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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普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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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普利亞

章節簡介:“我的孩子,他會是阿普利亞的孩子。”

他並不一定是他的父親,他從第一次見面起就告訴他不要叫他父親。“這不重要。”菲利普說,他將頭深深埋下,“我只能以您為父親,作為兒子,為父親犧牲是理所當然的。”

“犧牲嗎?”理查一世說,他似乎發出了一聲嗤笑,“你其實也可以選擇為腓力犧牲,他比我更像你的父親,和倫敦,安茹或者普瓦捷相比,巴黎不是更像你的家嗎?”

“我不會這樣做。”

他近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這問題,當理查一世審視的目光落在他頭頂後,他才重新擡起頭,近乎絕望道:“我知道,您不會相信我,我也不奢望能夠得到您的信任,我只能用生命踐行這一點,所以,請讓我去騎士團吧,瑪蒂爾達很快會忘了我的。”

瑪蒂爾達很快會忘了他,也不會再有別人記得他,他可以將一切的往事順理成章地遺忘......“我不需要你現在犧牲。”許久之後,他聽到理查一世說,“即便是為父親犧牲,我也不希望你是毫無意義的犧牲,總有一天,我會再次回到耶路撒冷,到了那一天,你再作為我的騎士同我一起出戰吧!”



埃莉諾知道他見了菲利普,但在他並沒有在此後將他送去教會和騎士團後,她終於忍不住來找了理查一世,聽到她的來意,理查一世坐在椅子上,將手指插入他金紅的頭發間:“您本會愛他的吧。”他說,“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兒子的話。”

“可他並不是,或者說,只要他有這樣的嫌疑,他就不是你的兒子。”埃莉諾說,她的語調平緩而冰冷,“你還沒有兒子,理查,並且除了菲利普,我今天還打算告訴你另一件事。”她審視道,“貝倫加利亞的月經並不準確,尤其是在生下瑪蒂爾達以後,或許你並沒有可能和她擁有一個合法的兒子。”

她看到理查一世的面容劇變,心中隱秘的猜測得以坐實,她的神情又嚴肅了幾分:“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你和瓊都沒有告訴我。”

“我們畢竟有了瑪蒂爾達,她是上帝賜予我的奇跡,我沒有收回耶路撒冷,但我有了瑪蒂爾達。”

“但你可能不會再有其他孩子!”埃莉諾終於有了一些怒火,“好了,理查,我知道你不想拋棄納瓦拉這個盟友,也不想失去桑喬七世這個朋友,我有一個兩全之策,你宣布你和貝倫加利亞婚姻無效,給她大筆撫養費讓她餘生過著優渥的生活,然後你娶她的妹妹,那個女孩也很美麗,她可以做你的王後,她是絕不會苛待瑪蒂爾達的。”

“您要我拋棄貝倫加利亞。”理查一世松開手,他直視著母親,那目光悲傷又沈痛,“像拋棄愛麗絲一樣嗎,您將她當成女兒,您關心她超過您的親生女兒,可您還是拋棄了她。”

“是她先拋棄了我們,我對她已經足夠優容。”

“但她的人生已經因我們徹底改變,她本應成為王後或者公爵夫人,但她現在只是一個小伯爵的妻子,她的丈夫小她十幾歲,如果她沒有孩子,您覺得腓力會關心她的晚年嗎?”理查一世道,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您知道瑪蒂爾達是怎樣誕生的嗎?”

“在阿克,或者你們回程的船上。”

“不,在耶路撒冷,在我和薩拉丁締約的那一天。”理查一世道,“為了耶路撒冷,我幾乎傾盡一切,居伊,亨利,漢弗萊,他們竭盡全力為我犧牲,但我辜負了他們,不論是因為約翰還是腓力。我會徹底打敗腓力,我也會再次回到耶路撒冷,但這一切不會再建立在我索取他人犧牲的基礎上。”他喉頭微梗,有一瞬間,曾經那個滿身芒刺的、迷茫又倔強的阿基坦少年再次回到他身上,“我不會像亨利一樣。”

這一次,臉色劇變的變成了埃莉諾,好一會兒,她才喃喃道:“忘記吧,理查,我已經忘記他了。”

