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她醒悟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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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她醒悟太晚了嗎
修真者本就比常人耳聰目明，更何況距離也不遠，對話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找我何事？”涯生先開了口。
月舒笑盈盈道：“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你是什麽靈根，純粹度如何？”
若是之前，她才不會想什麽桃花什麽正緣的事。
但現在關乎修為，她就很難不在意了。
問出這話之後，月舒心裏隱隱有些緊張，那老道若是沒騙她，涯生就是她的正緣。
既然是正緣，也就意味著很相配，那麽她們的靈根就極有可能也是契合的。
她是土靈根，土生金，金不克土。
眼前這個人會不會恰好是金靈根呢。
涯生張口答道：“我是金靈根，怎麽了？”
聽到這話，月舒呼吸微滯：“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九分金，一分土。”
她語氣篤定，眼底閃動著驚人的亮光。
涯生皺眉道：“是又如何，我也選擇第一種。”
在這種時候，詢問靈根和純粹度，她不用想就知道月舒在打什麽主意。
但她們的靈根怎麽可能剛好就契合，就算百分百契合，也未必能引發元神雙修，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更何況，她根本沒想跟誰走雙修那條路，她更傾向於得到已經確定的好處，而不是去賭那虛無縹緲的不確定。
月舒笑意一頓，而後綻放出更大的笑容來：“不如何，只是想告訴你，我是土靈根，九分土，一分金。”
她的直覺果然沒有錯，那老道也沒有騙她，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正緣，靈根也跟她完美契合。
涯生錯愕了一瞬，“然後呢？”
月舒註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意味深長：“之前，我找陳老算過一卦，她說你是我的正緣，彼此唯一的正緣。”
陳桁只說涯生是她的正緣，至於彼此是不是唯一，鬼才知道。
不過，那並不影響她現場改話。
“無稽之談，占蔔一道，不可盡信。”涯生脫口而出道，眉頭皺得更深，“沒有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見她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月舒也不覺得意外，“沒事了，哦不，有事，你閉一下眼睛。”
涯生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鬼使神差地沒有說出口。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敷衍地閉上了眼睛。
忽地，唇邊一軟，落下少女的氣息……
涯生猛地睜開了眼，瞳孔縮了縮，震驚又錯愕。
面前，少女笑得如山花爛漫，俏生生地丟下一句“反正我信了。”便腳步輕快地跑遠。
涯生楞楞地望著少女跑開，擡手摸了摸嘴角，呆站了一會兒才原路返回。
樹林寂靜，一如此刻的氛圍。
雲暖詫異過後，看向江淮煙，欲言又止。
月舒這是什麽情況，那些所謂正緣的話是真是假，她和涯生的靈根竟然也能完美契合嗎？
而且，這姐妹也太勇敢了，就這麽親上去了！
還有，涯生是什麽想法，當真對元神雙修沒有一點動心嗎？
這倆人不會真能成吧……念頭才起，雲暖便跟撥浪鼓似地搖了搖頭，涯生道心堅固，連忘塵都無法令其改變意志，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動心。
見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要搖頭，江淮煙冷凝的眉眼沈靜下來：“你怎麽看？”
雲暖幹瞪眼，她怎麽看，用眼睛看。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江淮煙微微蹙眉：“若月舒沒有撒謊，她們極易引發元神雙修，似你我一般。”
屆時，天符宗弟子中就多了兩個修為進步神速的，且涯生資質非凡，興許也能突破到大乘期。
