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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孩子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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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孩子 [VIP]

章節簡介:“是西西裏國王的孩子,和我一樣,他也是誕生在耶路撒冷的孩子。”

盡管這場十字軍東征並沒有經過大規模的戰鬥(這代表沒有大量減員), 但近一年的作戰和勝利後的狂歡仍然耗盡了軍隊的給養,不過好在不論是塞浦路斯還是接下來要短暫停留的君士坦丁堡和巴勒莫都是物產豐饒的大城市,因此他們可以以較為從容的心態在塞浦路斯修整, 畢竟回國之後,他們同樣要面臨苦戰,尤其是忠於瑪蒂爾達的人。

修整的費用是腓特烈出的,因為沒有迫切的戰爭壓力, 他現在的經濟狀況和未來預期的經濟狀況比瑪蒂爾達好很多,而他也沒有將他收買人心的範圍限制在直接受他統治的西西裏人和可能被他拉攏的德意志人中,而是一視同仁地對待英格蘭人和法蘭克人。

對他的行為, 赫爾曼多少覺察出一點危險的信號, 根據他對腓特烈的了解,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打算改變自己的人生計劃,並且這樣的計劃變動一旦做出便不可能逆轉。“這些法蘭克人不會幫助您在西西裏的戰爭, 也不會幫助您在德意志的戰爭。”在一個海邊的早晨, 他還是選擇側面勸告腓特烈, 希望他能夠明白自己的深意,“或許您並沒有和他們接觸的必要。”

“但他們是我妻子的軍隊。”腓特烈說, 他看著赫爾曼,眼神同樣非常認真, “未來會是我孩子的軍隊, 過去的一年多, 我和他們相處不算愉快, 我總不能等到我的孩子長大後再試圖補救。”

他是女王的丈夫,他的孩子會繼承女王的王位和領地, 既然如此, 他當然需要和妻子的部下搞好關系, 至少作為父親不能成為他孩子的減分項。“所以您不打算離婚了,您打算和英格蘭女王建立長久的、穩固的聯盟,就像您父親曾經設想的那樣,對嗎?”

當年的婚約是亨利六世和理查一世共同確立,但主導一方無疑是亨利六世,他希望通過這層婚姻的同盟將理查一世和他背後的“安茹帝國”從韋爾夫家族一方拉攏過來,更進一步將安茹家族的姓氏換成霍亨斯陶芬只能說是意外之喜。“不一樣。”腓特烈說,“我現在還只是西西裏國王和施瓦本公爵,我想這並不是我父親曾經預想過的秩序。”

他還只是西西裏國王,至多加上一份霍亨斯陶芬家族的祖產,而非像他的父親和祖父一樣是帝國的皇帝,因此對於他那個繼承了理查一世全部遺產的妻子,他不能像亨利六世一樣用帝國皇帝的威嚴壓制她,相反,他們並駕齊驅,甚至瑪蒂爾達還更勝一籌,畢竟她的家族領地幾乎已經被她牢牢掌控,而腓特烈還需要借著東征的餘威回到西西裏收服貴族。

“所以您真的需要這個聯盟嗎?”赫爾曼問,他的猶疑和警惕幾乎是完全寫在他的臉上,“您是霍亨斯陶芬家族的繼承人,您本應該對抗韋爾夫家族,還有韋爾夫背後的英格蘭,而不是成為他們的從屬,這並不是您的計劃。”

“難道這個計劃外的變動對我來說是壞事嗎?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我和英格蘭女王的婚約不該存在,我們像從沒有聯合過一樣分開,接著她幫助奧托四世,我求助腓力二世,繼續延續著曠日持久的對抗,腓力二世戰勝不了理查一世,他也未必能戰勝他的女兒。”腓特烈說,赫爾曼發現他竟然真的在很認真地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服他接受他目前的想法,這令他的心突突地跳,他的主人正踏入一個危險的變化中,他意識到了這一點,卻不能勸說和阻止他,“我想我們之前都想錯了一件事,赫爾曼,我不知道我父親是否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促成我們的婚約,但有一個想法是正確的,聯姻意味著兩個家族的聯合,他們生下的孩子就是聯盟的產物,英格蘭和韋爾夫的同盟經過這幾十年的種種波折都沒有更易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奧托四世的存在,但韋爾夫家族的其他人和英格蘭無關。”他看著他,認真地詢問道,“德意志的皇位並非一直在一個家族中流轉,現在,她希望帝國的皇帝是她的表兄,但如果將來競爭皇位的是她的兒子和她表兄的兒子呢?”

奧托四世的統治已經穩固,但他才剛剛結婚,目前還沒有孩子,即便有,表兄的兒子和英格蘭女王能有什麽親密情誼,腓特烈完全可以暫時回避和奧托四世的競爭,轉而想辦法扶持他和瑪蒂爾達未來的兒子登上皇位。他面前,腓特烈眺望著海岸,這樣的神態令他的眼睛突得一跳,他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腓特烈時他就是在西西裏的海邊半側著頭看著他,看似平靜,卻帶著洶湧的海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覺得她不是一個能夠溫柔恭順幫助丈夫的賢妻,你也不是很高興在西奈半島她真的考慮過對我見死不救,但赫爾曼,你了解我,你和貝拉爾德都了解我,我從不覺得我是一個平凡的人,像一個普通君主一樣碌碌無為地做一個教廷喜愛的虔誠君主絕不是我應該有的人生,我應當擁抱的是驚異世界、改變世界的命運,那我也理當擁有世界上最美麗卓越的女人作為妻子,現在這樣的女人就在我面前,那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去愛慕和擁有這樣的女人呢?”

