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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過期了,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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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過期了,也是一樣的

關於Pari盛典的各種詞條在熱搜榜上掛了兩天,就被新的娛樂圈八卦壓了下去。

本來各家媒體都盯著路尋川和褚亭西想摳點什麽新聞出來,奈何兩人整場連個互動都沒有,晚宴時路尋川又借要趕戲提前離場,連同桌的機會都沒給。

營銷號也只能炒冷飯發六年前海島綜藝的舊照,配文“物是人非”,粉絲和路人早就看膩,評論區回覆寥寥。

唯一濺起了點水花的還是有人在匿名論壇的爆料,樓主稱自己是後臺工作人員,親眼看見晚宴前路尋川從褚亭西休息室出來,臉色不佳。

然而口說無憑,樓主也拿不出照片,沒到淩晨貼子就被兩邊粉絲舉報到刪除了。

匿名貼沒掀起什麽大波瀾,兩邊團隊也懶得回應,隨那些吃瓜群眾去了。

後半程路尋川一路從S市睡到H市,再醒來已經回到劇組,手機鬧鈴沒能叫醒他,助理正在外邊敲門喊他去化妝準備開工。

《鐵銹》後半期拍攝節奏拉得很快,一天轉三四場戲是常態。

偶爾遇到蘇潛山挑剔,一場戲得拍十幾甚至幾十遍,從臺詞語氣到人物微動作都要摳細節。

路尋川每天累得沾床就睡,有時連澡都沒來得及沖,裹著一身寒氣都能入眠。

在Pari晚會與褚亭西的會面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小石子,泛起的漣漪很快就被高強度拍攝沖散。

三個主演在一塊待久了,關系自然而然地更近一步。

沈琦昕原先對許越的誤解逐漸解除,不再像一開始時那麽提防他,一些話也能夠敞開講了。

難得沒有夜戲,路尋川和許越沈琦昕三人找了個旅館附近的炒菜館,玻璃門上貼著已經泛黃的“本地特色”的宣傳海報,一看就是開了多年的正宗本地菜。

三人按菜單推薦點了三菜一湯:爆炒魷魚、酸菜白肉、地三鮮,再加一盆番茄疙瘩湯。

餐館大堂跟廚房就隔了一層玻璃,師傅在後廚炒得火熱,沒一會兒便上了第一道菜,幾人一邊動筷一邊討論起白天的一場對手戲。

沈琦昕如往常邊吃邊滑著手機,動作突然頓住了,一口香菜還在嘴裏沒咽,眼睛瞪得溜圓。

路尋川剛夾了一筷子魷魚,瞥她一眼:“看到什麽了?飯也不吃了。”

“星瀾,倒閉了,”沈琦昕還在震驚狀態,“你們看熱搜,已經被星瀾的消息刷屏了。”

“啊?是我知道的那個星瀾嗎?”坐在一旁的許越湊了過去,眼睛飛快掃過屏幕上的新聞——星瀾娛樂因經營不善正式進入清算程序,員工爆其拖欠薪酬、內部潛規則成風,老板錢崇越涉嫌猥褻男藝人。

“拖欠工資……潛規則……還猥褻男藝人?!”

許越眼睛快要掉下來,相較於兩人的震驚,路尋川卻顯得平靜,依舊慢條斯理地往碗裏扒飯。

沈琦昕看路尋川平常的反應,追問道:“尋川,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路尋川放下筷子,往碗裏舀了勺滾燙的疙瘩湯:“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就是比你們早一陣子知道而已。”

沈琦昕徹底把筷子放下了,催促他:“神神秘秘的,快說快說。”

對面兩人眼睛裏都流露出對八卦的好奇,路尋川無奈地扶了扶額,只好把自己知道的細節慢慢道來:“星瀾從成立到破產,也就十幾年光景。當年它能突然起來,是因為有個大花從老東家跳了過去,都說星瀾背後有那位大花的後臺撐著,不然也拿不到那麽多好資源。”

“這我也聽說了,”沈琦昕立刻接話,“經紀人跟我說過,不過據說那大花後臺前兩年倒了,所以星瀾這兩年資源也一般般了,全靠吃老本。”

許越插了一嘴:“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就算沒有好資源,也不至於突然倒閉吧?”

