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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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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盟約

章節簡介:“既然如此,他和法蘭克的盟約就沒有必要了,那個時候,猜猜在我們的夾擊之下,腓力會是什麽下場呢?”

來自英格蘭和德意志的消息幾乎同時傳入巴黎宮廷,擺在法蘭克國王腓力二世面前的有兩份邀約,阿基坦的埃莉諾提議他們在諾曼底見面,談論正式的婚約,亨利六世則表示他希望能和腓力二世在普羅旺斯會面,促成他和理查一世的和解。

“他為什麽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和解?”腓力二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二十八歲,相貌尚算清秀,但臉上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戒備和陰郁,一頭金發被王冠淩亂地扣住,他不甚在意對自己儀表的打理,和他的敵人理查一世的英俊容貌和華麗排場有著鮮明的對比,但不論他的外表是否具備國王的氣度,他都毋庸置疑是一個強大的君主與危險的對手,做他的朋友很糟,做他的敵人更糟,“他以為他繼承了父親的皇冠就可以把父親的威名一並繼承嗎?皇帝的稱號比國王更尊貴,但我可不是向他效忠的國王。”

“他必將蒙受傲慢之罪的懲戒,但我們需要他桎梏另一個傲慢之人。”身旁,他的堂兄與親信,博韋主教回答道,他深深清楚理查一世的可怕,只要他回到英格蘭,腓力二世在從耶路撒冷回國之後所做的一切正義或不正義的措舉都會遭到強力的打擊,包括腓力二世在內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根本沒有辦法在戰場上擊敗他,“英格蘭國王近日頻頻出現在德意志皇帝的宮廷中,他希望皇帝能夠和萊茵河沿岸的諸侯和解,這樣意味著皇帝不再需要西部的法蘭克的幫助。”

“他這個時候又懂得利用自己那光鮮的皮相耀武揚威了。”腓力二世冷笑道,這無疑令他想起了他在耶路撒冷的慘痛經歷,他實在不願回憶那段過往,“我和亨利六世的盟約有兩重,即便沒有萊茵河,也還有韋爾夫,不放棄同韋爾夫家族的同盟關系,亨利六世不可能對他放心,可他能夠怎麽解除同盟?是幫助亨利六世鎮壓薩克森公爵的叛亂,還是把他的親外甥塞回他死去姐姐的肚子裏?他對他的親屬一向縱容,可惜我沒有成為他的親屬!”

“但他可以和亨利六世成為更加親密的親屬。”博韋主教猶豫片刻,仍然打算告訴腓力二世這個消息,“亨利六世在信中還提到了英格蘭的瑪蒂爾達的婚事,他似乎想要為他的兒子求娶她。”

他緊張地觀察腓力二世的反應,看到他的臉色從蒼白到鐵青:“他們在戲弄我。”許久以後,他咬牙切齒道,他的指甲幾乎陷入了他的掌心,“就像愛麗絲的事一樣,他們把我當做小醜一樣戲耍,我興高采烈地準備好訂婚儀式,最後卻告訴我新郎不是我的兒子,我放棄了約翰。”

“勸說約翰王子重新對兄長生出野心不是難事。”博韋主教說,他們都深知約翰的品性,給他一點希望,他便會立刻忘乎所以,以腓力二世的心計,他三言兩語就可以把約翰哄回來。腓力二世也清楚這一點,因此他短暫的憤怒後,他很快平息怒氣,“也是,我總有辦法再利用約翰,在此之前,你先去一趟德意志,試探一下亨利六世的態度,順便告訴理查一句話。”他盯著虛空,仿佛正面對著理查一世那張可惡的臉,他根本按捺不住語氣中的憤恨和憎惡,“別以為你的女兒理所當然應該繼承你的國家。”



當博韋主教來到維爾茨堡時,亨利六世接見了他,他預先準備了許多有關誇大理查一世危害和盟約必要性的言論,但亨利六世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對他和他背後的腓力二世,他只關心一個問題:腓力二世是否願意為他們的盟約停止與英格蘭的瑪蒂爾達的婚姻談判?