雲暖聽出江淮煙話裏的深意，不讚同道：“我不覺得她們合適。”
如果天符宗還在，她是想培養涯生做下一任首席長老的，可一想到涯生的道侶是月舒，她突然就覺得這個決定有點草率了。
月舒的性子實在是太反覆無常了……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江淮煙淡淡道：“她們為何不合適，雙修並不意味著就要負責，就要結契為道侶。”
雲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這麽想的嗎？”
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明明不是那樣的。
江淮煙看她一眼，抿抿唇：“不是我這麽想。”
“什麽意思？”
“我們就是這麽做的。”
江淮煙垂在袖中的手指攥了攥，她們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只是為了修為，只是各取所需，不談負責，不提真心。
雲暖動了動嘴唇，一時無言，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可還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她們之間就是這樣的，為了修為不擇手段，失了本心。
“難道不是嗎？”江淮煙手指微松，深深地盯著她的臉。
雲暖輕呼出一口氣，認真道：“我們結契了，我們是道侶，我們在努力對彼此負責。”
江淮煙勾唇笑了笑，笑意嘲諷：“結契只是為了穩固兩宗之間的合作罷了。”
她們只是合作關系，不是這個登徒子一直以來所說的話嗎
雲暖心口一驟然痛，仿佛被利劍刺中，偏偏那刺過來的劍是她自己送出去的。
就像是她親手甩出去的回旋鏢，最後紮到了自己身上。
“一開始，我對你就是能接受的，你也能接受我，不是嗎。”
若不然，依這個女人的性子，怎會一次次地答應雙修。
再去回想，或許她最初對江淮煙就是有喜歡的，第一眼的驚艷像定格畫面，牢牢地烙在腦海裏。
人這一生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但對很多人有印象都是因為後來熟識了。
可江淮煙不一樣，她永遠都能想起初見時的細節，想起江淮煙那時的神態。
江淮煙垂眸，嗓音微顯艱澀：“只是能接受罷了，沒什麽不同。”
雲暖的心臟有一瞬間似是停止了跳動，悶得厲害。
是她醒悟得太晚了嗎，這個女人已經不在意了嗎。
半晌，江淮煙眸光一定：“雲暖，我希望你以大局為重，莫要因一己之私，幹涉別人的選擇。”
她看得出月舒並非出自真心，但真心實在是沒有用。
私心裏，她希望月舒能說服，或者能打動涯生。
比起兩個按部就班修煉的普通內門弟子，她更需要兩個能引發元神雙修，在修為上帶給她驚喜的幫手。
雲暖自嘲一笑：“你想多了，我沒想過去幹涉任何人的選擇。”
她只是難受，說不上來的難受。
或許，這也是她應得的，是她曾經無視江淮煙的靠近與真心，應得的報應。
“你明白就好。”江淮煙點點頭，率先邁步離開。
望著那遠去的背影，雲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懊悔，這種感覺讓她無措，也讓她痛苦。
她們之間就像是兩條相對而行的直線，在江淮煙努力與她交錯時，她沒有回應沒有珍惜，
等到她幡然悔悟，卻發現她們在短暫的交錯過後便相背而馳，漸行漸遠了。
回到弟子們所在的位置，雲暖掃視一圈，見江淮煙正在跟涯生說著什麽，心口又是一痛。
這個女人真的那麽想嗎，為了提高修為什麽都不用顧忌嗎。
這麽想著，她忍不住朝那邊走了過去。
“江師姐，元神雙修過後，每次都能提高修為嗎？”
雲暖剛走到兩人身後，就聽到涯生這樣問。
她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望著江淮煙的背影，這個女人會怎麽回答呢，會主動促成此事嗎。
慌神間，耳邊響起一道清越好聽的聲音，是讓她熟悉又心安的聲音。
江淮煙語氣淡淡道：“我與雲暖是這樣，但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想清楚之後再做選擇，莫要傷人傷己。”
有些傷不見血，也看不見，卻能傷人至深。
而雙修最容易成為造成那些傷的契機……
涯生點頭表示明白，面上微微泛起了紅，因為討論這樣的話題而感到害羞。
兩人身後，雲暖無聲揚了揚唇，沒有驚擾她們，悄悄轉身離去。
或許那兩條直線繞一圈還有相交的可能，因為江淮煙還是她認識的江淮煙。
江淮煙似有所感，回頭看到那遠去的背影，眸光閃了閃。
