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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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幾日都在書房裏做些什麽?為什麽感覺你奇奇怪怪的?”司邢走近賀玉的那張木桌前,雙手抵在上面,滿臉寫著好奇。

“沒做什麽啊,不過是閱覽一些書籍罷了,我能做什麽?”賀玉手上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明顯能感覺出他的慌亂。

“撒謊吧,你每日躲在書房裏就為了看那些書?”

“你在胡說什麽,這名著經典我自然是要多讀些,增長些見識,什麽叫那些書?”賀玉的話語中有些不耐煩,他不明白司邢為什麽突然要問這些。

司邢也不與他多加辯駁,身子前傾,手一撐就夠到了賀玉右手邊的那堆書,他掀開最上面幾層光是看名字就讓人覺得枯燥的古書。

那些書被翻開之後,露出了下面那本通身青色的《節欲經》。

“這個你怎麽解釋?”

賀玉沒想到他會直接上手翻開自己的書堆,那本書就這樣赤-裸的展現在兩人的面前,他再也沒有話可以去狡辯,畢竟呈堂證供正在面前。

他突然變得啞口無言起來,思來想去又有些憤怒,猛地合上了自己正在看的那本書,眼神中多了一絲淩冽。

司邢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在怪他為什麽不知會一聲,就動他的東西。

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而已,若不是兩人之間有這層友人的關系,或許自己早就被拉出去問斬,頭都不知道落在哪裏了。

“你前幾日翻我東西了?”賀玉的話語宛如結了一層冰霜,讓人不寒而栗,他質問著司邢。

司邢也知自己做的不對,倒是有些羞愧,把那些書又悄悄地擺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回道,“我就是好奇你最近在幹什麽。”

“你可知隨便私翻太子的東西,該當何罪?”

鬧歸鬧,司邢還是品出了太子話裏的憤怒,反應過來自己做的事確實不太妥當,撲通的一下跪在地上,拱手說道,“屬下知錯,下次再也不敢了。”

賀玉確實是生了氣,但他也沒想對司邢做什麽,只是想要嚇唬嚇唬他,沒想到自己話說的過重,那人居然真當真了。

“算了算了,起來吧。”賀玉有些無奈,揮著手招呼司邢站起來。“不過是閑來看些書而已,絕非你想的那樣。”

“絕非我想的那樣?殿下,我可剛才什麽都沒說啊。”司邢認清賀玉並沒有真的在生氣,於是還想從中探尋出來些事情的真相。

司邢說不上來,他看賀玉的那副模樣,好像並不是因為燃起怒火燒紅了兩片臉頰,看上去倒像是因為害羞面頰紅潤。

賀玉不攻自破,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時不想說話。

司邢倒是起了勁,他覺得自己懷疑的事情,好像真的變成現實了,但他又不肯定,畢竟殿下沒有親口承認。

“殿下該不會真有那心悅的女子了吧?”他大膽脫口而出。

仿佛只有這個理由,他所知曉的一切能夠成立。

“我……我沒有。”賀玉吞吞吐吐地爭辯著,但也卻無濟於事,短短幾個字,無時無刻不在露出馬腳。

他的這份辯駁倒更像是變相的承認,司邢見後臉上突然升起了一絲狡猾的表情,猖狂的笑意很快蔓延了整個人。

他有些激動,重新又撲到了木桌上,分外期待地看著賀玉,“真的假的,殿下真的有心悅的女子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皇後娘娘天天吵著嚷著讓我幫你留意你這身邊適配的女子,沒想到殿下居然自己先上了心,皇後娘娘聽到了一定會極為高興,是哪家的姑娘啊,我有沒有見過?”

司邢一連串的疑問擾得賀玉頭疼,嘰嘰喳喳的,就好像是他的事情一樣。

賀玉總算聽完他絮絮叨叨的話,終於找到了一個氣口,把自己的話插了進去,“你見過。”

司邢一時有些欣喜,他沒想到賀玉居然說這姑娘她見過,他從小到大身邊的幾乎全是男人,如果按時間來推算,難道是……

“什麽!你心悅之人該不會是那楚姑娘吧?”司邢聲音洪亮,驚得賀玉面前的茶杯都抖三抖,賀玉也被他嚇得不成樣子。

賀玉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上前慌忙地捂住了司邢的嘴,生怕讓這書房之外的人聽了消息,更怕楚青歆從門口路過。

“你喊什麽喊?”賀玉的手捂在司邢的嘴上,因為慌張,他力度沒有把握的太好,不算是輕,被捂那人有些吃力,但是掩不住他的興奮。

司邢的聲音從賀玉的指縫之間嗚嗚耶耶地傳了出來。

“你真得心悅那楚姑娘?”