“或許記住他也可以提醒我別的,那就是我不需要我的姐妹和妻女為我犧牲,我能夠保護她們。如果我註定只會有瑪蒂爾達一個女兒,我會將我的一切都給她,讓她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承擔起王冠的重量,像外祖父對您。”理查一世站起身,來到埃莉諾面前,“也包括您,親愛的媽媽,您不要成為您曾經最厭惡的人。”



在圖盧茲伯爵雷蒙德六世等待迎娶自己的新娘時,理查一世突然致信雷蒙德六世,稱自己的妹妹“無法生育”,她和威廉二世結婚十餘年都沒有子嗣便是證據,為了盟約,他勸說納瓦拉國王桑喬七世將自己的另一個妹妹,納瓦拉公主布蘭奇嫁給雷蒙德六世,而原本作為瓊嫁妝的凱爾西地區將作為布蘭奇的嫁妝交給圖盧茲。

雖然對理查一世為什麽主動告訴他妹妹無法生育的事有些疑慮(某種意義上瓊不育意味著凱爾西地區會在將來重新回歸安茹王室),但雷蒙德六世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甚至因為理查一世的坦誠對他心懷感激,因此愉快地接受了新的婚約,阿基坦、圖盧茲和納瓦拉這三方之間從此建立了穩固的聯系。

而對於北方,理查一世也沒有閑著,他拉攏了兩個非常重要的盟友,一位是新任佛蘭德斯伯爵兼埃諾伯爵鮑德溫九世,他是腓力二世的第一任妻子埃諾的伊莎貝拉的兄弟,在他的舅舅佛蘭德斯伯爵戰死於十字軍中後,他的母親成為了新任佛蘭德斯伯爵,趁此機會,腓力二世占據了作為他姐姐嫁妝的阿圖瓦地區並拒絕將此交給真正的繼承人路易王太子,甚至試圖進一步染指佛蘭德斯的其他地區,而他也厭倦了家族持續支持腓力二世對理查一世的戰爭,故而當理查一世向他拋去橄欖枝時,他並沒有拒絕。

另一位盟友則是布洛涅伯爵雷諾,他素有驍勇善戰之名,被稱為“一切戰鬥中的旗手,在各方面都堪稱出類拔萃的騎士楷模”,一方面,他對腓力二世咄咄逼人侵吞封臣領地的行為倍感不安,另一方面也更加欣賞理查一世的行事作風。除此之外,腓力二世的其他封臣(如布魯瓦伯爵)也多多少少表達了對理查一世的傾向,他們或被理查一世的金錢攻勢收買,或不喜腓力二世的貪婪作風,或想要在雙方之間待價而沽,總而言之,在停戰期結束後,腓力二世所面臨的形式將空前嚴峻,他只能寄希望於戰場上的勝利能夠震懾這些不安分的手下,但恰恰,在面對理查一世時,勝仗是他最缺乏的,甚至是從來沒有擁有的。

在兩大家族的緊張範圍持續疊加時,南方的西西裏,康斯坦絲皇後終於等到了她期待已久的事,教廷施加壓力,令斯波萊托公爵夫人將小腓特烈交還給康斯坦絲皇後,當船只抵達港口時,康斯坦絲皇後已經等待許久。“恭喜您,皇後陛下。”她所信任的顧問之一,菲奧雷的喬吉姆小心翼翼地將年幼的小皇子抱上岸,“除了上帝,不會有任何事物能讓您和您的兒子分開。”

“從我的丈夫死去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德意志的皇後,而是西西裏的女王。”康斯坦絲皇後道,她接過她的兒子,他似乎在睡覺,因為動靜,他短暫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是和康斯坦絲女王相似的淺綠色,“我打算答應教廷的條件,宣布西西裏為教廷屬邦,以此換來教皇能夠成為腓特烈的監護人,我未必能活到他長大。”

“只能如此了。”菲奧雷的喬吉姆嘆息道,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意見,“他是西西裏的國王,或許他不應該有一個德意志名字。”

“名字只是一個象征,決定立場的是他軀殼裏的靈魂,如果他一直生活在西西裏,那德意志人和霍亨斯陶芬的姓氏不會再桎梏他的人生,除非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康斯坦絲女王說,她抱起尚還懵懂的小腓特烈,無限憐愛地吻了吻他的臉頰,“我的孩子,他會是阿普利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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