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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野心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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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野心 [VIP]

章節簡介:“我不認為我的祖父很偉大,我也不打算成為他,我想要成為德意志的皇帝並非因為我個人的野心或對權力的追逐,而是因為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腓特烈知道英諾森三世會讚同他的提議, 畢竟他費盡心思一次次組織十字軍正是為了在東方建立一個連成整體的十字軍帝國,作為教廷豐功偉績的證明,而巴爾幹本就是其中的重要一環, 尤其是在他還打著為教皇分憂的旗號時。

他不喜歡十字軍,也沒有動力去參加十字軍,但在不能失去教廷寵信的當下,他只能盡可能將自己的目的和教廷的野心結合在一起, 並盡可能為自己爭取利益。向教廷表明態度後,他便好整以暇在科隆安營紮寨、舉行宴會,而英諾森三世也很快回信, 同意將支援巴爾幹作為十字軍計劃的一部分, 也同意將施瓦本的菲利普留下的現金和地產判與他的妻女, 並責令奧托四世立刻兌現。

在歐陸的重要君主都或多或少為十字軍出力的情況下,奧托四世總要有所表示, 當他面臨另一個需要他大出血的重壓時, 他往往會忽視那個相對較小的壓力。在拿到施瓦本的菲利普的遺產後, 他此行的目的便可宣告達成,而解決這件事後, 他便動身回到施瓦本,去拜訪另一個人, 施瓦本的菲利普的遺孀, 曾經的希臘公主, 伊琳娜·安格洛斯。

在馬格德堡, 一位吟游詩人曾讚頌伊琳娜是“沒有刺的玫瑰,沒有膽的鴿子”, 而伊琳娜確實一如傳聞般溫柔美麗, 只是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悲傷和憂郁中。“初次見面, 陛下。”見到腓特烈後,她張手屈膝,以一種極不同於西歐習慣、過於恭敬匍匐的姿態向腓特烈行禮,腓特烈默不作聲,在伊琳娜起身後以同樣的禮節回應,“初次見面,夫人,您曾貴為希臘的公主,西西裏的王後,德意志的皇後,您不必在我面前匍匐行禮。”

“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在菲利普死後,我便無人問津,在奧托四世拒絕了我的女兒後,我連最後一絲價值也失去。”她露出一層薄雲般的哀愁,“請不要拒絕我僅能對您表達的敬意,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很感激您還記得我,並且願意照顧我和我的女兒們的處境,在這個時代,失去父親的孩子會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尤其是在他們的母親沒有能力保護他們時。”

“我知道。”腓特烈靜了靜,而後輕聲道。

在父母雙亡後的漫長的攝政期中,他也是這樣的處境,在夢裏祈禱過父母靈魂的庇佑,醒來時仍然是頭戴王冠的囚徒,在恐懼和饑餓中朝不保夕,某種意義上,堂妹們如今相似的窘境真正讓他在心裏與她們建立了情感上的聯系,施瓦本的菲利普對他在西西裏的處境有心無力,但他多多少少能夠庇護他的妻女:“即便您不再是公主、王後和皇後,您也是我的長輩,是我現存於世的唯一的長輩,我應該對您表示尊重,而非您對我。”

聽他這樣說,伊琳娜也沒有再堅持,面對眼前年輕的國王,她心中滿是感激,想起她聽說的他的事跡,她轉而道:“我聽說您整頓了施瓦本的事務,這是一件好事,菲利普一直想做這件事,但和奧托四世的爭鬥牽制著他,他最後什麽都沒有做。”

在腓特烈回到德意志後的短暫時間裏,他以極高的效率巡視了施瓦本公國,對犯罪行為毫不容情,將公國境內為非作歹的歹徒和土匪都繩之以法,並且他的每一個命令都有成文法令可依,游吟詩人稱讚他是新時代的曙光,世界法律之化身,而腓特烈對此慨然受之:“這只是個開始,並且我做的還不夠完善,總有一天,我會在我的領地建立真正的法律秩序,查士丁尼頒布了他的法典,我也會頒布我的。”

“這需要你成為德意志的皇帝。”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而腓特烈予以默認,他站在門邊,沐浴在陽光下,面容俊美、儀態高貴、穿著華麗,如希臘詩篇中頌唱的美麗少年,而他的眼神卻呈露出一種有別於他年齡的銳利和野心,像是從天空中掠過的蒼鷹:“英諾森三世希望我能成為制衡奧托四世的棋子,但我回到德意志的目標不止於此。帝國,或者是死亡,我只有這兩個選擇。”

霍亨斯陶芬家族的男人殘忍、暴躁、不守信義,但同樣具備著非凡的才幹和野心,曾經作為神職人員的施瓦本的菲利普如是,這個在阿普利亞的陽光中長大的孩子也如是。“我曾經是西西裏的威廉三世的妻子。”長久的沈默後,伊琳娜再次開口,“他也是你的表親,但你父親取代了他的地位,他很快神秘地死去。”

