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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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楚青歆的話後,皇後派宮女取來她需要用到的那些物品。

陸陸續續走進四五個宮女才拿全了楚青歆要的那些物品。

全屋子裏的人都翹首以盼這姑娘到底要做些什麽。

楚青歆經過皇後的允許,取下來那純金打造的配飾上的玉石,隨後將那瓢中的水蓄到再落一滴水就會溢出的程度,再把瓢的導水口處對準了透影的白瓷杯,做完這些步驟之後,將那配飾緩緩放入瓢中。

隨著配飾被放了進去,多餘的水就從口中溢出到白瓷杯中,她拿起白瓷杯對向陽光之處,因為白瓷杯的杯壁薄透,能夠清晰看見那水的位置,她用小刀在水位線上輕輕刻下一道痕跡。

她再次將瓢中水蓄滿,拿起的是與當時送給工匠的等重金塊,放入,對光,刻線,量後又放入等重銀塊,對光,刻線。

她拿著那被劃了三條刻線的白瓷向著皇後走去,“皇後娘娘,這配飾中的確被那工匠摻入了大量的銀。”

皇後賀玉乃至那幾位在場的宮女都一臉吃驚地看著楚青歆手中的白瓷杯。

皇後倒是不太在意那得出的結果,倒是對她這所用的方法感到好奇,“你可否給我們講講怎樣得出的這個答案。”

楚青歆欠了欠身,把白瓷杯舉起,同眾人解釋道,“大家請看,這兩條線便是我剛才投入同重量金塊和銀塊的所溢出水的量,而這條較高便是銀塊的,由此可知,同等重量的銀塊排出的水量是比金塊多的,若是只是燒制導致的色澤差異,那這配飾溢出的水量勢必小於金塊,但通過事實證明,這配飾真正溢出的水量大於金塊,並更貼近銀塊的刻線,足以證明,這配飾中被摻進了大量的銀。”

皇後聽後居然手掌對合,似有似無地鼓起掌來,看似對於楚青歆的解答感到格外的滿意,不愧是太子找來辦案的女子,果真有些能力。

“不知這法子叫何名字?”賀玉問道。

“此是阿基米德原理。”

“阿基米德是何物?”

“因為此法是一洋人發現的,那人名叫阿基米德,故取名為阿基米德原理。”

“沒想到楚姑娘還真是博學多才,見識淵博啊。”

賀玉因為楚青歆的才幹,自然臉上也增了些光彩。

“多虧了楚姑娘了,找到了這切實的證據,還幫我申冤,既然如此,就派人去找那工匠過來吧,我想與他聊聊。”皇後臉色如常,依舊溫柔,卻能讓人感受到她聲音裏的冰冷。

楚青歆甚至有一刻覺得這看似溫婉的婦人,其實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假象,她的靈魂裏住著一個獠牙外露的惡魔。

但很快這種匪夷所思的念頭就煙消雲散了,想想看,這種事情上,生了氣也是應當,再平和的人也並不例外,何況她還是這樣身份尊貴的人物。

三人又閑聊一陣後,臨近正午,楚青歆和賀玉就婉拒了皇後的午膳邀約,打算起身回府了。

臨走前,皇後還拉著楚青歆的手說她若是有什麽事情大可來永寧宮找自己,不必客氣。

兩人走後,宮女進來傳話。

“皇後娘娘,那工匠到了,要叫進來嗎?”

皇後笑容一僵,連頭都沒有擡起,手指龍鳳鏤空護指在桌面上滑動著,慢悠悠地開口道,“不用帶進來了,殺了吧。”

日子快到中秋節,東宮裏的下人們都忙碌起來,置辦著各種過節時需要的用品。

中秋佳節,無非是三件事情,一是祭月,二是宴飲,三便是賞月。

歷年間,這皇宮之內都會舉辦盛大的中秋宴席,邀請那皇親國戚,文武重臣一同前來飲酒作樂。

宴會上是珍饈齊聚,歌舞升平,場面是說不上來的奢華風靡。

但因為今日三皇子之事弄得皇宮之中人心惶惶,於是皇帝決定取辦今年的中秋宴會,打算同皇後前去巳月山上賞月。

皇室的中秋宴被取消了,但這節日也還得過,所以東宮上下近日都忙於置辦那中秋當日的用品和食材。

既然母後父皇都從簡過節,賀玉也並未打算請其他人來這東宮共進宴席,現在看來,中秋佳節當日就只有他,司邢,楚青歆,以及那剛搬進來的,楚姑娘的貼身丫鬟芳蘭四人。

他已經想好,吃過宴席後,他可以帶幾人去那集市上戲耍,好給他們放松放松,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的,其實是賀玉想要去那集市上去尋些新鮮事。