“星瀾倒閉主要是因為資金鏈斷了,具體我不太清楚。”路尋川攪著碗裏的疙瘩湯,熱氣模糊了他的臉,“但現在大花式微,自身難保,年中的時候又跑了好些能賺錢的藝人,就算沒出這檔子事,星瀾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星瀾這些年私底下風評一直不好,原來不是空穴來風。就是沒想到能臟成這樣,”沈琦昕點開熱搜裏另一條報道,裏頭是從前星瀾離職員工匿名爆料的長文,評論區都在猜測被猥褻的男藝人是誰,“都不知道多少人被這公司坑過。”

“我也遇到過類似的事……”許越捏著筷子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兩人都看向他。

許越抿了抿唇,才慢慢說起:“也就去年,好像是為了一個試鏡機會去參加酒局。吃完飯那些投資人說要去二場,當時很多人都走了,我想著上完洗手間也偷偷溜了,結果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走過來摟著我肩膀說要不要跟他走。”

“我嚇了一跳,本來就喝了點酒,當時腦子都空白了,還好我助理在洗手間門口等我,聽見我聲音不對就沖進來了,那個男人才松手,說是認錯人了,就走了。”

店裏的抽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竈臺後的火苗偶爾竄起,席間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許久沈琦昕才皺著眉嘆了口氣:“這圈子裏,真是什麽惡心事都有。”

路尋川看向低著頭陷入回憶的許越,輕聲說:“以後這種局,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也得讓助理跟著。保護好自己。”

“嗯。”許越點點頭,聲音悶悶的,“有時候感覺這圈子挺荒唐的。”

“我以前有認識的朋友,簽了小公司合約後根本沒資源,還被公司逼著去陪酒,不去就雪藏,但是賺不到錢連房租都付不起,只能去陪酒。”

這話題觸及到圈內許多殘酷的真相,氣氛沈下來,三人沒再說話,沈默地吃完飯,結了賬往外走。

夜風格外冷,吹在臉上像刀子。

許越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突然說:“希望那些被星瀾欺負過的藝人,能早點拿到自己的錢,也能早點走出那些破事的陰影。”

沈琦昕點點頭:“會的。現在事情鬧這麽大了,星瀾就算清算,也不能把這些爛賬都抹掉。”

路尋川沒說話,只是把衣領拉高了一些,半張臉被遮住,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遠,他忽然想起褚亭西。

連剛出道沒幾年的許越都遭遇過這些,那褚亭西呢,當初他事業正值上升期,忽然毀約跳槽,會不會也是為了尋求某種庇護?

A市深夜的街道依舊車水馬龍,褚亭西卻無暇透過落地窗看那璀璨的夜景。

一晚上的應酬終於快到尾聲,同桌幾個人暗示著去下一場,褚亭西找了個借口匆匆離席,也不管背後幾人大聲說起他“心氣高”。

二場是去不得的,何況這晚他還是一個人出來的。

從前褚亭西怕的是喝多了被人送到別人床上去,現在怕的是被別人往他床上送人。

他這晚沒喝酒,但光是喝橙汁一晚上下來都有些惡心,加上身上頭發全是二手煙味,一進電梯他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趕緊回家洗幹凈。

地下車庫很大,褚亭西繞了半圈才找到自己的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剛扣上安全帶,還沒掛上檔,手機卻先一步響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已經在他生活裏消失了好幾年的名字:來弋——映洲影視,也就是六年前他跳槽的公司的老板。

褚亭西怔了怔,猶豫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裏很快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四十多歲:“亭西,很久沒聯系了。”

褚亭西沒心思跟她客套:“弋姐,這麽晚來電,有急事?”

那頭的來弋也沒覺得被冒犯,輕笑一聲,與此同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碰杯聲與嘈雜的對話聲,顯然是在酒桌上。

“沒什麽急事,就是突然看到你的聯系方式,就心血來潮想著問候一下。”

誰大半夜問候人?

褚亭西哪裏猜不到她是來炫耀競爭對手倒臺的,也笑了笑:“弋姐,我猜最近網上星瀾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有你們手筆吧。”

來弋笑得更歡,根本懶得掩飾聲音裏的得意:“星瀾自己做的事情,還怕別人知道?我們只不過幫忙宣傳一下罷了。”

來弋就差直說“我們正在慶祝星瀾倒閉”了,卻忽然話鋒一轉:“亭西,如果當年你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當初還會簽映洲嗎?”

