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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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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VIP]

章節簡介: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怎麽就成了個和尚?

天快亮的時候, 戴舒彤便生了竈給時固做吃食。

時固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幫她添柴火,剩餘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

兩人如同鄉野日出而作的尋常夫妻,享受著眼下的和諧。

戴舒彤有著在海島生存的經驗, 早已不再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小姐,加之在鄉下的這些時候,獨立生存的技能是練就得爐火純青。

時固想起來,她以前給自己織條圍巾也是愁得直叫喚, 現在居然會洗手作羹湯了,這些改變當真讓他驚奇。

“在家裏的時候倒是沒見過你做這些,你偷偷學了多少?”時固扒拉著她切得勻稱的面條說道。

“我的手藝不算好, 家裏一直有人做, 自然輪不到我。”

“那怎麽能一樣。”

不一樣在哪裏, 戴舒彤也知道,笑了笑道:“你要是能吃得下, 給你開小竈也不是不可以。”

“那敢情好。”時固答應下來, 轉眼又覺得這主意不太好, “不過你還是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

“你來的時候到底吃了幾斤蜜?這麽會說話。”戴舒彤不禁納悶地瞧了他一眼。

“我一向這樣,你還沒聽習慣?”

戴舒彤做出一個抖雞皮疙瘩的動作, 把面條下了鍋,又拿了一個雞蛋出來。

時固故意道:“才給一個蛋?”

“專門給你撿的雙黃蛋!”戴舒彤一臉你不識好歹, 把雞蛋在鍋沿上磕了磕, 黃澄澄的兩個蛋黃掉進鍋裏。

時固頓時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弛州還有一大攤子事情要管, 時固沒辦法久留, 加上還要去城裏轉火車,所以天色亮起來後就得動身。

十九姨太和戴雲蘭也早早起身回來, 打算去送送他。

時固收拾好東西, 見戴舒彤還縮在屋裏, 以為她是不忍分別暗自神傷,進門卻見她貼了一層新面皮,正把頭發紮起壓在帽子裏,看樣子也是打算出門的。

戴舒彤的易容術畢竟還沒學到火候,大多時候都是用化妝來遮掩,所以她在離開弛州的時候,就托教自己的師父制了幾張新的,以防緊急之時可用。這般制作的面具是用特殊的膠水黏上的,不用專門的洗劑根本卸不下來,所以非常逼真。

她這次扮的是稍微年輕一些的男性,因她這段時日曬黑了不少,身材上再掩蓋一下,活脫脫的一個小子。

時固左看右看沒有破綻,卻還是不肯同意:“到時候你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

“我就送你到車站附近,現在我一個人反而才不易引起註意。”戴舒彤拉著他的胳膊晃晃,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別頂著這張臉跟我撒嬌。”時固捏了她一下,滿懷無奈。

十九姨太原想再勸,想到他們也是許久沒見了,這麽匆匆見一面就要分開,舍不得也是自然。

所謂兒女情長,就是這樣了。

時固此來問城,也不是真的像他說得無所事事。他來找戴舒彤的時候,良弓便一直留在城中負責聯絡消息。

見面的時候,若非時固特意提及,良弓也想不到他身邊黑黑瘦瘦的小子就是戴舒彤。

良弓深知此事不能聲張,所以驚訝過後便斂了神色,只當不知。

時固怕越到分別的時候越是難舍,所以便不打算讓戴舒彤再去車站,“這裏離鄉鎮大路還不算太遠,快回去吧,要是再走遠了,我又忍不住要送你回去,來來去去咱們誰也別走了。”

戴舒彤想想那場景,也是令人發笑,便沒有再繼續堅持。

良弓等二人說完話,才面露難色,“兩城的鐵路塌方,火車通不了了。”

“好好的怎麽會塌方?”戴舒彤陡然繃緊神色,“那你們不是不好回去了?”

這幾天都沒下雨,偏在這個時候有什麽塌方,怕也是人為多過意外。

時固早知自己無論來去哪裏都不會完全順遂,心中並未起波瀾,“放心吧,弛州我都安排好了,便是一時沒我也能應付。何況我總是侯家最大的目標,我在哪裏他們必然更加關註哪裏。”

“那不是露著靶子給人打麽,你可小心點!”戴舒彤覺得,他要是被迫滯留在這裏,自己也不能繼續頻繁跟他接觸了,“舊宅中還安全麽?你們要不要也換個地方?”

良弓道:“我跟少爺來得隱蔽,暫時還未去宅中,落腳在附近的盼兒寺。”

“那不是個和尚廟麽?”戴舒彤想了想,忽然看向時固,“要不阿時你幹脆剃了頭發裝和尚好了,也不容易被發現。”

時固扒拉了一下頭發,半點不謙虛:“我這麽俊的和尚,會更引人註目吧。”

戴舒彤一陣無言,見他還有閑心說笑,想必是有所決斷。

時固在當地買的特色茶餅中夾了一封給霍公館的信,讓良弓帶去給住在車站旅館的柳長生,吩咐他明日一早坐汽車先回弛州。

他把柳長生帶出來,倒是戴舒彤沒想到的,“你出來辦正事,怎麽還把他帶著?”