條頓騎士團的大團長保持了很長的沈默。“借口。”許久之後,他才揭穿道,“回避和奧托四世的競爭,擁立您未來的兒子而非您本人,都是借口,其實您這樣選擇的理由只有一個,您愛上她了。”

“我難道不配享受愛情嗎?”腓特烈說,他嘆了口氣,那種浪漫的、如迷霧般稍縱即逝的情緒又籠罩上他的面頰,他本來就是一個多情的人,“我們的婚姻意味著利益的結合,但如果我們能夠相愛,這不是更好嗎?”



等他們抵達金角灣時,距離他們離開耶路撒冷已經過了一月有餘,這一個月裏瑪蒂爾達一直懨懨,乃至惡心嘔吐,船只的顛簸加劇了這一點,直到上岸後她的狀態才好了一些,但也僅僅只是不至失禮罷了。

腓特烈註意到了這一點,因此下船之後他自然而然地想要扶著她,瑪蒂爾達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對此表現出感謝和熱烈的迎合。“好久不見。”見到菲利普後,腓特烈率先打招呼道,雖然過去大半個月都在船上,但他還是在下船之前盛裝打扮,看起來比菲利普這個迎候的主人還要光鮮耀眼,“我親愛的兄弟,您一定等了我們很久吧?來自家人的關懷真令我欣喜!”

“瑪蒂爾達是我的家人,對她而言,再漫長的等待也是值得的。”菲利普說,他看向瑪蒂爾達,她一直半低著頭,菲利普直覺她應當狀況不是很好,口氣情不自禁地變化,“你還好嗎,瑪蒂爾達,我聽說你受過傷......”

“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我和我的醫生一直在照顧她。”在瑪蒂爾達開口前,腓特烈再次搶答,他側過頭,看向瑪蒂爾達,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菲利普總覺得他的笑容帶著一點志得意滿的挑釁意味,“這是我的責任,我會將我的妻子照顧得很好的。”

“先回皇宮吧,我不想在城門待著。”瑪蒂爾達終於說,她朝菲利普露出一個笑容,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他身後的瑪利亞,後者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這樣的目光有些熟悉,但她現在不是很想去思考誰曾經有過這樣的目光。回到君士坦丁堡,他們又不可避免地和許多熟人接觸,比如約蘭達夫人,她顯然已經從失去兄長的悲傷中走了出來,熱情地噓寒問暖,而腓特烈也十分熱情地繪聲繪色地講述他們在聖地的經歷,這樣的對話不可避免地會涉及瑪蒂爾達,她起初還有些精神回應,但越往後她便越倦怠,乃至於不能第一時間回答。

“她看起來不太好。”宴席過半時,瑪利亞忽然說,菲利普下意識提起警惕,但她回以無辜地笑容,她真的只是非常單純地在關心瑪蒂爾達,“您需要休息嗎,陛下,是需要您的哥哥陪伴您,還是我去陪伴您呢?”

“我想這就不用了吧?”腓特烈說,作為知道亨利一世死因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他也對瑪利亞有警惕,他側過頭,看著瑪蒂爾達的眼睛,“需要我陪你回去休息嗎,你最近確實不太好......”

“我想您更應該留下來主持宴會,我們所有人都對您的經歷好奇已久。”菲利普忽然說,他站起身,來到瑪蒂爾達面前,非常自然且理所當然地把她從腓特烈身邊扶起來,低聲道,“跟我回去,瑪蒂爾達,你看起來確實不太好。”

瑪蒂爾達勉強點了點頭,順著菲利普的方向站穩,袖子不經意地劃過腓特烈的手臂,腓特烈凝視片刻,不自禁地搖了搖頭。宴會仍在繼續,但他們確實已經回到了休息的房間:“你瘦了。”菲利普說,從他的視角,瑪蒂爾達確實削瘦了很多,並且臉色也浮現出一種缺少血色的蒼白,“你在耶路撒冷經歷了什麽,瑪蒂爾達,彭布羅克伯爵和伊莎貝拉夫人沒有照顧好你嗎?”

“和他們沒關系,只是因為你沒有陪著我,才覺得我沒有被好好照顧。”瑪蒂爾達說,她心頭又有些煩躁,“一年了,菲利普,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這麽久。”

她曾經認為她和菲利普不會分開,但往後的人生裏分離會成為他們的常態,相聚才是罕見的事......想到這一點,過去數日裏一直伴隨著她的惡心和昏沈又湧上喉頭,並且這一次的反應比之前還要嚴重,她幾乎是立刻沖到了離她最近的一個銀盆前。

“怎麽了?”菲利普連忙道,瑪蒂爾達在發嘔,可她幾乎沒吃什麽東西,難道她生病了嗎?但現在瑪蒂爾達根本回應不了他,他只能先幫忙拍著她的背脊稍加安撫。

好一會兒,瑪蒂爾達的反應才緩和了些,她接過帕子和清水簡單地洗漱了一番。“我懷孕了。”平覆下來後,瑪蒂爾達說,她的語氣有一種奇異的平靜,並不是對此坦然接受,而是因為知道這個結果已經鑄就,因此也不想再有所遮掩,“是西西裏國王的孩子,和我一樣,他也是誕生在耶路撒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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