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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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女人就消失在藍星的世界裏,一個人就像是蒸發了了一樣,斷了所有的聯系。

因為背叛,藍星恨她,可以說是入骨的程度。

他甚至覺得,如果真得讓自己再見到她,他可能忍不住會親手殺了她。

但是有時候人生就是願意開一些不好笑的玩笑,女人真得再一次出現他的面前了,他沒有動手,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懷裏抱著的是已經長大不少的男孩,滿臉淚痕。

她渾身新傷舊傷重疊,看樣子她這幾年過得並不好,雙眼充血,應該是打探了許久才找到藍星現在的住址,那男孩也因為疲乏昏睡了過去。

她為什麽來找自己,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嗎,既然已經分手,不應該各走一方嗎?

“為什麽來?”時過多年之後的重逢,藍星才發現恨意好像早就隨著時間褪色,現在兩人之間也只是剩下陌生和疏離。

女人小心翼翼捂住男孩的耳朵,還沒開始說話,眼淚就先一步流淌下來,“我,我沒辦法了……”

沒辦法了,與他何幹,當初是她要義無反顧要離開自己,回到那個惡棍的世界裏的,現在為什麽要跑過來說這些,他為什麽要聽這些,他根本就不在乎了。

但是他真得不在乎嗎,他看著女人身上的傷痕心臟依舊會抽動,忍不住地心疼。

怎麽說她也是藍星到現在為止的人生中愛過的唯一一個人,他怎麽能做到毫不在意。

但是憤怒的情緒沖擊著他的大腦,他無法忍受一個背自己而去的人現在這樣若無其事地重新站在自己身邊,就好像過去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好像藍星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你要做什麽。”藍星冷言,即使女人對他說什麽自己都不回再像個傻子一樣深信不疑了,女人在他面前已經敗光了全部的信任。

“我實在忍受不了了,我必須帶著他跑出來,不然他會打死我的。”女人看了一眼懷裏酣睡的男孩,她眼睛裏的愛藍星也曾感受夠,但是很短暫。

藍星沒辦法,他不能讓這一大一小兩人就在自己的門口杵著,若是這幅場面被上晚班回來的鄰居撞見就不好解釋了,他便將人引進了客廳。

藍星家境殷實,加之他也算的上是才幹出眾,剛畢了業就尋到一份極好的工作,賺到的錢也幾乎是同齡人的翻倍,於是在市中心買下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

他性格冷淡沒有什麽朋友,除了父親偶爾的造訪,他一直是獨居的狀態。

藍星轉身關門時,似乎在黑暗中看到女人目光中的貪婪,他甚至以為自己出了錯覺。

女人連連感嘆著裝修奢華但又不庸俗的房子,她將孩子放在沙發上,還沒等她坐穩,藍星燈都沒開就走到身旁。

“為什麽來找我,你要我幫你什麽?”藍星深知她這次前來定然不是被打這麽簡單,不然在這麽多年的歲月裏她早就該出現在這裏了。

“我們沒有地方住了,你看小寶還這麽小,我怎麽能帶他風餐露宿的呢。”

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是想要住下,她為什麽就能做到這麽坦然,就好像他們只是朋友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是藍星現在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當時憑空消失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的面前,他更想知道當年的事情,為什麽女人能做到這麽坦然,她到底對發生過的一切是怎麽想的,“我可以讓你們住在這裏,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女人眼裏閃過興奮的光芒,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藍星,“你說,你說什麽我都能答應你。”

或許女人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在藍星的心裏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她完全想錯了,藍星早就對她沒了那種感覺。

“當時到底為什麽離開我,說實話,不要再說是為了你的孩子這種騙鬼的理由,如果真是這樣,你大可像是今天一樣帶著他離開。”

女人聽到藍星問的話之後,開始了長達一分鐘的沈默。

她好像很為難,也好像是有什麽愧於開口。

女人糾結了很久之後總算是開始回答藍星的問題,“這個孩子不是我的,藍星,是那個人的,他說只要我幫他照顧他,他願意支付我生活中的全部開銷,我當時真得走投無路了,你和我是不可能有結局的,我們之間的關系一定會讓彼此受到世俗的折磨。”

“孩子不是你的,你連這個都是騙我的嗎,就是為了錢而已嘛,離開我僅僅是為了錢和這個小畜生。”藍星不敢相信,原來女人曾經與他說過的遭遇,不過是她編造的謊言而已。

他開始懷疑,女人的嘴裏到底有沒有真話,她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有沒有真意,“所以你愛過我嗎,還是說在當我家教的時候,也是為了我家的錢。”

