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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禱告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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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禱告 [VIP]

章節簡介:“今夜,我和我的妻子將徹夜在禮拜堂中禱告,祈禱上帝賜予我們勝利和共同的繼承人,也許我們會有一個在耶路撒冷誕生的孩子。”

西西裏位於地中海貿易的交叉口, 被譽為地中海的心臟,歷史上,這裏曾經被希臘人和撒拉森人統治, 時至今日這裏仍然保持著與西歐迥異的面貌,蓋因曾統治西西裏的諾曼君主們雖然將撒拉森人驅逐,卻仍然保留了他們的生活方式,在腓特烈國王的外祖父羅傑二世統治時期, 他把小麥和棕櫚油賣給北非人,用換回的黃金建造教堂和宮殿,來自四面八方的手工藝者和建築師像潮水一樣湧入意大利南部, 將幹旱的不毛之地變成了生機勃勃的花園和百花盛開的原野,

以瓊念念不忘的齊薩宮舉例, 這座矩形的宮殿共有三層,一層為噴泉廳, 二、三層則是觀景臺廳, 長長的水池和兩側翼樓間的窄巷和回廊令宮殿在最炎熱的夏季仍然保持涼爽, 並且在宮殿的右側,他們還保留著羅馬人和撒拉森人修建的浴室, 只是對其進行改造,使其更符合基督教的風格。

對歐洲其他地方的人來說, 西西裏與天堂的花園無異, 巴勒莫的美麗和財富, 則如同王冠上奪目的翡翠, 走入諾曼王宮的宴會廳,他們可以看見希臘式的立柱、黃金的穹頂、大理石的拱門、華麗的掛毯和寶石與琉璃做成的鑲嵌畫, 在燭光和月光中熠熠生輝。

但任憑那鑲嵌畫上的人物如何精致且栩栩如生, 他們都不及國王本人耀眼, 在掛毯分割出的王座區域內,他身著亮藍色的絲綢長袍,肩上披著一件紅色的短鬥篷,其上以金線刺繡出蒼鷹的圖案,與他那仿若流光溢彩的金發互相輝映:“歡迎你們。”他對他們說,目光掃過侍立在兩側的諸侯和家臣,而後朝瑪蒂爾達的方向伸出手,“請來到我身邊吧,陛下。”

註意力頓時轉移到瑪蒂爾達身上,頂著這麽多人的註目,瑪蒂爾達一言不發,順從地來到腓特烈身邊,和他並肩而立,寶石的流光落在他們的臉孔上,即便是對腓特烈心懷成見的烏戈利諾也不得不承認,國王和女王外表上真是一對般配的璧人:“十字軍在此集結,我的妻子從英格蘭、德意志和法蘭克帶來了兩萬五千人,他們都是光榮的十字軍戰士,由於對聖座的承諾,我也應當率領十字軍,那麽我的忠臣們,你們願意率領你們的家臣和騎士加入十字軍,解救哭泣的基督徒們嗎?”

他總算做了件好事!烏戈利諾精神一振,緊緊盯著那些還未宣誓加入十字軍的西西裏貴族。“我們願意。”阿切拉伯爵率先說,出口之前,他看著瑪蒂爾達的眼睛,在確信女王對此默認後他才率先出頭。

當年亨利六世進駐西西裏後處決了原阿切拉伯爵,西西裏國王威廉三世的舅舅理查,而後將阿切拉伯爵之位交予他的親信迪奧波特·馮·施魏斯珀特,在亨利六世和康斯坦絲女王相繼過世後,他便試圖在西西裏奪權,失敗後不得不逃亡意大利。

某種意義上,阿切拉伯爵是霍亨斯陶芬家族在西西裏的代言人,只是隨著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失勢,他現在同奧托四世的關系更加密切,正是在後者的幫助下,他才得以重返西西裏,是以他在響應腓特烈的要求前還要先試探一下瑪蒂爾達的意見。眼見這些諸侯都陸續發誓,腓特烈又道:“那你們願意忠誠我們,忠誠於西西裏國王和英格蘭女王,你們的十字軍統帥嗎?你們願意對我們發誓效忠,由我們調遣你們的財富和士兵,從而團結一致收回聖地嗎?”他的眼睛微微瞇起,用一種咬字很重的腔調重覆道,“作為西西裏國王的臣屬,作為十字軍戰士,你們願意獻出忠誠嗎?”