“江師姐，你與少宗主最開始是兩心相許嗎？”涯生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呢。
江淮煙眼神柔了柔：“我們並不討厭彼此，也能接受彼此。”
最開始，她便會被那個登徒子牽動心緒，彼時她尚且不懂，只以為是合歡秘法的緣故，後來才明白，那是她的身體本能之下產生的反應。
那時，她的理智讓她想殺了雲暖，可她的情緒卻會為雲暖擔心，會關切……
那些陌生的，說不清來由的，無端而起的情緒，都是因為自雲暖。
想到雲暖方才的那些話，江淮煙無意識地彎了彎唇，眉眼間染了笑意。
那個登徒子現在才想對她負責，想要她的真心，卻連靈石都不舍得，裝不下才會想起她，著實可惡。
她才不會這麽容易原諒那個登徒子。
涯生怔怔地望著江淮煙，江師姐笑起來好溫柔，像是把整座冰山都融化在了眼睛裏，一雙清澈眸子裏流淌著的笑容，是那麽璀璨動人，讓看到的人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好心情。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是會笑得如此明媚。
不自覺地，她朝月舒看去。
月舒也正在看她，眼睛明亮地朝她眨了眨，笑得也很好看。
“妖女。”
“什麽？”江淮煙蹙眉，審視般地看著涯生。
不是她敏感，而是如今的修真界，妖女這個詞幾乎就是用來形容合歡宗弟子的，她聽過太多次了。
涯生回過神來，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說合歡宗妖女，我是說月舒拜入過合歡宗，她……不是，江師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是腦袋進了水，不知道怎麽就說出那兩個字了。
江淮煙沒有計較，點點頭走了。
涯生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一擡頭就看到月舒走了過來，登時冷了臉。
都怪這個人，不僅偷親她，還總對她笑，惹得她心裏亂糟糟的。
“涯生師姐，你考慮好了嗎？”月舒微微一笑，只當沒看到對方的冷臉。
只要能像少宗主那樣，令修為突飛猛進，別說冷臉了，就是冰塊，她也要捂化了。
“沒考慮好。”涯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話出口又補了句，“我沒考慮，也不會考慮。”
月舒還是笑，一點也不氣餒：“沒事，你慢慢考慮，我等著你。”
不是她著急，好吧，她就是著急了。
本來，她是不著急的，哪怕她是所有弟子裏修為最低的。
雖然大家同為內門弟子，都是單靈根，但天賦也是有區別的。
她恰好就是單靈根裏面天賦比較差的，原本大家都在同一條起跑線，別人是跑的，她是走的，就算落後些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現在，大家都要飛了，她還在慢慢地往前走，那怎麽行。
她也要飛，還要做飛得更快的那個，說不定還能反超別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月舒的心情就激動起來，她心中一動，抓住涯生的衣袖：“涯生師姐，我對你沒有半句假話，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去問陳老，我們真是彼此唯一的正緣，最適合雙修了。”
涯生一把扯開衣袖，毫不留情地拒絕道：“我說了，我不信那些，也不會考慮。”
不是，這個人怎麽可以主動成這樣，張口閉口就說什麽唯一，什麽雙修，臉都不紅一下，難道就不會害羞嗎。
她只是向江淮煙問兩句都覺得尷尬和不好意思……
月舒被拒絕了也不氣惱，抿嘴一笑道：“不去也行，那你再閉一下眼睛。”
涯生：“…”
還來！她看起來像傻/子嗎，她是那麽隨便的人嗎。
沒錯，就是隨便，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太隨便了，所以她才會想到妖女一詞。
“你到底有沒有羞恥之心。”
這個人知不知道矜持兩個字怎麽寫，感覺都隨便到可以說是輕浮的程度了。
“羞恥之心…”月舒沈默了一下，忽地捂住臉，扭頭就跑。
呸，沒情趣的大冰塊，竟然說她沒有羞恥之心，呵呵。
等著，她遲早要讓這個女人知道什麽叫羞恥。
身後，涯生表情錯愕，這種反應，看著又像是知道什麽叫羞恥了。
她擰了擰眉，擡腳走出幾步，又猛地頓住。
差點就被迷惑了，該羞惱的是她吧，那可是她第一次被人親吻嘴角……
不遠處，江淮煙將一切看在眼中，心頭不免有些覆雜。