賀玉的手心被粘上了那人的唾液,他有些嫌棄地松開了捂著司邢的手,拿出一片手帕開始擦拭起來。

他有些弱不經心地回答,“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什麽意外?”

“我突然回憶起來了醉酒那晚發生的事情,有些不敢見那姑娘。”賀玉有些郁悶,他把手帕收了起來,修長纖細的手指擋住了他的雙眸。

“你那晚發生了什麽,不就是喝多丟了人,有什麽不敢見那楚姑娘的?”

“我親了那姑娘,還咬了那姑娘。”賀玉字字句句都說得痛苦且羞愧,他眼見著隨著自己說出的話 司邢的嘴巴越張越大。

“你……你幹嘛了?”司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日裏看似淡漠如水的人,居然在酒後會變成這樣浪-蕩,簡直讓人發指。

他甚至開始慶幸當天晚上還好不是自己陪著殿下,要不他真可能對這幅尊軀動手。

“那日醒來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那姑娘也沒再提過,我就當是同你一起喝酒的時候一樣,做了一些荒誕的事,沒想到自己居然做了那些,所以我才沒臉見那姑娘,畢竟人家還是未出閣的女子,我這番作為實在過於失去禮節。”賀玉有些發愁,痛苦地敘說著自己的感受。

這時候司邢才幡然醒悟,那姑娘清晨的確說過自己當晚累得要死,原來這個累不止身子累,還有心累。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那楚姑娘不提,你也打算藏起來不提了嗎?”

“提也沒有用,那姑娘對我沒有任何感覺。”

“這你怎麽可能知道,你不是剛剛認清自己的心意嗎,怎能連問都不問就隨意猜測?”

“不用問也知道。”

“不用問,怎麽知道?難道你是那姑娘肚子裏的蛔蟲,她想什麽你都能猜到?”

“自然不是,是通過那晚感受到的。我對楚姑娘做那些過於親密的事情,那姑娘也只是一味地安撫醉酒的我,甚至對我這個醉鬼還有些許的怒氣,都到了這樣,問與不問又有何區別呢,無非是讓自己清醒地再陷入一次難堪罷了。”

“你對那楚姑娘又親又啃,她沒有一點反應,這怎麽可能?我看得出那姑娘應該對你有些在意的。”

“你都說了有些在意,那不過是友情而已,出於朋友的情面,那姑娘才沒有主動提及我醉酒當晚發生的事情,可能是怕我無地自容吧。”

“那就藏著不說了嗎?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

“勇氣也是需要前提的。”賀玉喪氣地說道,他又重新走回木桌前,默默翻開了那本還沒看完的書。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就像這詩句裏說的一樣,世間萬物皆空,何必執著於執念與煩惱,何必強求本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應該順其自然,隨遇而安。

兩人之間無話,房間裏便安靜了下來,此時楚青歆的聲音有些突兀地在院子裏明媚響起,聲聲刺穿著賀玉的心臟,反覆警醒著他的欲-望。

“芳蘭,告訴下面的人,今日的午膳不許再做東坡肉了,我看司邢吃得那麽香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楚青歆佯裝憤怒,其實通過聲音就能聽出她是在開玩笑。

“那小姐,我現在就去通知那幫人今日午時不許再燜上那麽多飯,司邢侍衛若是沒了那麽多飯也吃不下那些菜。”芳蘭順著小姐的話,也同她耍著。

“正合我意,那就按你說的辦吧。”楚青歆說完這話,就響起了兩人爽朗的笑聲。

一墻之隔,墻外的人怎知墻內的人正因為自己愁眉不展連連嘆氣呢。

司邢生怕殿下聽到那楚姑娘的聲音受了刺-激,趕緊接話,用自己的聲音蓋過了門外的笑聲。

“殿下,今日我來找您還有其他的事情,殿下讓我查的那件事情已經查到了。”

從李家村回來之後,楚青歆那邊實在沒有什麽動靜,賀玉只能派司邢去查那楚庭身後是否真的有指使之人,所以近幾天司邢早出晚歸都在忙於這件事。

“殿下確確實實誤會了那姑娘,那楚庭的確是被人指使,我和阿肆查到了那人在李家村發生命案之前的行蹤。”

“去了哪裏?”

司邢有些支吾,好像那個名字不能被提一樣。

“快說那人是誰?”

司邢猛地下跪,雙手拱起,視線落在地面上,隨後又擡起頭有些嚴肅地看向賀玉,“李家村命案之前,那楚庭去了永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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