉，還是眼，還有唇角的弧度，她那時拿著照相機給別人拍照，哢嚓，哢嚓，好幾聲，當時，他差點忍不住下車了，但是，他想知道到底是還是不是，今天晚上，和當初蘇綺嬙一模一樣那一眼……冰冷，刺骨。

兜兜轉轉，季蕭然捂著胸口驚醒，豆粒的汗珠順著額頭滴下，宮廷酒宴，觥籌交錯，他隔著只望了一眼，然後，便收回了目光！悔，恨，無力，季蕭然喘著氣，暗夜裏只能聽見他的喘氣聲，一下一下，他後悔了，是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奸臣魚肉百姓怎麽了，青史留名怎麽了，他現在不在乎了。綺嬙，我後悔了。

再也沒睡著，季蕭然裹著被子和披風，手腳仍舊冰冷。腦子裏細細的琢磨起來，楚豫和江南的關系非同一般……但是楚豫不似那個人。

天一蒙蒙亮，季蕭然就掙紮著從床上起來了，手上拿著手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打電話，這裏倒比以前方便的多，十四歲的時候到了這個世界，懦弱的季家小少爺突然大放異彩，只是天妒英才，渾身孱弱，在季家人面前，他更是心狠手辣，便是心狠手辣又怎能怪他？前世的一曲《斷簫》，他死在了刑場上，上天憐愛，又許一世，可是，為什麽他有前世的記憶，而綺嬙沒有！江南到底是不是蘇綺嬙……

天大亮，季蕭然也沒有打出電話去，手心裏更是出了層薄汗，季蕭然曾經掉進水裏過，寒冬臘月，這具身體全是寒氣，孱弱也是實情，只是現在好了許多，這七年來何曾出過汗？季蕭然看著手心裏一片水漬笑得有些傻。

郭煌

文件夾一摞一摞的往這兒送，江南才發覺，楚豫是真的很忙。更忙的恐怕是送文件的吧，一天要跑五六趟！反觀她手裏的書，真的能算得上是課外書了，一摞文件裏面還有江南遞上去的C—冬季的廣告策劃呢，其實她想推薦風相宜的，風相宜既然那麽愛演，就讓她演好了，反正最後的結果是由她買單，但是！坑誰不能坑自己人！

冬季新品的廣告來源是HAN國的“初雪梗”，不過，龍國土地面積大，初雪也不初在一個地方上，這就有點尷尬了，不過，要是能弄個全國範圍的人工降雪，那一定很好看……真是想多了，早知道楚豫來越城，她幹嘛要花十塊錢的快遞費把東西給郵過去！

楚豫正在看那份策劃，絕大多數的女人愛雪，但是，沒有處理很好的話，廣告會變得很俗氣，江南這份策劃很棒不過，這一邊下，一邊化是怎麽回事？招呼著江南過來，前後左右，只有楚豫的腿上還能坐人，所以，江南自帶了一把椅子。

“怎麽了？”坐得一本正經。

“……”

沒怎麽差點脫口而出，還沒見過這麽沒有眼色的人，他腿離桌子該有二十厘米了！慢悠悠地坐回去，楚豫問道，“b市大學放假時間是一月多，初雪在十二月多，會不會有些晚？”楚豫指的是，等初雪這個東西下來，人家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的小金庫給掏沒了！

他怎麽會有這個顧慮？“你這是高端消費品，簡稱奢侈品，買得起奢侈品的人也不會差這麽點錢吧！再說了，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b市沒下雪，別處不一定沒下啊！往北邊走唄！”

楚豫讚同地點了點頭，又指著其中一行說，“那這羽絨服……”說真的，除了羽絨服的廣告，他還沒見過拍什麽廣告時要穿羽絨服呢！

“C—系列不是一直是戒指嗎？反正又沒有項鏈什麽的，穿什麽都無所謂，現在又不是夏天，陸蕎還有用呢，不能因為拍攝廣告就把人給弄病了！”江南很耐心地解釋。

江南牌護犢子……楚豫臉有些黑，怎麽不提醒我多穿點衣服呢！

羽絨服，雪地靴，冬天，很多人為了好看，穿低領衣服，手腕露了一大截，C—xue，樣品她看過，雪花似的璀璨，別的真的有些多餘！

“那去哪裏拍攝？你跟著去嗎？”楚豫伸出一只手，環上江南的腰，細細地摩擦起來。

“你老實待會兒！”江南給了他一爪子，仔細思考起楚豫的問題來，銀色的雪景，厚實的雪地，那種感覺應該和這裏不一樣吧，江南突然想起一件事，寧遠在渝州住……頓了頓，江南道，“可能會跟著去吧，那邊能滑雪，我想去玩玩，還沒去過東北呢！”

“嗯……什麽時候？”手老實地放在腰上，這次不敢再有什麽動作，楚豫默默地在心裏計算了一下，這兩天熬一熬，還能陪著去東北那處玩玩。

“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兩天就有雪，你把人給我，我自己去就好了！”楚豫去了就是累贅啊，還得哄著，還得給他做飯……

江南耀眼的笑容生生刺痛了楚豫的眼，看著桌上的三大摞文件夾，冒出了可以和東北零下幾十度低溫媲美的寒氣。

江南又加了點冰塊，“你可以找個監工，攝像師就用張印輝吧，這兩天，《美食家》沒有拍攝任務，而且，許叔也在那兒盯著呢！”

提小雞似的把江南提上桌子，楚豫欺身而上，陰測測地在江南耳邊說道，“怎麽誰都考慮好了，就沒考慮我！”虧得他昨晚對她那麽好！

江南腿打了一個哆嗦，昨晚的事兒不堪回首，臉上還有些驚恐，遲疑地說道，“你可別沖動，郭煌是不適合在東北那處開的！”

“我說郭煌了嗎！嗯！”楚豫吼道，半響，又揉著太陽穴把人放下來，這次是安安穩穩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時間擠擠還是有的，明天我陪你去，正好好長時間沒休息了，所以，這些文件……”楚豫把文件分成了兩半，一半推給了江南。

“你給我做什麽！”江南更加驚恐。

－－－－－－題外話－－－－－－

季康（季蕭然）這個人很悲情，放心，不會虐男女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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