她對涯生也是看重的，但月舒委實讓人放心不下，但不管這倆人最後如何，都不是她能做主的，她也不想隨意幹涉別人的選擇。
正思索著，一道人影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少宗主夫人，還望你賜教如何修煉合歡秘法。”陳桁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妥協了，因為他根本沒得選。
為今之計，只有趕緊來表忠心了。
不就是合歡秘法嗎，他修。
“陳老，淮煙還有別的事要忙，關於合歡秘法，你可以去請教別人。”雲暖看到江淮煙獨自站在這邊，不由自主地走了過來，剛靠近就聽到陳桁說出了這麽一番話，她當場就忍不住了。
這人哪來的厚臉皮，竟然想讓江淮煙親自指點合歡秘法，那是她才有的待遇好嗎。
一旁，江淮煙唇角輕輕揚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住，目光移向別處，沒有作聲。
陳桁揪了揪胡子，連連點頭道：“少宗主說的是，老朽就是來稟報少宗主夫人一聲，我往後要認真地，用心地修煉合歡秘法了。”
不就是要聽江淮煙的吩咐嗎，他聽。
雲暖木著臉點點頭：“哦，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陳桁胡子顫了顫，莫名覺得自己被厭煩了，怎麽辦。
少宗主夫人好難討好，少宗主也陰晴不定的，真是難為死他老人家了。
“老朽這便走，這便走。”
說罷，他逃也似地離開了，因為少宗主的眼神都要吃人了，明晃晃地嫌他礙眼，連演都不演了，真是不尊老。
見陳桁老實走了，雲暖這才看向江淮煙，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為什麽找這個女人來著，好像不為什麽，只是想過來，便過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淮煙才把目光轉向她，淡聲道：“雲少宗主有事？”
“沒事。”雲暖說完便陷入了沈默。
因為這話有點熟悉，她剛才還對陳桁說過，沒事就可以走了。
轉頭這話就輪到她了……
江淮煙沒有陪她沈默，抿了抿唇道：“沒事，我就走了。”
“我這就走，嗯？”雲暖呆了呆，不是她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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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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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何事？”涯生先開了口。
月舒笑盈盈道：“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你是什麽靈根，純粹度如何？”
若是之前，她才不會想什麽桃花什麽正緣的事。
但現在關乎修為，她就很難不在意了。
問出這話之後，月舒心裏隱隱有些緊張，那老道若是沒騙她，涯生就是她的正緣。
既然是正緣，也就意味著很相配，那麽她們的靈根就極有可能也是契合的。
她是土靈根，土生金，金不克土。
眼前這個人會不會恰好是金靈根呢。
涯生張口答道：“我是金靈根，怎麽了？”
聽到這話，月舒呼吸微滯：“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九分金，一分土。”
她語氣篤定，眼底閃動著驚人的亮光。
涯生皺眉道：“是又如何，我也選擇第一種。”
在這種時候，詢問靈根和純粹度，她不用想就知道月舒在打什麽主意。
但她們的靈根怎麽可能剛好就契合，就算百分百契合，也未必能引發元神雙修，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更何況，她根本沒想跟誰走雙修那條路，她更傾向於得到已經確定的好處，而不是去賭那虛無縹緲的不確定。
月舒笑意一頓，而後綻放出更大的笑容來：“不如何，只是想告訴你，我是土靈根，九分土，一分金。”
她的直覺果然沒有錯，那老道也沒有騙她，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正緣，靈根也跟她完美契合。
涯生錯愕了一瞬，“然後呢？”
月舒註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意味深長：“之前，我找陳老算過一卦，她說你是我的正緣，彼此唯一的正緣。”
