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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婚(下)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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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婚(下) [VIP]

章節簡介:他們將成為女王最堅定的支持者,而做到這一切,她只是砍掉了她敵人的頭。

“你也可以給我生兒子, 你會給我生下一個比路易更有價值的兒子。”

瑪蒂爾達臉色大變,而她的反應顯然在腓力二世的意料之中:“不可能。”她喘著氣,瞪著腓力二世道, “你為什麽,即便你不是殺死我父親的兇手,你也是他最大的敵人,我們不可能停止對抗。”

“為什麽不呢, 公主,何況我和理查的關系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我曾經愛過他。”腓力二世暢快道, 他開始肆無忌憚地用侵略性和志在必得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女孩, 他確信他想娶她, 即便她不是理查的女兒,不是安茹家族的女繼承人, 他也想要得到她, “你總要結婚的, 你需要一個繼承人,你的叔叔死了, 你的堂弟還活著,他是金雀花家族最後的男性, 他身邊天然圍繞支持者, 你總不想做了十幾年女王就將你的權力和領地都交給你仇人的兒子吧?”

“對你來說, 我是一個好丈夫, 我甚至比路易還適合,我比你大快三十歲, 你會活得比我更久, 我有完全合法的繼承人, 我們的孩子可以只繼承你的領地而不被我的王國掌控,而路易不一樣,他會將你視作他可以支配的一部分財產,尤其是在你帶給他這樣的屈辱後。”

“如果你的繼承人是我的兒子,我不會再和你做對,你想要諾曼底,想要安茹和曼恩,我統統都可以還給你,反正最後都是我兒子的財產,如果你想要我們的兒子繼承我們的全部領土,我也沒有意見,反正都是我的兒子,說不定我們的兒子會是一個像你父親的兒子。”

他就這樣直白地闡述自己的想法,沒有任何的掩飾與偽裝,他發自內心認為這是一個可行的方案,並且真的打算將這個瘋狂的計劃付諸實踐。“聖座不會同意。”她試圖提醒他另一個重要問題,“你和丹麥公主的婚姻還沒有解除,聖座不會認可我們的婚姻。”

“如果我們結婚,誰在乎聖座怎麽想,英諾森三世能夠以教皇之名幹涉各國事務不過是因為他歐洲的君主各有算盤,且爭執不斷,但如果我們聯合在一起則不然,問問你的表哥,他有沒有動力仿效腓特烈一世南下意大利,如果他能夠完成腓特烈一世沒有做到的事,誰還會對他的皇位有所質疑?”腓力二世說,他語調微頓,幾乎是在諄諄教誨了,“我奉勸你早些弄清君主和教廷的關系,公主,即便我們的聖座知道你父親因何而死,在你叔叔能給出他更高價碼時他也會宣布你叔叔才是懺悔者愛德華一般的聖徒,至於那些主教和修士,那更是一袋錢幣就能收買的存在,這是法蘭克王室的專項支出。”

“我現在沒有能力收回諾曼底,我承認這一點,我不在意路易的死活,相信你也已經清楚這一點了,我們都需要時間,你需要確認你王位的合法性,攘除國內的反對者,我則需要安撫我的忠臣並準備我的覆仇,我們都需要時間,我同意停戰,但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不需要對抗,如果你執意與我為敵,我不是約翰和路易這樣可以被你輕易玩弄和對付的對手。”腓力二世最後說,他朝瑪蒂爾達邁出一步,發覺她沒有後退,他於是得寸進尺,用更加暧昧的口氣警告道,“你要清楚,我的耐心不會很多,等我失去耐心後,你會發現你在諾曼底和安茹的統治沒那麽穩固,甚至在阿基坦的也是。過去十年,由於我的命令從法蘭克內部前往諾曼底和安茹的移民少說也有幾十萬人,你能裁換我的官員,處斬我的領主,但你能夠把這些農民全部殺掉或者趕出諾曼底嗎,來自內部的動亂遠比外部的可怕,親愛的公主,你很快會明白這一點的。”

他來到瑪蒂爾達面前,托起她的臉,和她互致和平之吻,與少女殷紅豐潤的嘴唇接觸時,他似乎尤為留戀,但終究沒有超過禮儀的限度。“怎麽樣,陛下?”威廉·馬歇爾上前詢問道,瑪蒂爾達盯著腓力二世離去的方向,目光稍有猶疑,她低聲道,“他同意了停戰,但提醒我要小心內部,他說得對,我不能完全無視在諾曼底已經生活數年的法蘭克人,處決那些曾經效忠我父親卻選擇投奔腓力二世的叛徒,他們不能被原諒,不論如何,我先要確保我的王冠得到多數人的認可,英格蘭只有一個女王。”



開疆拓土不僅意味著君主威望的大大加強,也意味著有豐厚的利益可供分配,在約翰王的時代,屢戰屢敗的外戰不僅令他淪為笑柄,大陸領地的喪失也令在海峽兩岸都擁有地產的諾曼貴族們惱羞成怒,是以約翰在位期間一直竭力打壓布雷烏澤家族這樣的諾曼貴族,一方面是覬覦他們積累的財富,另一方面也是忌憚他們所擁有的政治影響力。

