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背叛 [VIP]

關燈
第158章 背叛 [VIP]

章節簡介:“是英格蘭女王,她告訴她更希望我能繼承我哥哥的皇位,她給我錢,讓我收買諸侯,只要我能夠獲得諸侯們的支持教皇和科隆大主教都會支持我。”

“你在說什麽?”

布拉班特, 當萊茵蘭公爵攔住她趕去亞琛的去路並將他的來意告訴瑪蒂爾達時,她簡直被這個事實驚得頭暈目眩,面前, 萊茵蘭公爵同樣一臉沈重,但他還是頂著巨大的壓力重覆了一遍:“是的,威廉雇傭了殺手,他刺殺了您的丈夫, 他剛剛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現在奧地利公爵正在審訊那三名刺客,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招供。”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瑪蒂爾達微弱道, 而萊茵蘭公爵的神色也十分難看, 如果可以選擇, 他也希望他對此事一無所知,“他告訴我的理由是施瓦本的菲利普也是因為刺殺而死, 奧托能因此獲取皇位, 那他也可以。”

“那是因為施瓦本的菲利普確實不是奧托四世買兇殺害, 他甚至沒有一點嫌疑,如果他涉嫌謀殺他有可能登上皇位嗎?”

“我們都清楚這一點, 但威廉不清楚,長久以來, 我們都太溺愛他, 他不知道這次莽撞的行動會付出多少代價。”萊茵蘭公爵苦澀道, 見瑪蒂爾達仍然面色鐵青, 他心一橫,決定還是挑破這件事中瑪蒂爾達所不能脫身的那一點微妙之處, 只有如此才能確保她不會一怒之下對他們不管不顧, “威廉自己並沒有錢, 他如果要雇傭殺手只能通過您贈與他的財富,他也不確保殺手們身上有沒有來自英格蘭的錢幣。”

他拿著她的錢去殺她的丈夫!這個荒誕的事實幾乎要將她氣得活活昏倒,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就是說,現在不僅他刺殺西西裏國王的行為極有可能暴露,我資助他的事情也很難隱瞞,如果這兩件事都被曝光......”

她急促的心跳被半強制性地按緩,她也意識到這件事真正可怕的地方:誠然,她只是希望腓特烈不要登上皇位,她沒有想過謀殺他,但如果韋爾夫的威廉是用她提供的金錢雇傭刺客,那異位而處,她也不相信她自己在整件事中完全無辜,而且......想到她收到的那份遺囑,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與恐懼並存的愧疚感雖然他活著意味著棘手的麻煩,但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死在刺殺中的可能,對比起來,似乎他成為皇帝也不是那麽難以令人接受,可如果他知道他的殺身之禍是由她而起的呢?

她不能讓這種可能發生,情感和理智上都不能,如果這件事曝光,韋爾夫家族將千夫所指,而她也將為其所累,她有關未來的計劃可能因此全盤盡毀。“我們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真相。”許久以後,萊茵蘭公爵才聽到瑪蒂爾達開口,她神色懨懨,帶著幾分怨氣,但她確實重新冷靜了下來,“你現在立刻去亞琛,代表韋爾夫家族表示你願意支持他登上皇位,如果刺殺事件沒有令你們得益,那你們的嫌疑也會淡化不少,除此之外,那幾個刺客必須滅口,也不要再讓你弟弟在外面招惹是非,從亞琛回來以後就立刻帶他回薩克森,以後別再讓他摻和帝國的事務了!”

“我知道。”萊茵蘭公爵點點頭,事已至此,他很清楚皇位已經與韋爾夫家族無緣,想辦法保住家族聲譽才是首要任務,瑪蒂爾達願意替他們善後,他對平安過關有了大半信心,令他顧慮的是另一方面,“那西西裏國王呢?他必然已經開始調查誰是幕後黑手,如果那幾個刺客神秘死亡,他很難不心生懷疑。”

“我會給他寫信,你一起帶給他,我會告訴他我會調查真兇,他現在只需要安心養傷就好。”瑪蒂爾達說,她駐馬看向亞琛的方向,在得知腓特烈遇刺的消息後,她心急如焚地想要前往亞琛,不論是確認他的安危還是主持大局,但現在,她對亞琛只覺望而卻步,她不知道她在這個時候應該如何面對他,或者說她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地欺騙他,“你帶上我的親信官員,他們都是出色的官僚,懂得如何制造和銷毀證據,我想我現在還是應該回魯昂。”