“誰看得到未來呢?”褚亭西靠著椅背,單手握著方向盤淡淡道。

來弋哼笑了一聲:“你倒是看得開。”

電話那頭的人突然沈默,背景裏的碰杯聲更清晰,酒桌上人帶著醉意的話語從聽筒裏傳過來。

“星瀾得意了這麽多年又怎麽樣?墻倒眾人推啊。”

有人喊:“當年他跟弋姐搶那個影視基地的項目,放話要斷映洲的資源,結果呢?基地沒搞成,現在資金鏈斷了不說,連拉來的幾個小投資方都連夜撤資跑了!我聽說,錢崇越為了填窟窿,把他老婆名下的別墅都抵押了。”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另一個人接話,帶起一片哄笑。

來弋的笑聲混在喧鬧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他啊,就是太急功近利。當年要是安安分分做影視,別總想著搞歪門邪道,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又有個男聲忽然湊近:“弋姐,我敬您一杯,感謝您當年發掘我,不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能有你,也是映洲的運氣,”來弋笑著與對方輕輕碰了下杯,褚亭西幾乎要以為她已經忘記了還跟自己通著電話,剛想把這莫名其妙的電話掛了,來弋好像才想起他來,又說,“亭西,你知道嗎?當年錢崇越得知你簽了映洲,氣的在酒局上摔了三個杯子,說要讓你和映洲都沒好果子吃。”

她這話意味不明,褚亭西沒接。

“可惜這話他說了這麽多年,映洲沒吃到什麽壞果子,你的西亭娛樂做的風生水起,反倒是星瀾自己先坍了臺,你說好不好笑?”

褚亭西沈了聲,提醒她道:“弋姐,你醉了。”

“風水輪流轉啊。”來弋卻仿佛根本沒聽到他說話,自顧說著,語氣裏還添了點嘲弄。

褚亭西本就被一晚上的應酬搞得頭疼,聽她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更覺得心煩,只想草草結束這段對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背景裏喧鬧減淡,來弋的聲音突然近了,像是走到了安靜的角落。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當年幫你,只是看中你的流量?”

褚亭西抓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他不想聽她翻舊賬,他跟映洲早在三年前就撇清了關系,更不想以後再跟對面有什麽牽扯。

他剛想打斷,來弋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她嘆了口氣:“你那時候確實火,但也不至於讓別人為你做到跟星瀾為敵的程度,要不是錢崇越總盯著映洲的資源咬,我也未必會蹚你這趟渾水。”

她頓了頓,像是在邀功:“亭西,你該慶幸,當初你找上的是我,路尋川現在才能過得順風順水啊。”

“亭西?怎麽不說話了?”來弋說完那些,又輕飄飄地試探道。

褚亭西的耐心早在聽她長篇大論的過程中消失,再聽見“路尋川”三個字,聲音裏本來殘留的一點兒溫度也沒了:“弋姐,我不知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他話裏要劃清界限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來弋輕笑,語氣又軟下來,故作熟稔道:“也沒什麽意思,只是今天心情好,想起以前了,就忍不住跟你敘敘舊。”

“其實我當年只後悔一件事情,”來弋嘆了口氣,故作遺憾道,“我要是早知道你的性格,就會把違約金定到你拿不出的數字。”

褚亭西扯了扯嘴角,冷冷說:“這麽多年不見,您還是這麽直接。”

“開玩笑的,我們不合適。”來弋像是總算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悅,輕巧地略過話題,“我看哪怕我把違約金訂到10億,你也會固執地想出去自己單幹的。你這性子,沒人能管得了。”

她說完,話鋒又是一轉,這次字字句句都往褚亭西心窩裏紮:“亭西,這麽多年了,聽說你和路尋川,還是老樣子?”

褚亭西聲音更冷:“早就過去了。”

“過去了嗎?”來弋微微一笑,“我看未必吧。當年你為了護著路尋川,寧願付違約金、被大家罵過河拆橋也要跳來映洲。”

“現在星瀾倒了,錢崇岳身敗名裂,說不定還要坐牢。路尋川沒了人威脅,你又有了資本,還怕什麽?”

“不是怕。”褚亭西閉了閉眼。

他腦海裏突然閃過當年那個煙霧繚繞的酒局,那些人輕描淡寫地說著怎麽快速得手明星的話題,像聊著什麽唾手可得的小貓小狗。

褚亭西突然感到有些疲倦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又緊:“弋姐,罐頭過期了,歸宿是垃圾桶,再留著只會壞了胃口。”

“感情過期了,也是一樣的。”

當年的事像一道鴻溝,橫在他和路尋川之間,就算星瀾倒了,錢崇岳垮了,那道鴻溝也未必能填平。

“你說我沒變,我看你也沒變,還跟當初一樣嘴硬,”來弋語氣軟了些,“當年你不甘心,我看得出來,這麽多年,果真說放下就放下了?”

褚亭西不再回答,只是攥緊了手機,車裏一片安靜,只有空調聲安靜地運轉。

那頭也不再說話。

良久,褚亭西才壓著疲憊輕輕開口:“弋姐,我還有事,下次再跟您敘舊。”

掛了電話,褚亭西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動。

直到助理詢問他到家沒有的信息彈出,他才掛下車子檔位,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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