在諾曼底失陷後,作為諾曼王朝與金雀花王朝統治基石諾曼貴族有兩種去向,一種是投奔腓力二世,在腓力二世控制下的諾曼底如魚得水,另一種則是隨同約翰來到英格蘭,這批人少部分對約翰保持忠誠,大部分則被約翰打壓迫害,逃亡到阿基坦或愛爾蘭。要徹底清除約翰和腓力二世的影響力,她當然要對這批人善加利用,畢竟利益永遠是綁定支持者的首要要素,約翰一開始還能獲得諾曼底貴族對他的支持就是因為他們願意相信約翰能保護他們在海峽兩岸的地產,只是約翰的無能葬送了這一切。

她不能將這部分潛在的盟友變成敵人,但她也不能直接簡單粗暴地將曾經屬於他們的領地還給他們,經過腓力二世數年的移民和滲透,諾曼底的秩序和曾經已經大不相同,來自法蘭克的官員和投降他的諾曼貴族成為了這裏的統治者,控制諾曼底後,她將這些人投入監獄等候處置,這是她面臨的第一個考題。

她在希農的城市廣場布置了法庭,沒有選擇阿基坦的騎士護衛和陪伴,而是在自己的隨從中挑選了諾曼人,同時還有一位特殊的旁觀者,路易王太子,來到廣場中時,他聽到了謾罵聲,不同的語言,唯一的共性是都不堪入耳,但那個十五歲的女孩始終昂首闊步。

“你曾忠於我父親。”她來到其中一個在他父親征服諾曼底時投降的領主面前,“在我四歲時,你也曾經效忠我。”

“那是被你父親逼迫立下的誓言,我應該被寬恕。”

“如果每個人都用這個借口辯解,誓言的秩序將不值一提,如果你認為上帝可以寬恕你,你就去見上帝。”瑪蒂爾達冷冷道,她隨後又走到另一個人面前,“在我父親滯留德意志時,你出賣了我父親,在腓力二世進攻諾曼底時,你出賣了我叔叔,當路易王太子散步謠言時,你投入他麾下,你又一次背叛了賜予你領地的家族。”

“我受到了路易王太子的威脅,我請求您的寬恕。”這位貴族倒是識趣得多,他看向路易王太子,似乎在乞求他能夠佐證,但瑪蒂爾達的神情仍然冰冷,“反覆無常的叛徒不值得寬恕,如果你認為你承擔不了忠誠的責任,最好早日退位讓賢,讓能履行誓言的人為我服務。”

她又看向第三個人,這個人表現得同第一個人一樣堅貞不屈:“我是法蘭克國王的封臣,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忠誠過英格蘭人,英格蘭人無權審判我。”

“你的忠誠值得被嘉獎,你的罪行無法被饒恕。”瑪蒂爾達的目光直視著他,“你帶著法蘭克人占據莊園,將原本生活在此的農民當做奴隸驅使,在你面前,羅伯特·菲茲·休伯特(1)這樣的強盜也顯得和藹可親,身為諾曼底公爵,我當然有資格審判你,你會為你的罪行付出代價。”

她隨後又一一審問廣場上的其餘人等,朝公眾宣告這些囚犯的罪行,並一一做出審判,這是亨利二世慣用的統治手段,約翰曾經試圖仿效,但他的法庭往往以他的個人意志作為唯一準繩。“十年前,我父親在巴黎城外去世,這意味著公正與榮耀離我們遠去,卑劣者和背叛者肆意踐踏英雄的軀體,過去十年,由於我叔父的昏庸和羸弱,腓力二世的貪婪與狡詐,諾曼底的秩序遭遇前所未有的撼動,而你們都是得利者。”她示意她的騎士端上來一把砍刀,她提起刀,對她來說,這把刀顯得過長,但她提刀的樣子異常嫻熟,“在你們接過腓力二世的禮物時,你們就應該清楚未來某一天你們終將償還他的禮物的價格。”

她毫不猶豫地砍向離她最近的一個罪犯的脖頸,不等頭顱落地,她立刻來到第二個人面前,做完這一切時,她的手腕甚至都沒有發抖,盡管她看上去是那樣地美麗纖細,但現在無人懷疑這個十五歲的女孩比她的祖輩都要勇敢和堅強,國王不一定具有威嚴,但這位女王一定有。“至於你們。”她看向圍觀的群眾,她的頭發和衣裙上還沾著血,臉頰上甚至還有身首分離時的碎肉屑,但她似乎絲毫沒有感受到恐懼或者有損儀表,她放下了刀,主動走入人群中,“我知道,你們從法蘭克國王的領地來,因為貧困,因為饑餓,因此才想要背井離鄉謀求生路,我不會剝奪你們通過勞動獲取的財富,相反,我會賦予你們法蘭克國王不曾給予你們的自由,作為市民,你們不必為領主繳稅,作為農民,你們只需耕種自己的份地而不需為領主的土地勞動,看看你們的領主,他們的頭在地上,法蘭克國王沒有給你們的公正和自由,英格蘭女王會給你們。”

完了,路易王太子心想,他很確信這些法蘭克人從此將愛戴英格蘭女王超過他們原本的君主,而事實如他所料,這些他從不放在眼裏的市民和農奴都爭先恐後地用肢體和言語表達對女王的忠誠,他們將成為女王最堅定的支持者,而做到這一切,她只是砍掉了她敵人的頭。

【作者有話說】

(1)羅伯特·菲茲·休伯特:瑪蒂爾達皇後和斯蒂芬內戰時期的人物,佛蘭德斯的雇傭兵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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