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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異端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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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異端 [VIP]

章節簡介:“在法蘭克人的土地上,一切的異端都應該被消滅,不論是用血,還是用火。”

“在六月份之前, 魯昂和倫敦的港口都能完工,您要求的倉庫會修得更快一些,覆活節之前就可以。”

塞納河口, 工匠正向她匯報工程的進度,對這個時間,瑪蒂爾達還算滿意:“如果人手不夠,就從阿基坦再派一些人過來, 倉庫中的床位可以暫時讓他們使用。”

倫敦和魯昂本就有著貿易的傳統,在亨利二世統治時期,他也曾經修建過城市和港口, 以使他治下的領地迅速從內戰時期的蕭條中恢覆, 但他留下的工程並沒有得到很好的維護, 即使有,這離腓特烈的要求也相去甚遠, “要保證商人的安全僅有港口是不夠的”。

在腓特烈給她的筆記中, 他同時還提到了建立關稅制度和完善商人管理的重要性, 根據他的建議,她應該將對商人征收的稅務分為兩個部分, 一個是正常的關稅,一個則是將商品儲藏在倉庫中的租金, “從源頭上監控商品的質量”, 同時, 倉庫周邊還應該為商人提供免費的床位、蠟燭、木材和稻草, 同時租借車輛以使他們能夠快速趕往集市將貨物變現,“好過讓不被國王控制的人掌握馬匹這樣的資源”。

這樣的改革初期會造成一些混亂, 但一旦能夠有效運轉, 所帶來的直接收益和潛在的好處都是驚人的, 在他離開諾曼底之前,他已經完成了新秩序的第一次實踐,讓沿岸領主都多多少少受益,因此當她回到諾曼底想要繼續擴建港口時,她幾乎沒有遇到什麽阻力,甚至得到了領主們的積極配合。

他確實將她的王國完完整整還給了她,甚至更加繁榮,最艱難的第一步他已經替她踏過去了。如果他是她手下的事務官,她會不吝封賞,可他偏偏是她的丈夫,還是另一個大國的君主,他有他的王國需要治理。“未來半年,我會去英格蘭和愛爾蘭巡游,你的任務是監管港口和倉庫如期竣工。”她對魯昂主教道,不同的地域治理方式也不同,針對不適合發展貿易的內陸地區,她應該換一種提振經濟的方式,農業,畜牧業,也許她應該再給西西裏寫一封信問問應該如何做,“遵命,陛下。”魯昂主教對她說,“但也許您應該晚幾天動身,教廷傳來消息,希望您能參加一周後在布盧瓦舉行的一場會議,法蘭克的路易王太子也會出席。”

教廷又想幹什麽?瑪蒂爾達心中拂過一層疑慮,但即便她以需要前往不列顛巡游為由婉拒邀約,會議也一定會如期舉行,如果教廷和路易王太子達成了什麽不利於她的共識,再申訴就要麻煩得多,因此她還是決定應邀赴約。“好久不見,陛下。”當她和路易王太子在教廷使者的註視下互致和平之吻時,這場面很難說多友好,“能見到您真是意外,我原本以為您已經前往愛爾蘭了。”

“如果你願意再來到我的宮廷做客,我會很歡迎的。”瑪蒂爾達不鹹不淡道,考慮到他們此前的舊怨,現在的對話對雙方來說都算相當克制了,“這就不必了,我有我自己的宮廷。”路易王太子道,“不過,陛下,也許您應該考慮一下讓其他人回到他們的領地中。”

他目光偏轉,顯然意有所指,順著他的目光,瑪蒂爾達看到一個諾曼長相的中年男子,相貌上頗為英俊,只是眉宇間的陰戾並不讓她有好感:“你是誰?”她問,她需要先知道他的來歷。

“我是萊斯特伯爵,陛下。”來人說,“您的叔叔剝奪了我的頭銜,您否決了他的地位,但您並沒有將我應得的頭銜歸還給我。”

原來是他。聽他自報家門後,瑪蒂爾達終於將人臉和頭銜對上號,第五代萊斯特伯爵,孟福爾的西蒙,和許多亨利二世和理查一世時期的諾曼貴族一樣,他在海峽兩岸都擁有領地,父系是法國的孟福爾子爵,母系則是萊斯特伯爵,在約翰在位時,他萊斯特伯爵的爵位被剝奪,因此他便以孟福爾子爵的身份效忠腓力二世,這也是為什麽在她成為女王後她也沒有將萊斯特伯爵的頭銜還給他的原因。

能得到路易王太子的專門介紹,他顯然已經得到了法蘭克王室的賞識,那她當然不會將萊斯特伯爵的頭銜交還給他。“前提是你保證忠誠,閣下。”瑪蒂爾達漠然道,眼看場面即將再次劍拔弩張,教廷使者適時阻止道,“作為諾曼底公爵、阿基坦公爵和安茹伯爵,您也應當對法蘭克國王保證忠誠,或許陛下不應該以如此苛刻的要求脅迫您的臣屬。”他的口音像是奧爾良附近,瑪蒂爾達的睫毛顫了顫,知道這又是一位與法蘭克王室關系匪淺的主教,可想而知這場會議的走向對她不會很友善,“今天的會議中,我們有更重要的事,針對您姨父領地中活躍的異端,聖座十分關心,這場會議如果沒有您的參與顯然達不到解決爭端的目的。”

又是清潔派!