“這不是你提前養好的人,現在還真派上用場了。他面生又無利益糾葛,誰都想不到柳長生這樣無足輕重的人,能幫我傳遞重要的消息。”

戴舒彤留下柳長生,想得彎子還是挺大的,最終是不想侯惜柔通過吉祥如意而牽制自己,從而影響時固。

她這想法雖有些覆雜,看起來也好像沒什麽關系,可侯惜柔心思縝密,未必不會想到這一層。

只是沒想到,柳長生竟然會在時固手上派上用場,以他的身份來說,確實不易引起註意。

根據消息,侯惜柔如今也還在南方,也是後來得知時固不在弛州,所以想提前將他絆住,先回一步密謀大事。

“侯惜柔這麽害怕你回去,八成回到老家也沒拉到多少救兵,不然以她的性格,動作可要比這囂張多了。”

“分析得有理。”時固說著就湊近了一下。

戴舒彤連忙閃開,整整自己的帽檐,道:“男男授受不親,這段時間你老實些!”

時固旋即兇巴巴道:“那你快點走,省得在我旁邊我老是惦記!”

戴舒彤無奈地抿了下唇,被他的瞪視之下悠哉離去。

時固在寺門口抽完了一支煙,見路盡頭已不見戴舒彤的背影,才折身回去。

這盼兒寺平日也沒多少香客,統共也不過十來個和尚,瞎的瞎瘸的瘸,差不多就是一個老弱病殘的收容所,不過也倒安靜省事。

寺廟再小也是清凈之地,時固入鄉隨俗,捐了些香油錢,也算交了夥食費。

晚間的時候,一個小僧送了齋飯過來。時固道謝之後卻見對方張口不嚴,原來又是個啞巴,不禁搖頭暗想這小寺廟的主持大概是唐僧轉世,專門收容這些有缺陷的孤苦人。

齋飯是簡單的素炒蘿蔔白菜,饅頭和白粥。

時固的口味還比較重,所以通常都不喜歡小米粥和白粥之類的,恨不得大早上都是燉排骨。只是常這麽吃畢竟太油膩了,戴舒彤便讓人在粥裏變一些花樣,加點玉米粒或者紅薯山藥,要麽就是香菇雞肉,盡量讓粥也變得有味道。

時固翻攪著碗裏散碎的紅薯,一下就想到了戴舒彤,心道這和尚廟也算投對了,齋飯都如此合胃口。

他叫了良弓坐下來吃飯,回味一陣竟覺得有些熟悉。

連著幾日,時固都發現粥裏都有花樣,就有點奇怪:“和尚廟的粥都煮得這麽用心麽?”

良弓搖搖頭,表示既不知也不明。不過想想也是,這和尚廟香火也不旺盛,每天除了白菜炒蘿蔔,就是蘿蔔炒白菜,唯有這粥用了心思,實在有點不搭配。

時固扒拉幹凈碗裏的玉米粒,放下碗細想了片刻,忽然起身朝著後廚房而去。

竈臺前,一個纖瘦的和尚正在刷鍋洗碗。

時固在窗戶旁瞧了幾眼,認得對方就是這幾天給他們送飯的,一腳邁進門檻,“小師傅,跟你打聽件事兒。”

那和尚直起身來,個頭還比時固矮了一個頭,骨架不大連帶腦袋都沒多少,圓溜溜的一個還挺俊秀。

對方拿著鍋刷揮了下,等著時固開口。

時固定定地看了半天,忽然朝他的胸口伸去,嚇得對方下意識就抱胸躲避。

時固眼神一變,一把抓住他手腕將人扯了過來,牙齒都要咬碎:“戴舒彤你想死是不是!”

眼看時固氣得都快上手扒衣服了,戴舒彤才不得不開口承認。

“你眼怎麽這麽尖?頭兩天明明也沒發現,現在又回過頭來算賬!”

時固都聽不見她的抱怨,目光在她的光腦門上盯了一陣,不確信地上手摸去。柔軟有溫度的頭皮,稍微有些頭發根紮手,真得不能再真。

“頭發呢?!”時固都快給她氣暈過去了,恨不得把她丟到旁邊的鍋裏煮一煮。

“剃了嘛……”戴舒彤知道這舉動有多驚世駭俗,小聲回答著都不敢再看他,又為自己的行徑辯解,“我不是太擔心你麽,所以求了這裏的主持,每天來做一頓飯,為了逼真才把頭發剃掉的。”

她的好意時固滿心領受,她的舉動時固也滿腔憋悶,氣完了又有些自責,狠狠地將她攬過來,嘆著氣道:“你說你也真敢……想看我哪裏不能?好好的頭發說剃就剃。”

“易容從來都不是一張臉的事兒,師父都說了,要註重每一個細節,區區頭發何足掛齒!”

時固垂下眼,“你還挺得意?”

戴舒彤閉上嘴,而後又飛快地瞅了他一眼,道:“反正剃都剃了,再長就好了。而且這說到底也是為你,你不能再兇我!”

聽她這麽推卸責任,時固還真不得不接著,看著她幾乎反光的腦袋,只覺一口郁氣吊在喉嚨裏,最終還是沒忍住,在她腦袋上輕拍了一下,聽到啪地清脆響聲,更郁結了。

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怎麽就成了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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