“其實……”女人張嘴想要狡辯一些什麽,卻被藍星一口回絕。

“說實話,不然你和這個小畜生都從我家滾出去。”藍星連聲音都在發抖。

女人見他生氣,也不敢在欺瞞,原原本本將過往的一切公之於眾,“是,我當時真得走投無路,我欠了高利貸,我真得沒辦法才撿起來曾經大學的家教工作,但是家教賺得實在太少了,高利貸你是知道的,還沒等我還上就已經利滾利,我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能幹出和一個相差這麽多的孩子戀愛。”

原來感情也是假的,藍星第一次聽到女人親口承認這些,他還真是悲哀呢,少年的悸動居然撞上了這樣一個虛偽的騙局。

“那這孩子呢?”藍星說完才覺得這樣不太貼切,於是又補了一句,“應該說是下手對象才對。”

“是他哥哥。”

“但為什麽沒把他也帶來?”

女人聽後又不說話了,過了很久才吐出幾個冰冷的字眼,“他死了。”

原來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啊,藍星甚至不知道改慶幸還是該悲哀好。

“為什麽死了,因為你口口聲聲說著不在乎年紀的差距,教會他愛,結果轉頭成了他的繼母嗎?”

女人被拆穿之後有些無措,她無力反駁,因為事實的確像藍星說得如此,那孩子因為學業壓力加之自己的背叛,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從教學樓一躍而下,慘死在悲哀的歲月裏,

“當時那些疤哪裏來的?現在的又是誰幹的?”按照女人的說法,當時女人和自己分手的時候,根本就還沒和那男人在一起,所以說當時的疤痕和現在的疤痕不可能來自同一個人。

“以前一部分是討債的人做得,一部分是我自己補的,我當時害怕你不相信我。現在身上的是因為他發現了我欺騙他,所以暴揍了我一頓,我就帶著小寶跑出來了。”

藍星只是沈默不語地看著女人,但是恨意已經穿透身體,向著空氣中滲透,全都是騙他的,全部都是。

但是藍星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在女人的決策之下,是放開了自己,而不是那個人。

這件事在別人看來或許是這其中最無關痛癢的,但是對於他來說則是喚醒了他苦不堪言的童年,母親就這樣來不及反應的再次闖進他的記憶,那段昏暗壓抑的心境也再一次包裹住了他。

在他看來,自己是被母親拋棄的那一個。

藍星其實有一個天生心臟衰竭的哥哥,和他不一樣,他不能跑跳不能出門上學,時時刻刻都必須在母親的視線裏。

他一直覺得,母親是更愛哥哥一些的。

他甚至覺得,如果哥哥死了,或許這份愛就會全部屬於他了吧,但是那一天真得到了,他沒有獲得全部的愛,反倒是失去了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份。

哥哥去世後,母親對他更冷淡了,有的時候還有神經兮兮地將他認成哥哥,藍星接受不了這樣的生活,當然母親也是一樣。

哥哥死後的一年,母親也因為重度抑郁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自殺了。

藍星記得,那天的天空就像是現在一樣,看不到星星。

他直到現在都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哥哥已經死了,還要搶走母親,他也想不通,為什麽母親要總是優選哥哥,而忽略自己。

父親的不聞不問,讓藍星的整個童年都沈溺在這樣的沼澤之中,久而久之,他已經不去想了,那份想不通悄然轉變了更陰暗的恨意,所以他絕對不允許有人奪走自己的想要留住的人,如果有人礙了他,那個人就必須死。

當下的情形讓那份本就平息的陰暗解除了封印,但是除了藍星之外,無人知曉。

“為什麽帶這孩子出來?”藍星聲音低沈,眼神中有些怪異地看著女人。

但是屋子裏實在是過暗,女人並沒有察覺到,只是以為他是好奇,於是回道,“因為他和他長得很像,我不想……”

女人話沒說完,就被藍星爽朗的聲音打斷,“你們可以住在這裏,不過你必須出去找工作,交付我房租。”

女人喜悅得不成樣子,她沒想到自己欺騙了藍星,他還能對自己如此幫助,她覺得眼前的人就是菩薩般的存在。

第二天,女人像是約定好的一樣出門應聘工作,但是卻把那男孩留在了藍星的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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