陳桁只說涯生是她的正緣，至於彼此是不是唯一，鬼才知道。
不過，那並不影響她現場改話。
“無稽之談，占蔔一道，不可盡信。”涯生脫口而出道，眉頭皺得更深，“沒有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見她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月舒也不覺得意外，“沒事了，哦不，有事，你閉一下眼睛。”
涯生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鬼使神差地沒有說出口。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敷衍地閉上了眼睛。
忽地，唇邊一軟，落下少女的氣息……
涯生猛地睜開了眼，瞳孔縮了縮，震驚又錯愕。
面前，少女笑得如山花爛漫，俏生生地丟下一句“反正我信了。”便腳步輕快地跑遠。
涯生楞楞地望著少女跑開，擡手摸了摸嘴角，呆站了一會兒才原路返回。
樹林寂靜，一如此刻的氛圍。
雲暖詫異過後，看向江淮煙，欲言又止。
月舒這是什麽情況，那些所謂正緣的話是真是假，她和涯生的靈根竟然也能完美契合嗎？
而且，這姐妹也太勇敢了，就這麽親上去了！
還有，涯生是什麽想法，當真對元神雙修沒有一點動心嗎？
這倆人不會真能成吧……念頭才起，雲暖便跟撥浪鼓似地搖了搖頭，涯生道心堅固，連忘塵都無法令其改變意志，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動心。
見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要搖頭，江淮煙冷凝的眉眼沈靜下來：“你怎麽看？”
雲暖幹瞪眼，她怎麽看，用眼睛看。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江淮煙微微蹙眉：“若月舒沒有撒謊，她們極易引發元神雙修，似你我一般。”
屆時，天符宗弟子中就多了兩個修為進步神速的，且涯生資質非凡，興許也能突破到大乘期。
雲暖聽出江淮煙話裏的深意，不讚同道：“我不覺得她們合適。”
如果天符宗還在，她是想培養涯生做下一任首席長老的，可一想到涯生的道侶是月舒，她突然就覺得這個決定有點草率了。
月舒的性子實在是太反覆無常了……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江淮煙淡淡道：“她們為何不合適，雙修並不意味著就要負責，就要結契為道侶。”
雲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這麽想的嗎？”
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明明不是那樣的。
江淮煙看她一眼，抿抿唇：“不是我這麽想。”
“什麽意思？”
“我們就是這麽做的。”
江淮煙垂在袖中的手指攥了攥，她們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只是為了修為，只是各取所需，不談負責，不提真心。
雲暖動了動嘴唇，一時無言，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可還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她們之間就是這樣的，為了修為不擇手段，失了本心。
“難道不是嗎？”江淮煙手指微松，深深地盯著她的臉。
雲暖輕呼出一口氣，認真道：“我們結契了，我們是道侶，我們在努力對彼此負責。”
江淮煙勾唇笑了笑，笑意嘲諷：“結契只是為了穩固兩宗之間的合作罷了。”
她們只是合作關系，不是這個登徒子一直以來所說的話嗎
雲暖心口一驟然痛，仿佛被利劍刺中，偏偏那刺過來的劍是她自己送出去的。
就像是她親手甩出去的回旋鏢，最後紮到了自己身上。
“一開始，我對你就是能接受的，你也能接受我，不是嗎。”
若不然，依這個女人的性子，怎會一次次地答應雙修。
再去回想，或許她最初對江淮煙就是有喜歡的，第一眼的驚艷像定格畫面，牢牢地烙在腦海裏。
人這一生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但對很多人有印象都是因為後來熟識了。
可江淮煙不一樣，她永遠都能想起初見時的細節，想起江淮煙那時的神態。
江淮煙垂眸，嗓音微顯艱澀：“只是能接受罷了，沒什麽不同。”
雲暖的心臟有一瞬間似是停止了跳動，悶得厲害。
