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雨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先是細密的雨絲，很快就變成瓢潑大雨，砸在窗戶上劈啪作響，將整座臨江城籠在一片朦朧的水霧裏。

路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流光映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安靜又溫柔。

連日緊繃的案子徹底告一段落，支隊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偌大的辦公區只剩下我和傅燼兩個人。

燈光柔和，空氣舒緩，連呼吸都比平日裏松快許多。

我還在整理最後一點卷宗，指尖捏著筆，垂著眼認真核對細節。

暖光落在我清雋的側臉上，褪去了兇案現場的銳利，只剩下安靜柔和的輪廓。

傅燼就坐在我旁邊，沒有處理文件，只是安安靜靜看著我。

不再需要掩飾，不再需要克制，目光直白又溫柔，帶著毫不掩飾的珍視。

他們早已確定心意，早已將彼此劃入餘生。

最早以前是深淵同行的搭檔，坦白之後一直到如今，都是心安篤定的戀人。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我合上最後一份卷宗，擡眼望向窗外，輕聲道：“雨好大。”

“我帶你回家。”

傅燼的聲音低沈溫柔，自然得像是每天都會說的話。

他起身，順手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我肩上，擋住夜裏的涼意。

動作自然、熟練、溫柔，早已刻進習慣裏。

兩人關燈、鎖門，並肩走到樓下。

傅燼撐開黑傘，長臂一伸，很自然地將我攬進懷裏，穩穩護在傘下。傘面刻意往我那邊傾斜，大半雨水都落在傅燼肩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傘下空間不大，兩人靠得很近。

肩膀相貼，氣息相融，是戀人之間最舒服的距離。

“傘歪了。”w輕聲提醒。

“沒歪。”傅燼低頭看我，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這樣，你才不會淋到。”

我沒再反駁，只是悄悄往他懷裏又靠了靠，擡手輕輕扶在他手臂上。

一個細微的小動作，卻足夠讓傅燼心口發燙。

一路安靜走到車邊，傅燼先替我拉開車門，等我坐好，又細心地替我系好安全帶，才繞回駕駛座。

車廂裏空間不大，一上車，彼此身上淡淡的氣息就交織在一起。

雨敲打著車頂，聲音安靜又治愈。

傅燼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伸手輕輕拭去我發梢沾到的一點雨珠。

指腹不經意擦過耳尖，帶來一絲微熱的觸感。

“今天累不累？”他低聲問。

“還好。”我擡頭看他，眼底清澈柔和，“有你在，不累。”

一句簡單的話，讓傅燼所有的情緒都軟了下來。

沈知意的操控、五年的陰霾、無數次兇險對峙……

所有的黑暗，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雙幹凈的眼睛徹底驅散。

“以後都不會再有那樣的日子了。”

傅燼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上我的額角，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沒有試探，沒有局促，只有戀人之間理所當然的親昵。

他聲音低啞，一字一句，都是承諾：

“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輕輕擡手，環住他的腰，將臉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那是比任何語言都讓人安心的聲音。

“我知道。”

我輕聲應著，嘴角彎起一抹極淺、極軟的笑意。

“我一直都知道。”

車外雨聲潺潺，車內暖意融融。

那是戀人之間最安穩、最踏實的相依。

傅燼輕輕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一些。

“回家吧。”

“好。”

車子緩緩駛入雨幕，駛向屬於他們的、燈火溫暖的家。

往後餘生，風雨同舟，歲歲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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