“好的。”萊茵蘭公爵道,他充分理解瑪蒂爾達現在的覆雜心情,當務之急還是立刻銷毀可能引發懷疑的證據,來到安靜處,瑪蒂爾達從懷裏拿出那封遺囑,盡管字跡不是腓特烈所寫,但行文的語氣仍然昭示這是他親筆,她久久凝視著信末的字句,一語不發。

她猜忌他,她不信任他,她資助他的敵人以阻止他拿回他祖父和父親的皇位,可就在她懷著不可告人的矛盾心理隱瞞算計他的時候,他將他全部的領地、財產和權力資本都交給他,他曾經在情書中無數次強調的愛和信任從沒有一刻如此真實地呈露在她面前。

異位而處,她願意這樣做嗎,她也願意把她的王國的未來都托付給他嗎......她很清楚這個答案,這令她心口更覺凝滯苦澀,她深吸一口氣,命人拿出紙筆,開始寫信:“親愛的腓特烈......”



“是我妻子的信,剛剛萊茵蘭公爵來探望我時給我的。”

當利奧波德六世再次過來探望腓特烈時,他發現他正在讀一封信,看著信時,他的情緒似乎又昂揚不少,直到放下信後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她告訴我我現在只需要好好養傷,科隆大主教和羅馬教廷她會想辦法幫我擺平,萊茵蘭公爵也告訴我他會勸說他弟弟退出皇位競爭,現在,我可以等待加冕了。”他摸了摸他養傷期間剛長出的一點胡茬,揶揄道,“這算因禍得福,不是嗎,現在誰對我表露出敵意,誰就會背上謀殺犯的嫌疑,我不像我叔叔一樣不好運。”

“是的,好在您活下來了。”想起那一天的驚魂一刻,利奧波德六世仍然心有餘悸,如果當時他晚來了一步,刺客會立刻割斷他咽喉,到了那一刻上帝也救不了他,“如果韋爾夫家族並不是兇手,那就是有人故意雇傭薩克森人以便栽樁嫁禍,有什麽人是既敵視您也敵視韋爾夫家族的嗎?”

“路易王子或許算個吧,但他應當不至於用這種方式,要是從薩克森人處開始調查,萊茵蘭公爵也並不合適,他一直待在他的領地,或許我應該......”他的面容突然一僵,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利奧波德六世關心地問,“怎麽了,陛下。”

“沒什麽。”他重新回過神,“韋爾夫的威廉還在萊茵蘭吧?”

“是的,他一直在他兄長的宮廷中。”

“他還沒有回薩克森就好。”腓特烈說,他旋即正色,“現在,您放出消息,告訴我我因為傷口感染再度高燒不退,我現在想要向他交代一些事情。”

如果他再度傷勢垂危,那這時候他要見韋爾夫的威廉只可能是向他托付皇位,利奧波德六世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他自然不介意誇張辭藻以令韋爾夫的威廉放松警惕。當韋爾夫的威廉到來時,腓特烈確實躺在床上,看上去似乎奄奄一息,禮節性的關心後,他對利奧波德六世道:“下去吧,公爵,我和我的表親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

“好。”利奧波德六世道,他看了韋爾夫的威廉一眼,徑直退下,他守在門邊,一旦室內有異動他會立刻回來。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韋爾夫的威廉似乎想要仔細觀察腓特烈的狀態,又情不自禁東張西望:“你在想什麽?”他忽然聽到腓特烈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也很溫柔,但顯然不是瀕死之人的虛弱,“你在想我到底是不是重傷瀕死,對嗎?”

韋爾夫的威廉一驚,而腓特烈已經坐起身,他臉色雖然仍有些蒼白,但傷口大多已經痊愈,無論如何都不是奧地利公爵向他交代的“傷勢垂危”的狀態:“你在騙我。”韋爾夫的威廉徒勞道,而腓特烈又笑了笑,他的眼睛在陰影下更加變幻莫測,“這不是欺騙,而是試探,對皇位的渴望能夠壓過這個消息本身存在的諸多疑點,以至於你根本沒有向你的兄長求證,就貿然過來。”他忽然緊緊盯著他,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帶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冷酷,“那三個活下來的刺客已經招供了,是你雇傭了他們,你給了他們一大筆錢並保證你會赦免他們,對嗎?”