由於和雷蒙德六世一直保持著友好關系,她對他所支持的清潔派並沒有什麽惡感,但如果從教廷和法蘭克王室的視角,他們顯然都有打壓清潔派的動力,這時候壓力就來到她身上了:“我想上一次的誤會已經澄清了,那個兇手跑到了法蘭克國王的領地。”她說,“所以,他和法蘭克國王是什麽關系呢,當時我正身在西西裏為我腹中的孩子祈禱,因此對清潔派的事務並不十分清楚。”

“那只是一個流竄的罪犯,我的父親沒有包庇他,但您的姨父則不然。”路易王太子顯然不打算讓她把水攪渾,他繼續對她步步緊逼,“尊敬的英格蘭女王,您需要在現在明確您的立場,作為一位十字軍統帥,耶路撒冷的光覆者,您是否對天主有著足夠的忠誠呢?您是否對弘揚天主的權威有著足夠的熱情呢?和每一個基督徒一樣,我對您的虔誠都深信不疑,並寄予厚望,所以您一定不會因為您的私人情緒包容異端,對嗎?”

把她高高捧起,堵死她松動口氣的餘地,事已至此,瑪蒂爾達也只能順著他的話說:“當然,我會堅決地捍衛天主教的信仰,所以,聖座希望如何處置清潔派的問題。”

“聖座決意發起一場十字軍。”路易王太子道,在他的數番游說下,英諾森三世終於還是同意了這個要求,某種意義上,他也不希望瑪蒂爾達攜著收覆耶路撒冷的威望在西歐為所欲為,打壓她的姻親順便檢驗一下她信仰的純正是他最終下定決心的原因,“我已在北方招募騎士,我身邊這位孟福爾子爵將和我一同擔任統帥,但僅有我們的力量是不夠的,身為阿基坦公爵,我想您也應當傾力配合,像您對埃及和敘利亞的撒拉森人一樣。”

拿著她在耶路撒冷的功績綁架她,如果她有任何消極怠工的跡象,路易王太子就可以順勢攻擊她“聖城光覆者”的光環,而他身邊這位孟福爾子爵很顯然就是他安排的一個指控她行為的喉舌,不過除了他曾擁有英格蘭的領地以外,這位孟福爾子爵應當還有其他能令路易王太子另眼相看的地方,她決定在會議結束後再打探清楚。

“我當然願意聽從聖座的指令行動,如王太子所說,弘揚天主的權威是每個基督徒國王義不容辭的指責,如果您的父親也有這樣崇高的覺悟,那就再好不過了。”她當然不會讓路易王太子就這麽占據道德高地,他本人暫時沒有什麽可以攻擊的地方,那就只能攻擊他的父親了,“不過,針對異教徒的十字軍和針對異端的十字軍是不同的,在圖盧茲伯爵的領地上,還有許多人仍然保持著對天主教的純正信仰,我想圖盧茲不至於一個天主教徒都找不出來吧?”

“但他們的領主確實對清潔派抱有同情,這令他不能對他的領地進行有效統治,如果那些天主教徒足夠虔誠,他們會自發起義。”

“您只是認為他可能對異端抱有同情,而非對他直接指控,也許只是因為他是一位格外寬容仁慈的統治者,對受到蠱惑的基督徒仍然願意包容呢?”抓住路易王太子言語的漏洞,她立刻扭轉話柄,不論如何,她應該避免戰爭,如果忠於法蘭克王室的軍隊來到了圖盧茲,她毫無疑問將寢食難安,“我會再次勸說我的姨父轉換立場,但恕我直言,我不讚同對圖盧茲發起十字軍,哪怕是出於剿滅異端這樣的理由,這樣的戰爭必然會傷及無辜,生活在圖盧茲的天主教徒不應該為他們鄰居的罪行負責。”

“誰能斷定他們對他們鄰居的異端行為只是知情,而非認可?”在路易王太子和教廷使者開口之前,孟福爾子爵先開口道,他與瑪蒂爾達四目相對,有一瞬間,他眼中的陰戾被狂熱的火焰取代了,“在法蘭克人的土地上,一切的異端都應該被消滅,不論是用血,還是用火。”

【作者有話說】

這位孟福爾子爵確實是阿爾比十字軍的主力,他的次子後來回到英格蘭娶了約翰的小女兒,是亨三時期的重要政治人物,最後被愛一弄死了

路八本人確實對阿爾比十字軍很熱心,但更多應該是想要填補金雀花退出大陸後南法的權力真空,對南法平民的大屠殺和異端裁判所基本是上面那位孟福爾子爵和路八的老婆孩子搞的,他現在表現得比較狂信更多是為了給瑪蒂爾達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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