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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慈愛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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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慈愛 [VIP]

章節簡介:“以我的靈魂起誓,如您對我的真誠疼愛一般,我將竭力貫徹您的意志,對抗與我信仰深愛者所不容的所有事。”

在腓力二世還在積極活動, 試圖說服英諾森同意他和丹麥的英德博格離婚時,英諾森三世忽然以雷霆萬鈞的聲勢要求腓力二世“必須立刻將他的合法妻子接回王宮並共同生活”,同時還勒令腓力二世立刻撤出他在德意志的軍隊, “國王不得損害皇帝的權威”。

腓力二世自然堅決不從,他一面聲淚俱下地強調他現在失去繼承人的窘境,一面則挑釁教廷稱他絕不會退出已經占據的領土,面對英諾森三世的“維護”, 奧托四世也不算領情,鑒於他已經知道腓力二世和瑪蒂爾達的秘密約定,同時腓力二世還許諾同意他和佛蘭德斯女伯爵的婚事並同他瓜分低地, 他內心深處已經將腓力二世看做新的盟友, 對他的敬愛直逼理查一世, 因此他竟然也站在腓力二世的立場上請英諾森三世理解腓力二世的處境,解除他與丹麥的英德博格的婚姻, “不要幹預我同法蘭克國王的友好交談”。

奧托四世的行為無疑令他在英諾森三世心中的形象大為損害, 聯系到此前路易王太子的報信, 他現在堅信奧托四世對腓力二世的計劃絕對知情,面對教廷這個將他扶上皇位的最大助力, 他似乎毫無感恩之心,反而生出不臣之意, 如果他的行為純屬無意, 那也只能說明他實在愚蠢透頂, 有悖於教廷對他的期待。

如果此前英諾森三世對西西裏的腓特烈的示好還只是出於破壞聯姻並對奧托四世略做警告的目的, 那現在他已經鐵了心要扶持腓特烈重回德意志,多多少少爭取一些霍亨斯陶芬舊臣的支持, 阻止奧托四世成為德意志各派系擁立的唯一君主, 因此在得知腓特烈同意了他安排的婚約後, 英諾森三世緊接著便要求腓特烈前往羅馬,參加他未來妻子的加冕禮並同她完婚。

如果不是刻意被人阻礙道路,那從巴勒莫前往羅馬算不上一場漫長的旅途,並且由於地理位置的關系,在婚約正式公之於眾,令整個歐洲知曉之前,他或許已經來到羅馬城了。

踏入這“七丘之城”時,年輕的國王始終保持著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態,平心而論,這令他的外表顯得更加莊重高雅,不失為一位國王的儀態,直到在路過一處前方後圓的建築時,他忽然頓住腳步:“那是什麽?”

“聖母與諸殉道者教堂,一位希臘皇帝奉獻給蔔尼法斯四世的財產。”烏戈利諾不得不回答他的問題,他暗自戒備,不知這位古怪的國王是否又會口出驚人之語,“更早之前呢?”腓特烈問道,他淺綠的眼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看看這古舊的大理石,和鍍金的青銅板,這不像是希臘人修築的建築。”

“更早之前,這裏是羅馬人供奉異端的廟宇。”烏戈利諾臉色一僵,他直覺他擔心的事情可能會成為現實,“那時候,這裏被稱為‘獻與諸神之殿’。”

更早之前,早在如今這些赫赫有名的王國誕生之前,早在所謂的聖子還是無名之輩之前,高貴的靈魂曾被人們以鮮花與榮耀供奉入萬神殿中,成為羅馬諸神的一員。“是啊,這裏曾經供奉所有神。”腓特烈微微瞇起眼睛,“但現在只有一個神。”

烏戈利諾確信他有一瞬在腓特烈的臉上看到了乖張與譏嘲,但他的話也可以解讀為是對歷史的單純詮釋,因此他也只能按捺不滿不得發作,而是將他引入拉特蘭宮,覲見教皇英諾森三世:“很高興見到你,西西裏國王。”身披教皇法袍,被眾多穿著華麗的高級神職人員簇擁的英諾森三世註視著他,頓了頓,而後他又道,“我的兒子。”

是的,他是英諾森三世的教子,盡管英諾森三世對他的看護責任並不能說履行,但不妨礙他如此宣稱。“我也很高興,我終於見到了我靈魂的父親。”他同樣掛以虔誠的微笑,雙手合十地跪拜在英諾森三世身前,“我很榮幸能夠得到聖座的賜福,使我能得覓佳偶,從而成為真正的國王,未來的日子裏,我將持續履行我對教會和聖座的忠誠,你們是我真正的母親,真正的父親。”