是她醒悟得太晚了嗎，這個女人已經不在意了嗎。
半晌，江淮煙眸光一定：“雲暖，我希望你以大局為重，莫要因一己之私，幹涉別人的選擇。”
她看得出月舒並非出自真心，但真心實在是沒有用。
私心裏，她希望月舒能說服，或者能打動涯生。
比起兩個按部就班修煉的普通內門弟子，她更需要兩個能引發元神雙修，在修為上帶給她驚喜的幫手。
雲暖自嘲一笑：“你想多了，我沒想過去幹涉任何人的選擇。”
她只是難受，說不上來的難受。
或許，這也是她應得的，是她曾經無視江淮煙的靠近與真心，應得的報應。
“你明白就好。”江淮煙點點頭，率先邁步離開。
望著那遠去的背影，雲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懊悔，這種感覺讓她無措，也讓她痛苦。
她們之間就像是兩條相對而行的直線，在江淮煙努力與她交錯時，她沒有回應沒有珍惜，
等到她幡然悔悟，卻發現她們在短暫的交錯過後便相背而馳，漸行漸遠了。
回到弟子們所在的位置，雲暖掃視一圈，見江淮煙正在跟涯生說著什麽，心口又是一痛。
這個女人真的那麽想嗎，為了提高修為什麽都不用顧忌嗎。
這麽想著，她忍不住朝那邊走了過去。
“江師姐，元神雙修過後，每次都能提高修為嗎？”
雲暖剛走到兩人身後，就聽到涯生這樣問。
她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望著江淮煙的背影，這個女人會怎麽回答呢，會主動促成此事嗎。
慌神間，耳邊響起一道清越好聽的聲音，是讓她熟悉又心安的聲音。
江淮煙語氣淡淡道：“我與雲暖是這樣，但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想清楚之後再做選擇，莫要傷人傷己。”
有些傷不見血，也看不見，卻能傷人至深。
而雙修最容易成為造成那些傷的契機……
涯生點頭表示明白，面上微微泛起了紅，因為討論這樣的話題而感到害羞。
兩人身後，雲暖無聲揚了揚唇，沒有驚擾她們，悄悄轉身離去。
或許那兩條直線繞一圈還有相交的可能，因為江淮煙還是她認識的江淮煙。
江淮煙似有所感，回頭看到那遠去的背影，眸光閃了閃。
“江師姐，你與少宗主最開始是兩心相許嗎？”涯生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呢。
江淮煙眼神柔了柔：“我們並不討厭彼此，也能接受彼此。”
最開始，她便會被那個登徒子牽動心緒，彼時她尚且不懂，只以為是合歡秘法的緣故，後來才明白，那是她的身體本能之下產生的反應。
那時，她的理智讓她想殺了雲暖，可她的情緒卻會為雲暖擔心，會關切……
那些陌生的，說不清來由的，無端而起的情緒，都是因為自雲暖。
想到雲暖方才的那些話，江淮煙無意識地彎了彎唇，眉眼間染了笑意。
那個登徒子現在才想對她負責，想要她的真心，卻連靈石都不舍得，裝不下才會想起她，著實可惡。
她才不會這麽容易原諒那個登徒子。
涯生怔怔地望著江淮煙，江師姐笑起來好溫柔，像是把整座冰山都融化在了眼睛裏，一雙清澈眸子裏流淌著的笑容，是那麽璀璨動人，讓看到的人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好心情。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是會笑得如此明媚。
不自覺地，她朝月舒看去。
月舒也正在看她，眼睛明亮地朝她眨了眨，笑得也很好看。
“妖女。”
“什麽？”江淮煙蹙眉，審視般地看著涯生。
不是她敏感，而是如今的修真界，妖女這個詞幾乎就是用來形容合歡宗弟子的，她聽過太多次了。
涯生回過神來，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說合歡宗妖女，我是說月舒拜入過合歡宗，她……不是，江師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是腦袋進了水，不知道怎麽就說出那兩個字了。
江淮煙沒有計較，點點頭走了。
涯生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一擡頭就看到月舒走了過來，登時冷了臉。
都怪這個人，不僅偷親她，還總對她笑，惹得她心裏亂糟糟的。
“涯生師姐，你考慮好了嗎？”月舒微微一笑，只當沒看到對方的冷臉。
只要能像少宗主那樣，令修為突飛猛進，別說冷臉了，就是冰塊，她也要捂化了。
“沒考慮好。”涯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話出口又補了句，“我沒考慮，也不會考慮。”