“這是罪孽,是我父親的,也是我的。”腓特烈說,他知道威廉三世的死應當是陰謀的產物,而最有動機的莫過於亨利六世,因為威廉三世的死,他得以坐穩西西裏王位,但他也不能對亨利六世過多苛責,畢竟他正是亨利六世行為的受益者,如果不是頭上還有一頂西西裏王冠他大概率活不過幼年期,教廷也沒有動力庇護一個毫無價值的孤兒,但在威廉三世的遺孀面前,他不能表現出這一點,“您仍然記得他,並為他悲傷,我父親蠻橫地改變了您的人生。”

“你誤會了,您父親確實改變了我的人生,但我接受這個安排,和威廉結婚時,我們都是孩子,什麽都不懂,我真正愛的人是菲利普,真正愛我的人也是菲利普。”伊琳娜搖搖頭,“沒有人知道威廉的死亡真相,這個真相或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讓我明白了聖油和冠冕並非免死金牌,這也是時至今日我仍然記得威廉的緣故。”

“我們身在權力的角鬥場中,若不克制野心,我們的結局往往是死於非命。”伊琳娜看著他,目光悲傷而關切,“剛剛結婚時,我們都認為你叔叔的命運是輔佐你父親的統治,那時候我曾以為我們能夠擁有寧靜的幸福,但你父親的死改變了這一切,他起初不甚情願,但最終他以他少年時從未想過的瘋狂和熱忱投身其中。”

“菲利普曾說西西裏的後冠配不上我,帝國的皇冠才能,可帝國的皇冠遠不及他本人重要於我重要,最終野心吞沒了他,悲傷吞沒了我。”她深吸一口氣,註視著腓特烈的眼睛,哀切道,“如果你真正將我當做你的長輩,就請聽從我的勸誡吧,奧托四世已經取得了皇冠,你娶了他的表妹,英格蘭的女王,你可以和他和平共處,你祖父是一位偉大的君主,他的後代繼承了他的血脈,但並不能成為他,不要讓你的野心吞沒你,我不希望你和你的叔叔一個結局。”

“如果我叔叔在我父親死後選擇綏靖退讓,韋爾夫家族也未必就會對他完全放心,而且,我想您誤會了一點,我不認為我的祖父很偉大,我也不打算成為他,我想要成為德意志的皇帝並非因為我個人的野心或對權力的追逐,而是因為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我來,我見,我征服。”他深吸一口氣,伊琳娜發現他正用一種渴望的、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她覺得有些困惑,他渴望從她身上知道什麽,“我曾讀過希臘學者的書,蘇格拉底,亞裏士多德,西塞羅,在您的家鄉,是否文明、哲學和法治的光芒仍然在愛琴海的海邊閃耀,希臘是文明的國度,我從不認同所謂的異端指控。”

伊琳娜顯而易見地陷入茫然,好一會兒,她才訥訥道:“我沒有讀過這些書,這都是我的父親和兄弟們需要了解的,但他們都死了,也許我的故鄉有你想要的答案,但我的故鄉已經在戰火中毀滅了。”

“是的,文明總是被野蠻摧毀。”腓特烈靜了靜,而後道,更可悲的是,他不是文明的一員,而是野蠻的一員,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總要做些什麽,“您不必勸說我,在清醒中毀滅勝過在無知中歡愉,至於叔叔,我已經將他改葬在斯佩耶爾大教堂,他母親和妹妹的身邊,過去十幾年,他一直在疲憊和勞碌中奔波,希望這個安排能令他再度得到靈魂的安寧罷。”

“是的,這是個好安排,他一直很想念他母親。”伊琳娜說,她看著腓特烈,還是忍不住叮囑道,“我無法勸說菲利普,也無法勸說我的弟弟阿萊克修斯,正如我現在無法勸說你一樣,菲利普已經死了,或許我也活不了太久,在餘下的日子裏,我會一直為你禱告,希望你真的能在我的故鄉得到我所不知曉或未曾留意的事務的答案。”

“謝謝您,我也會照顧好我的堂妹們,關愛她們,給她們安排婚事、準備嫁妝,像她們的父親一樣。”腓特烈說,他轉身離去,但又忽然回頭,伊琳娜看到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清透的淺綠,這令她想起了大皇宮中的琉璃畫,施瓦本的菲利普也有著這樣的眼睛,“如果您想念您的故鄉,我會帶一枝橄欖葉回來,或許這能令您想到巴爾幹的夏天吧。”

【作者有話說】

腓二:君堡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腓二對他的堂妹們確實還不錯,施瓦本的菲利普四個女兒除了嫁給奧托的老大和疑似早夭的老二兩個小女兒一個是波西米亞王後一個是卡斯蒂利亞王後(貝倫加利亞兒媳),後來他最小的堂妹後代還競爭過神羅皇位,but沒PK過康沃爾的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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