他盡可能以恭維的言辭滿足亨利六世的虛榮心,但內心也早已燃起怒火,亨利六世為什麽理所當然覺得腓力二世應該顧全大局放棄這個替他父親洗刷恥辱的大好機會,就憑他是腓特烈一世的兒子嗎?“英格蘭國王呢?”他還記得他的另一個任務,而德意志人告訴他理查一世在參加一場聚會。

聚會的來客包括萊茵河岸的許多諸侯和他們的親眷,他們都是為了反對亨利六世不得人心的暴/政而來,他們似乎將與英格蘭國王交好作為向亨利六世施壓的途徑,這樣的選擇無可厚非,畢竟身為諾曼底公爵的理查一世的領土確實關系到萊茵河諸邦國的貿易,前提是他不是一個囚徒。

“您好像很喜歡德意志。”當理查一世同一個交談甚歡的老婦人依依惜別,並給了她的手一個優雅的吻後,他聽到了博韋主教的聲音,作為腓力二世的堂兄弟,他和腓力二世面容也有相似之處,在他隨腓力二世前往耶路撒冷的途中,他也曾為腓力二世同理查一世頻起沖突,他們有私怨,“既然您如此喜歡這裏,何不一直留在這裏,將英格蘭,諾曼底和阿基坦交給您的弟弟或女兒?哦,您母親似乎想要將您的女兒許配給我的國王,她終於意識到她昔日對路易國王和亨利國王犯下的罪行,想要彌補一二。”

“那是我母親的想法,我不能幹涉她,不過如果腓力想要他的兒子和瑪蒂爾達結婚,他得先考慮一下皇帝陛下的意見。”理查一世說,他端起了一杯酒,博韋主教有些訝異他竟然在他出言諷刺他最敬愛的母親後也沒有動怒,囚徒生活真的改變了他嗎,“他也很想讓他的兒子娶我的女兒。”

“然後他會將你一直扣留在德意志,確保他的兒子可以通過這樁婚姻得到你的王國,這是你的心願嗎,成為德意志皇帝的附庸之一,你已經開始和你未來的同僚搞好關系了。”

“所以這難道不是腓力的心願,不管有沒有瑪蒂爾達,他都希望我能在德意志待到天荒地老。”理查一世說,他的臉色顯而易見地蒙上陰霾,“他畏懼我,在阿克他不顧誓言狼狽逃走,在巴黎他也沒有停止對我的汙蔑和中傷,他不是戰士,因此只能依靠陰謀和狡辯來挑撥我和我的盟友,像他曾經對我父親做的一樣。”

“所以你後悔反抗你父親了嗎?”博韋主教發出一聲暢快的冷笑,他終於找到理查一世的破綻和死穴了,“在亨利二世的事情上,你沒有任何立場譴責我的國王,他只是希望能夠教訓一下自己叛逆的封臣,你卻將尖刀刺入你父親的心臟,聽說你被奧地利公爵截獲的日子正好是你起兵反抗父親的那一天,這是上帝對你的懲罰!”

理查一世不語,而博韋主教覺得他是時候完成另一個任務了:“國王托我告訴您一句話,或許您能明白他真正的意思。”他說,他微微抵近理查一世,這一刻,腓力二世的影子似乎也浮現在他面前,“他說,別以為你的女兒理所當然應該繼承你的國家。”

有那麽一瞬間,博韋主教覺得他真的刺痛了理查一世,他沒有握穩酒杯,因此酒水灑了一些出來,但他很快又重新恢覆了鎮定。“那麽,也告訴他一個消息。”理查一世說,他低頭看向博韋主教,那個跋扈可惡的國王形象這一刻又如影子般附身在他身上,“剛剛與我依依惜別的那位夫人是萊茵蘭伯爵夫人,她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讓她的女兒,萊茵蘭的女繼承人同我姐夫的兒子海因裏希成婚,這標志著霍亨斯陶芬家族和韋爾夫家族的和解,皇帝陛下對此也喜聞樂見,他不必面臨兩場叛亂。”看著博韋主教的臉色,他終於露出暢快的微笑,他對他的敵人一向如此刻薄殘忍,這才是他熟悉的理查一世,“既然如此,他和法蘭克的盟約就沒有必要了,那個時候,猜猜在我們的夾擊之下,腓力會是什麽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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