月舒還是笑，一點也不氣餒：“沒事，你慢慢考慮，我等著你。”
不是她著急，好吧，她就是著急了。
本來，她是不著急的，哪怕她是所有弟子裏修為最低的。
雖然大家同為內門弟子，都是單靈根，但天賦也是有區別的。
她恰好就是單靈根裏面天賦比較差的，原本大家都在同一條起跑線，別人是跑的，她是走的，就算落後些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現在，大家都要飛了，她還在慢慢地往前走，那怎麽行。
她也要飛，還要做飛得更快的那個，說不定還能反超別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月舒的心情就激動起來，她心中一動，抓住涯生的衣袖：“涯生師姐，我對你沒有半句假話，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去問陳老，我們真是彼此唯一的正緣，最適合雙修了。”
涯生一把扯開衣袖，毫不留情地拒絕道：“我說了，我不信那些，也不會考慮。”
不是，這個人怎麽可以主動成這樣，張口閉口就說什麽唯一，什麽雙修，臉都不紅一下，難道就不會害羞嗎。
她只是向江淮煙問兩句都覺得尷尬和不好意思……
月舒被拒絕了也不氣惱，抿嘴一笑道：“不去也行，那你再閉一下眼睛。”
涯生：“…”
還來！她看起來像傻/子嗎，她是那麽隨便的人嗎。
沒錯，就是隨便，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太隨便了，所以她才會想到妖女一詞。
“你到底有沒有羞恥之心。”
這個人知不知道矜持兩個字怎麽寫，感覺都隨便到可以說是輕浮的程度了。
“羞恥之心…”月舒沈默了一下，忽地捂住臉，扭頭就跑。
呸，沒情趣的大冰塊，竟然說她沒有羞恥之心，呵呵。
等著，她遲早要讓這個女人知道什麽叫羞恥。
身後，涯生表情錯愕，這種反應，看著又像是知道什麽叫羞恥了。
她擰了擰眉，擡腳走出幾步，又猛地頓住。
差點就被迷惑了，該羞惱的是她吧，那可是她第一次被人親吻嘴角……
不遠處，江淮煙將一切看在眼中，心頭不免有些覆雜。
她對涯生也是看重的，但月舒委實讓人放心不下，但不管這倆人最後如何，都不是她能做主的，她也不想隨意幹涉別人的選擇。
正思索著，一道人影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少宗主夫人，還望你賜教如何修煉合歡秘法。”陳桁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妥協了，因為他根本沒得選。
為今之計，只有趕緊來表忠心了。
不就是合歡秘法嗎，他修。
“陳老，淮煙還有別的事要忙，關於合歡秘法，你可以去請教別人。”雲暖看到江淮煙獨自站在這邊，不由自主地走了過來，剛靠近就聽到陳桁說出了這麽一番話，她當場就忍不住了。
這人哪來的厚臉皮，竟然想讓江淮煙親自指點合歡秘法，那是她才有的待遇好嗎。
一旁，江淮煙唇角輕輕揚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住，目光移向別處，沒有作聲。
陳桁揪了揪胡子，連連點頭道：“少宗主說的是，老朽就是來稟報少宗主夫人一聲，我往後要認真地，用心地修煉合歡秘法了。”
不就是要聽江淮煙的吩咐嗎，他聽。
雲暖木著臉點點頭：“哦，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陳桁胡子顫了顫，莫名覺得自己被厭煩了，怎麽辦。
少宗主夫人好難討好，少宗主也陰晴不定的，真是難為死他老人家了。
“老朽這便走，這便走。”
說罷，他逃也似地離開了，因為少宗主的眼神都要吃人了，明晃晃地嫌他礙眼，連演都不演了，真是不尊老。
見陳桁老實走了，雲暖這才看向江淮煙，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為什麽找這個女人來著，好像不為什麽，只是想過來，便過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淮煙才把目光轉向她，淡聲道：“雲少宗主有事？”
“沒事。”雲暖說完便陷入了沈默。
因為這話有點熟悉，她剛才還對陳桁說過，沒事就可以走了。
轉頭這話就輪到她了……
江淮煙沒有陪她沈默，抿了抿唇道：“沒事，我就走了。”
“我這就走，嗯？”雲暖呆了呆，不是她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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