“你,你......”韋爾夫的威廉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想要辯解,但腓特烈看了他一眼,他現在已經心知肚明,“我騙你的,他們還沒有背叛你,某種意義上,我應該嘉獎他們的忠誠,但他們遇到一個愚蠢的主人。”他淡淡道,他旋即審視著他,咄咄逼人道,“誰在支持你,誰給你提供了資金,英諾森三世為什麽在你還是個無名小卒時就選擇支持你,你答應了他什麽,對嗎?不要說謊,你知道我總有辦法查出真相,繼續欺瞞只會讓你在未來付出更多代價。”

如果說有什麽人同時忌憚著他和韋爾夫家族,同時還有把瑪蒂爾達拖下水的動力,那除了流亡狀態的路易王子,他能想到的只有教廷了,邏輯上,這是符合推論的,畢竟如果他死於暗殺,最大的得利者除了韋爾夫的威廉本人,那就是教廷,英諾森三世大可以以教皇的名義宣布他與謀殺案無關,並以此為把柄脅迫韋爾夫家族聽他號令。

他觀察著韋爾夫的威廉的表情,他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快要崩潰了,他只需等待就行:“是,是瑪蒂爾達!”他忽然說,巨大的壓力下,他什麽都不顧了,他現在只想快點把他背負的壓力全部轉交給他能依靠的人,他的哥哥們,或者他的表妹,他們都是位高權重、足智多謀的大人物,他們總會解決這些問題的,“是英格蘭女王,她告訴她更希望我能繼承我哥哥的皇位,她給我錢,讓我收買諸侯,只要我能夠獲得諸侯們的支持教皇和科隆大主教都會支持我,她,她不會放棄我們的,我們才是她的親屬,而你只是被教廷強塞給她的丈夫,你沒那麽重要,你什麽都不是......”

他的聲調越來越篤定,一次次的強調中,他也說服了自己,他沒有註意到腓特烈一瞬間蒼白乃至於鐵青的神情。“你的哥哥只能說是庸才,而你不僅平庸,甚至愚蠢,她怎麽會有你這樣的親人?”許久之後,他才聽到腓特烈說,他十指緊攥,但面色仍然平靜,他沒有再看他,“捅穿這件事對我們都沒有好處,在你哥哥面前,你不要告訴他我已經得知真相,一旦真相暴露,哪怕我有心留你一命,我也必須將你明正典刑以向諸侯交代,那幾個刺客我會想辦法處理,你只需要聽從其他人對你命運的安排,看在親戚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如果能力和品德都不具備,就不要肖想你背負不起的皇冠,約翰王曾經差點將父兄的基業全部葬送,你戴上皇冠也是和他一樣的下場!”

“好,好。”韋爾夫的威廉沒想到腓特烈居然會對他手下留情,他連忙轉身離開,當利奧波德六世再進來時,他看到腓特烈仍然保持剛才的姿勢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牙關緊咬,見他來了,他也一動不動,“那幾個刺客還活著,對嗎?”

“我需要查證一下。”利奧波德六世稍顯猶豫,而腓特烈搖了搖頭,道,“不用再管他們了,如果有人要殺人滅口,盡管讓他們做,現在真相已經不重要了。”他扶著床沿起身,腳步微有踉蹌,但他還是站穩了,“聖座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對嗎,只是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回應這件事。”

“他心存顧慮。”利奧波德六世道,刺殺事件中,腓特烈是毫無爭議的受害者,英諾森三世如果表態,那毋庸置疑會給腓特烈加更多的同情分,這也就意味著皇位競爭的天平將壓倒性地倒向腓特烈一方,“對,他心存顧慮,他既清楚我登上皇位已經不可阻擋,但又恐懼我因此會獲得的滔天權勢,所以他才猶豫不決,乃至左右為難,有人想要利用這一點。”他露出一個笑容,不知為何,利奧波德六世總覺得他現在的笑容有些怪誕,“沒有關系,我有辦法說服他,只要他見我一面,歷經這番劫難,我只想再次感受聖父的關懷,只是因為身體原因實在不能前往羅馬覲見,才要勞煩他來亞琛一趟我是教廷撫養的孩子,教皇的教子,我怎麽會讓撫育我的人為難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