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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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內不斷傳來嬉笑聲,走廊此時走出幾個嬉笑打鬧的妙齡女子,各有風姿,嫵媚動人,看上去應該是這樓內的姑娘們。

這時候正是樓內過夜之事,所以來得人就相比其他時候少了些許。

但同樣的,此時也是那些富家子弟最偏愛的時段。

人少就會降低被熟人發現的風險,能夠更加悵然。

所以此時趕來樓裏的客人非富即貴,大多都是沖著樓內的名花而來。

像是她們這樣沒有什麽名聲就閑出了時間,按照現代人的話來說就是提前下班了。

為首的女子眼珠一轉,邪魅般笑了一下。

“不然我們來玩一場捉迷游戲怎樣,反正時間還尚早。”

那女人說完就跟身邊阿諛奉承的女人使了個眼色。

那女人一看就是她身邊的狗腿角色,立馬站出來把話茬接上。

“好啊好啊,正好大家也能娛樂娛樂,好解今天的疲乏。”

站在前面的幾個女人互相交換著怪異的眼神,只有她們身後的青色裙女人一言不發。

那為首的女人一把撈過她來,然後裝作親昵地貼近她,“楓秀可以的吧。”

女人本來是不想說話的,但是已經被架在那裏,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就是玩個游戲,應該也不會怎樣吧。

見楓秀點頭,其他女人都嘰嘰喳喳起來,開始決定是由誰去找人。

經過決策,定下了最起初接話的那女人為找的人。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女人開始倒數。

為首那女人倒是不先去找自己躲藏的地方,居然先給楓秀指了去向。

她指著走廊盡頭那間沒有開燈的房間。

“你去那裏躲著,那屋子今晚沒人。”

楓秀開始半信半疑,但倒數的數字逐漸變小。

她也沒有想那麽多快步走向了那黑燈的屋子藏了起來。

房內能躲的地方除了床榻也就只剩下衣櫃。

她藏在那屋子裏的木衣櫃裏,醉仙樓房內配的衣櫃不算是大,即使她算得身材纖細,但也只能屈膝別扭地站在裏面,站又擡不起頭,蹲下又會頂開櫃門。

整個人蜷縮在裏面,十分地難受。

但是這麽明顯的地方應該很快就會被發現吧,估計也不需要呆那麽久。

忍一忍算了。

畢竟招惹了那女人可能又要被針對了。

前不久剛剛因為丁璐的事情被那女人折騰了一頓,最近還是不要惹火上身了。

“三,二,一……”

女人還沒等睜眼,身後就挨了重重的一下,嗷的一聲就叫了出來。

她轉過身來正對上那為首女人陰森森的眼眸,不禁發抖了一下。

“還數什麽數,走了。”

“不用找楓秀了嗎?”那女人及其沒有眼色的問道。

“還找什麽啊,讓她自己在那黑屋子裏等著去吧,等夠了自然就會回去了。”另一個女人說道。

“前幾日丁璐搶客的仇還沒報呢,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要不真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呢,連我們姐姐的客人都敢搶,也不撒潑尿照照鏡子,長得那副令人作嘔的樣子,男不男女不女的。”

“就是,明明一個男人居然生成那樣,學女人勾引男人,呸真是惡心,我看啊這全樓也就楓秀這個賤人和其他幾個妖怪願意理他。”

為首那女人聽了這些話只是冷哼一聲,然後微微翹起嘴角,盡顯刻薄和鋒利。

她有些滿意地甩了甩飄逸的衣袖,甩頭下了樓。

漆黑的房間裏楓秀半蹲的動作讓她覺得酸痛。

明明距離那麽近,怎麽還沒有找到她。

嘎吱。

木門被推開了,楓秀以為是那尋人的女子,但聽到聲音後,渾身都僵硬了起來,心想不妙,這房間今晚不是沒客,怎麽突然來了人。

屋子裏此時響起老鴇的聲音。

“不知道霍少爺和兩位少爺想點哪幾位姑娘啊?”

“晴天姑娘今天空閑嗎?”

霍執豐到了這種地方立馬暴露出本性。

那老鴇有點支支吾吾,“霍少爺啊,您常來也是知道的,這個時候樓裏那些姑娘都幾乎被約好了,要不霍少爺再看看別的姑娘。”

“我就知道,我就說不要這個時候來。”

楓秀透過櫃門縫隙,看著那霍執豐一臉埋怨的表情看向他身後的兩個男人。

“閉嘴,你真的是死性不改。”

那紫衣男人一張口是那樣殺氣騰騰,要是要把霍執豐手刃一樣。

即使透過華麗的面具,也能感受到那人的兇惡。

但另一個人倒是完全相反,即使隔著一層面具,那人清冷的氣質也能夠感受得清楚。

這兩個人到底是誰呢?

