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連日緊繃的節奏徹底慢下來，這座城市終於回到了本該有的平靜。

我和傅燼的同居生活，沒有轟轟烈烈的儀式感，卻在一點一滴的細碎日常裏，甜得溫柔又紮實。

他們的住處不算張揚，采光很好，風格簡潔幹凈，處處都是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沙發上搭著兩人共用的薄毯，茶幾上放著兩人都愛用的杯子，鞋櫃裏兩雙鞋挨在一起，像它們的主人一樣，寸步不離。

清晨最先醒來的通常是傅燼。

他動作很輕，生怕吵醒身邊還在睡的人。

我睡著時比白天柔和太多，眉眼舒展，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沒了半分面對兇案時的清冷銳利，只剩下溫順幹凈。

傅燼總會忍不住，在他額角輕輕落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

然後才起身去廚房做早餐。

簡單的清粥、吐司、煎得恰到好處的蛋，香氣慢慢漫開，把安靜的屋子填得溫暖又踏實。

等我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時，傅燼已經把早餐擺好，順手接過我松垮垮搭在肩上的睡衣領口，輕輕往上提了提，低聲叮囑：“慢點，別著涼。”

我“嗯”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自然而然往他身邊靠了靠，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備的貓。

“困。”

“那就吃完再歇會兒。”傅燼把牛奶遞到他手裏，溫度剛好，“趙隊給我們批了假，這幾天什麽案子都不用想。”

我擡眼看他，眼底泛起一點淺淡的笑意：“你早就盼著了？”

“嗯。”傅燼坦然承認，伸手替我擦去嘴角一點淡淡的奶漬，動作自然又親昵，“盼著帶你回家，盼著只過我們的日子。”

沒有審訊室的白熾燈，沒有兇案現場的警戒線，沒有幕後黑手的陰謀算計。

只有清晨的陽光，溫熱的早餐，和眼前這個人。

早餐過後，我坐在陽臺小沙發上看書，陽光落在w發頂，暖得人犯困。

傅燼就坐在他旁邊處理一點瑣事，目光卻大半時間都安安靜靜落在我身上。

看我垂眸翻頁的樣子，看我輕輕皺眉的樣子，看我偶爾擡頭，對上自己視線時，眼底瞬間軟下來的樣子。

以前在無數個兇險瞬間，他都奢望過這樣的畫面。

如今真的握在手裏，反倒覺得安穩得不像真的。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合上書，擡眼看他：“一直看我做什麽？”

“看不夠。”傅燼低聲道，語氣直白又真誠，“以前只能在暗處護著，在案子旁邊守著，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看。”

他微微傾身，靠近一點，鼻尖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

“以後每天都看。”

我耳尖微微泛紅，卻沒有躲，任由他靠近，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靠在他胸口。

傅燼的心跳沈穩有力，是全世界最讓他安心的聲音。

“傅燼。”

“我在。”

“這樣真好。”

沒有驚心動魄，沒有生死一線。

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常，細碎、溫柔、觸手可及。

才是經歷過深淵之後，最珍貴的東西。

午後下起了淡淡的太陽雨，陽光透過雨絲落在玻璃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傅燼把毯子蓋在兩人身上，抱著懷裏的人，安安靜靜聽歌。

我閉著眼，聲音輕輕的：“以前我以為，我的生活只會是卷宗、現場、側寫、兇案。”

“不會。”傅燼打斷我，指尖輕輕梳理我的頭發，“以後你的生活裏，有陽光，有假期，有早餐，有我。”

他低頭，在我耳邊低聲說：“我不止要護你的安全，我還要護你的安穩。”

我收緊手臂，把自己更往他懷裏埋了埋。

窗外雨停，陽光重新鋪滿房間。

屋內暖意融融，呼吸交纏，心跳相依。

沒有狗血，沒有誤會，沒有拉扯。

就是一對經歷過黑暗的戀人，守著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安安穩穩，甜而不膩。

這是深淵共行之後，最該屬於他們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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