不論他的言論是否出自真心,亦或是英諾森三世能不能看出其中的表演成分,這樣的態度無疑取悅了他,他親自將腓特烈攙扶起來:“真正的君主如兒子忠誠父親般服從天主的指引,而天主亦將還以慷慨和仁慈,如一位真正的父親,還記得施瓦本公國嗎,這是你應當繼承的遺產,我將之作為結婚禮物贈予你,希望你能對此善加治理,如你統治西西裏般。”

腓特烈睫毛微顫。

施瓦本公國是霍亨斯陶芬家族的祖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在他的父親亨利六世去世後,施瓦本公國被他最小的叔叔施瓦本的菲利普繼承,他和東羅馬公主伊琳娜所生的兒子都早早夭折,兼之與不倫瑞克的奧托沖突不斷,為了解決紛爭,他曾提出由奧托迎娶他的長女貝亞特麗斯,施瓦本公國則作為嫁妝贈予他。

貝亞特麗斯現在還未滿十二歲,未到教會規定的最低婚齡,但施瓦本的菲利普死後,奧托四世已經以帝國皇帝而非貝亞特麗斯未婚夫的名義將施瓦本納入自己的統治,甚至還與佛蘭德斯女伯爵議婚,這無疑引起了霍亨斯陶芬派系支持者的強烈不滿。“施瓦本曾經屬於我的叔叔,在他過世後,這片領土應當屬於奧托四世,或者我的堂妹們。”腓特烈說,“就像托斯卡納的瑪蒂爾達曾經同時將她的領地贈予亨利五世與羅馬教廷一樣,這為亞平寧帶來了不必要的爭端,我實在不忍心這樣的戰火也蔓延到施瓦本身上。”

托斯卡納的瑪蒂爾達是薩利安王朝皇帝亨利四世的最大反對者之一,但她與亨利四世的兒子亨利五世關系尚可,留下遺囑將自己的全部領地都贈予他,問題在於教廷也宣稱托斯卡納的瑪蒂爾達曾經將她的領地獻與教廷,這因此導致了帝國和教廷的一系列激烈沖突,並以亨利五世無後而終、薩利安王朝終結、霍亨斯陶芬王朝建立,他的遺孀英格蘭的瑪蒂爾達回國之後也同自己的表兄展開了長達二十年的內戰,最後以瑪蒂爾達皇後的兒子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的勝利收尾。

想起亨利二世,他突然想起他那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妻正是瑪蒂爾達皇後的曾孫女,她的名字也是為了紀念這位皇後,聽腓特烈提起這段往事,英諾森三世的臉色也有了微妙的變化,畢竟不論是兩位薩利安皇帝還是隨後的霍亨斯陶芬皇帝對教廷來說都不算什麽愉快的回憶,可腓特烈的姿態是如此的虔誠和恭順,神情又是如此地順服和無辜,因此他也將心頭微妙的預感歸結於自己的多心,轉而和藹道:“若以教廷的名義宣稱,施瓦本的歸屬又何談爭端?這是我贈予你的結婚禮物,飽含我對你的父愛和對和平的期冀,奧托四世不會違抗這樣的命令的。”他微微加重了語氣,仔細審視著腓特烈的臉,“他的皇冠系教廷賜予,如若他違逆我的意願,如同兒子忤逆父親,我真正忠誠的兒子難道不應該為我排憂解難?”

“我十分渴望能夠為聖座排憂解難,但我的母親曾宣布放棄我對父系所有領土的宣稱,期冀我以阿普利亞孩子的身份度過餘生,我並無合適的理由能夠說服德意志人。”他的肩膀顫了顫,這個時候,他仿佛真的是一個無助的孩子了,“在西西裏,他們便屢次踐踏我的權威,傷害我的身體,國庫中的財寶被他們像老鼠一樣蠶食和搬運,我身著絲綢、頭頂王冠,卻無力如大街上的乞兒,時至今日,他們仍時時漠視我的命令,我只能於虛空之中懇求聖座的垂憐,對聖座的庇護和教育,我始終感恩於心。”

“這有何難?”英諾森三世爽快道,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清秀、儀態恭敬的年輕國王,他在這一刻仿佛真的生出了一些父親對兒子的疼愛,他伸出手指,沾上聖水,輕輕點著腓特烈的額頭,無比和藹道:“我親愛的兒子,我賜予你征伐不義者的特權,使你能在教廷的土地上貫徹我的意志,而不必屈從於傲慢的領主。”他頓了頓,用飽含期許的眼神看向腓特烈,“你能完成我的期許嗎,我的孩子?”

“以我的靈魂起誓,如您對我的真誠疼愛一般,我將竭力貫徹您的意志,對抗與我信仰深愛者所不容的所有事。”腓特烈說,他再度恭敬地跪伏在英諾森三世腳下,從這個角度,英諾森三世不會看到他一瞬間冰冷銳利的眼睛,“直至我的靈魂離開人間,這一點都不有任何更易。”

【作者有話說】

英三確實是腓二的教父,某種意義上這倆也挺“父慈子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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