楓秀看了半刻也沒有鎖定對象。

腿真得太酸了,她感覺自己馬上要堅持不住了。

霍執豐也是個識趣的主,趕緊揮揮手示意老鴇出去,自己也趕緊安分了些。

“不要了不要了,我今天就帶兩位哥哥在此有事要談,你按照正常價錢算就好。”

老鴇自然是高興,不用出姑娘還能白賺一筆,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利落地退了幾步關上了房間門。

三人坐下後,一人背對楓秀所處的衣櫃坐著,其餘兩人則面對著她而坐。

那紫衣解下面具,楓秀才猛然想起他是誰。

這不是那冥婚世家的楚府二少爺,楚庭嗎。

他怎麽跟霍執豐混到了一起,但是她突然想到不久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楚大小姐婚事,這才幡然醒悟,他們也算是沒有續上緣分的親戚啊。

“就叫你做這麽點事情都沒有辦好。”楚庭犀利地說道。

“不是大哥,這件事也不能完全賴我吧,是你家那大小姐挨上了太子,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死活要和儲君搶女人啊,我這也不能拿一家幾十口的性命做事啊。”

楚庭白了那霍執豐一眼,然後視線看向那背坐的少年。

“接下來怎麽辦?”

楓秀想要聽得更真切些,於是忘乎了麻木的雙腿,向櫃門貼了上去。

但是木櫃因為年久而輕輕作響。

不好,弄出了聲音。

楓秀焦急地從門縫往外看,見三人都未察覺,心裏總算是撒了一口氣。

還好聲音不算是大,並沒有引起房內人的註意。

“要不我們直接把她綁了吧,直接就下手,整這些彎彎繞繞的。”霍執豐對那少年說道。

“你的想法永遠這麽簡單。”楚庭嘲諷道。

“噓。”那背身之人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隨後三個男人和楓秀都屏住了呼吸。

這聲音,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什麽意思?”霍執豐問道。

楓秀向下一看才發現自己衣服上的飄帶不知道何時露出了一個角,她連忙抽回來,等再次擡起頭就看見那背身的人已經站起身來向著她所藏的櫃子走來。

完蛋了,她好像被發現了。

她屏住呼吸緊閉雙眼,想著自己被發現後的一萬種可能。

最壞的想法就是自己被老鴇臭罵一頓或是打一通,光是想想樓裏那懲治的刑具她就瑟瑟發抖。

沒想到躲過了一劫,還有下一劫在等她。

櫃門被強行拉開,刺目的燈光照進本來昏暗的地方,楓秀一時目眩才看清那男人的模樣。

“好看嗎,姑娘?”

男人陰森的聲音灌入耳中,讓人從腳到頭頂都發毛起來。

她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令人膽寒的男人。

這怎麽可能。

夜深人靜的醉仙樓,幾個壯漢搬著一具被白布蒙住的屍體。

趕來湊熱鬧的女人們都互相打探著那人的身份,直到知曉了才一臉地不可思議。

為首的女人聽到身邊的狗腿說完,驚呼著,“誰?誰死了?”

“怎麽會。”

那女人喃喃自語道,醉仙樓的院子裏一片喧嘩,有人正極力維持著根本壓不下來的秩序。

此時一個衣不遮體的白皙少年竄了出來,拉住那搬運屍體的人。

熱淚像是燒開的水般接連不斷地湧出,一發不可收拾。

他大喊著,仿佛在訴說命運的不公和這世間的炎涼。

他不敢相信,前不久還對自己笑意盈盈鮮活的女人轉眼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怒吼好像都已經無法宣洩他的情緒,聲音撕裂,面目猙獰。

他惡狠狠地盯住一旁看熱鬧的人。

丁璐憤怒地向著那為首的女人走去,然後利落地薅起那人的衣領,聲音因為怒氣像是劈開般刺耳。

“姐姐怎麽可能死在那,明明她今天晚上都沒有迎客。”

“是不是你們幹的,說啊!!!說啊!!!”

“你們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丁璐瘋狂搖晃著一臉懵的女人,盡管身邊其他人想要把他拉開,他也一動不動。

只是一味執拗地憤恨地盯著那人。

他想要殺了她,不管是不是她做的。

直覺告訴丁璐,即使不是她們殺的人,這件事情一定和她們脫不了關系。

他恨不得。

恨不得。

現在就砍死她們。

楓秀本來性子就是不爭不搶,輕易不會和別人發生沖突,尤其是與這幫陰暗的賤人。

楓秀的勇敢都獻給了他,為了他才和她們對峙。

丁璐問過原因,她說是因為他長得像她患病而死的弟弟。

她們相依為命,但即使是出賣身體楓秀也最終沒有救下男孩的命。

所以一生軟糯習慣的楓秀才願意為了丁璐站出來,做那些她不曾做過的事情。

她說,這是贖罪。

丁璐不在乎自己是誰的替身,他高興有一個人能夠這麽待他,他也願意做這個弟弟。

但是他想不通。

為什麽好人想要過一段順遂的人生會這麽難。

為什麽楓秀已經失去了全世界,上天還要這麽折磨她。

丁璐攥緊的拳頭不受控制地發抖,眼淚也流幹了,眼眶酸澀布滿血絲和猩紅。

楓秀,你去見你的親弟弟了嗎?

那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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