這就多多少少有些示威的意味了,但和十字軍的目標結合在一起,他的要求好像又不太有拒絕的餘地。“效忠。”瑪蒂爾達忽然道,她的手狀若無意地撫過她腰間的劍柄,“對上帝和國王發誓效忠,忠誠和團結是勝利的前提。”

她的幫助是意料之外,但腓特烈確實達成了目的,在陸陸續續的誓言聲中,他聽到瑪蒂爾達輕輕嗤笑,她用只有他們才聽得到的聲音對他說:“你是只狐貍,卻借用獅子的威儀來要挾豺狼,德意志人小看了你。”

“如果不是這也符合您的利益,您是不會配合我的,除此之外,您難道就沒有利用十字軍打擊您的敵人嗎?”腓特烈說,對瑪蒂爾達的嘲諷,他不以為意,甚至饒有興趣,“比如腓力二世,還有路易王太子,他們現在一個頂著時刻可能被絕罰的壓力惶惶不可終日,一個投身到對法蘭克無甚利益的伊比利亞戰場,聖座給你頒下一個沈重的任務,你借此換取他的寵信和無與倫比的聲望,如果你真的能勝利。”

“你也在向聖座邀寵,抓住他心底的悔恨和愧疚要求在行動目標中加上巴爾幹和小亞細亞,這裏的地緣安全有利於耶路撒冷,但更有利於西西裏。”她短促冷笑,“好了,不要互相諷刺對方了,我不覺得頂著十字軍的旗幟順便達成一些自己的需求是可恥的行為,只是我的需求不包括一個不該誕生也終將被撕裂的繼承人,等我們從耶路撒冷回來以後,就向教廷提出離婚,聖座是不會拒絕這個小小要求的。”

“巧了,我也這樣想,那位樞機主教要求我們今晚必須同床共枕,可誰說我們共處一室時就一定得制造出一個繼承人呢?”腓特烈說,當最後一位領主宣誓效忠後,他忽然握住瑪蒂爾達的手腕,朝著眾人的方向高高舉起,“諸位。”他高聲道,“我們已經集結,我們即將出發,今夜,我和我的妻子將徹夜在禮拜堂中禱告,祈禱上帝賜予我們勝利和共同的繼承人,也許我們會有一個在耶路撒冷誕生的孩子。”

在耶路撒冷誕生的孩子,只有收回了耶路撒冷他們才有可能會有一個誕生在耶路撒冷的孩子,聽懂了他的暗示,被點燃了熱情的十字軍立刻激動地歡呼道,而有一瞬間,在他的餘光不經意看向他身旁的“妻子”時,他看到她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底流露出一種慨然的悵然,她似乎下意識看向一個人,循著她的目光,他忽然心中微涼。

她在看著她的哥哥,而後者的眼中也有著同樣的悵惘,察覺到他在看他,他同他四目對視,那目光並不包括善意在內。



諾曼王宮的內部已經足夠奢華,但和二層的禮拜堂相比仍顯失色,這座禮拜堂乃是羅傑二世的傑作,在風格上融合了諾曼、撒拉森、東羅馬多種特色,黃金馬賽克鋪貼的主祭壇邊,撒拉森風格的尖拱門和蜂窩結構的天花板呈露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華麗,墻壁的下半部分是羅馬式的大理石,上半部分則描繪著精致的壁畫和裝飾圖案。分隔主殿和邊廊的同樣是六個撒拉森式尖拱形門廊,其上卻繪制著基督教的聖像畫,種種迥異的風格結合在一起,產生出一種奇妙的和諧之美,初次見到這樣的教堂很難不為這撲面而來的輝煌震懾。

“很美,對嗎?”在瑪蒂爾達半仰著頭專註觀察著這些美麗的壁畫時,她忽然聽到腓特烈問她,“最高明的藝術往往來源於文明之間的碰撞,在西歐,你看不到棱柱狀的拱頂和能輸送海風的回廊,他們也許會驚嘆於羅馬人留下的澡堂,卻不知道該如何建造。”

“我並不覺得異端的美麗值得被讚揚。”瑪蒂爾達移回了目光,“異教徒占據了基督徒的土地,另一批基督徒去把他們趕走,他們的黃金和珠寶可以留下來,可誰會大費周章地在梵蒂岡裏建一座清/真/寺呢?”

“教堂也好,清/真/寺也好,他們都只是石塊壘成的建築,值得思考的是數學家和建築師怎樣用精妙的智慧設計出宏偉的作品,時至今日,我們仍用歐幾裏得和阿基米德的方式來計算和繪制,但撒拉森人已經能夠計算出時間和星辰了。”

“我不認識歐幾裏得和阿基米德,如果我想要捐贈一座教堂,我只需要出錢和下令就行了。”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幾乎是本能地警戒道,“你可以稱讚你祖輩留下的撒拉森宮殿,但在士兵面前,你最好保持言辭謹慎,沒有一位十字軍統帥應當對撒拉森人抱有同情之心,哪怕只是有這樣的嫌疑。”

“你父親挺有嫌疑。”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腓特烈十分無辜地說,他指向祭壇的方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祈禱你父親保護你遠征順利,你現在就可以祈禱。”

在這個漫長的夜晚,在只能和名義上的丈夫交談和爭吵的禮拜堂裏,她能做的確實只有在祭壇前向父親的靈魂祈禱,月光下,腓特烈看著她念誦著一些他幼時聽慣的禱詞,心中暗覺諷刺和嘆惋,沒有多留戀,他走到了祭壇後,他在祭壇後藏了一本絕大多數基督徒都看不懂也絕不會容忍的書。

【作者有話說】

瑪蒂爾達作為中世紀土著尤其是長期生活在西歐的土著肯定有時代局限性,沒有被SSR養過的腓二也有,BUT在13世紀他絕對是堪稱驚才絕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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