年年都要參與那中秋宴會,好不自在地在宴會上與各種人物打交道,從來沒有機會去那百姓之地,感受更為淳樸的快樂。

他從七歲起便向往那集市裏的中秋,感覺那些人好不快活,玩得東西也對他來說極其的新鮮,直到今天,他才有機會美夢成真,所以這幾天他的心情是外人可見的爽朗。

連楚青歆這麽遲鈍都看出來了他近來心情甚好了。

“中秋佳節,你作何打算啊?”司邢此時正在磨劍,有一搭無一搭地同在池塘旁餵魚的賀玉說話。

“帶你們逛集市。”

“真的!什麽時候決定的?”司邢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對賀玉說的那件事有些興奮,畢竟自從進了宮裏做了太子貼身侍衛,他也很少有機會去集市上玩了。

“既然當日宮中沒有宴會,自然找些事情幹。”

“和楚姑娘說了嗎?”

“還沒說。”

“那我現在就去告訴她,前幾天剛聽她說在東宮憋得慌,連查案都沒有心情。”司邢放下手裏的劍就要走,卻被賀玉攔住。

“你一會再去也不遲,慌慌張張地成什麽樣子。”賀玉把最後一把魚食一股腦撒入池塘,這天冷了,魚也不太吃食,黃色的餌料飄在水面上慢慢散開。

“她哪裏是因為憋得慌才沒有心情辦案,分明是……”賀玉欲言又止,又把話咽了回去,“屬她借口最多。她最近有什麽新發現嗎?”

“沒聽說,最近她只是偶爾出去找了幾次薛姑娘,其餘我還真不知道。話說這麽多天了,你們二人還沒和好嗎?”

“和好什麽?”

“那天從李家村回來你們不是吵了一架嗎,但我總感覺那楚姑娘並沒有生你的氣,那天你醉酒她還主動提出與我同行去接你來著。”

“她主動同你前去?”

“是啊,所以我覺得你還是誤會那姑娘的意思了,或許她只是擔心你懷疑他的弟弟而已,並沒有說要特意搞毀那案子的意思,而且我最近見她依舊為了這樁案子盡力尋找線索,從未懈怠過。”

“難道真是我誤會她了?”

“或許吧,反正那天回來之後,我撞見那姑娘,她正在你房門外等你回來,連下人叫她用晚膳都不曾動,估計是想要和你解釋,沒想到你居然下了馬車就前去赴了二殿下的約。而且那日去永寧宮,她也沒有同你生氣,甚至還幫皇後解了愁,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她要是與你生氣,怎會願意出手幫助,畢竟那事不關乎於她。”

“你說得有所道理。”賀玉腦中回顧著司邢的話。

那日清醒過後,楚青歆確實沒對自己有什麽格外的情緒,也盡心盡力地繼續找著李家村案子的蛛絲馬跡,再加上司邢所說的,她在自己醉酒當晚還照顧他,種種跡象都表明,楚青歆好像並沒有念他什麽,那這麽看來自己可能真得誤會了她。

但她這幾日也與自己過於客氣了,除了撞見面後不得已的問好,就再無其他。

說是在查案子,倒更像是在躲著自己。

那他既然誤會了,那該怎麽辦,像上一次一樣哄她嗎?

但他實在是想不出那女子喜歡什麽,之前買得衣物好像也只是因為當時沒有換洗的衣服她才穿了一次,自從芳蘭那丫頭給她送來家中的衣物後,就再沒見她穿過,難道是樣式過於華麗張狂,所以她才不喜歡嗎,還是僅僅是因為那衣服是自己送的。

這次又該拿出什麽哄呢。

司邢見賀玉不說話,把擦好的劍歸置回劍鞘裏,向著楚青歆的所住的院子走去,卻再一次被賀玉攔住。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沒完沒了的。

“我親自去說,你有別的事情要做,去幫我置辦些東西。”

“買什麽東西,用來做什麽?”

“用來哄人。”

司邢撇了撇嘴,有些不滿,這太子殿下怎麽有的時候想一出就是一出,一會把人惹哭,一會又要去哄,別扭死了。

但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憋在心裏偷偷念道。

集市上懸掛著各式花燈,像是海棠逢春,百花齊放,讓人陶醉其中的光色。

猜燈謎是中秋節的習俗,將賞月雅致與游戲相結,讓這佳節更多了些滋味。

燈上掛了些謎面,男女老少競相猜測著謎底,好不熱鬧,持續增添著節日的熱鬧氛圍。

楚青歆正摟著薛嵐亭在小攤上逛得不亦樂乎,此時賀玉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從薛嵐亭的身旁硬生生拉了過來。

她手裏的炒板栗還沒等付錢,老板有些幽怨地看著那個要跑單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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