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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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男人有些不屑,畢竟他現在以臉貼地,動作著實得不體面。

如果只有這男人一人也罷,但畢竟這房間裏還有一個女子,自己的那些顏面豈不是一掃而光。

司邢聞言松了手,放開了這人。

“不是我說,你們不去抓那兇手,在幹嘛,來抓我這個良民了嗎?”

男人對這幫身著華麗衣裳的人貌似有些嗤之以鼻,他對於有錢人好像有種不知何由的敵意,語氣聽上去冷嘲熱諷,讓人感到不自在。

他用眼皮抿了一下司邢和薛嵐亭兩人,就好像是把兩人放在了眼睛的縫隙中壓了個稀碎。

薛嵐亭敏銳地捉住他話中兇手兩字,反問道,“莫非你知道那兇手是誰,你見到他行兇了嗎?”

“我當然知道誰最可疑,該不會你們沒想到吧。”

踢踢踏踏的上樓聲逐漸逼近,那木門從外被撞開,楚青歆和賀玉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連門都沒來得及關,門因為猛烈的沖撞而不停搖擺著。

楚青歆氣還沒吐勻,看著剛才說話的那人就問道,“是誰,你說得兇手到底是誰”

男人掃了眼剛沖進來的兩人,就有些不耐煩地撇過頭去,好像不是很想回答他們的話,“自然是李村長。”

“你親眼見到那李村長殺了全村的人?”楚青歆看這男人吊兒郎當的模樣,有些不相信他說的話,感覺他說得不過是他的猜測罷了。況且他那一臉神秘的模樣,著實不像是他親眼所見了什麽,可信度並沒有那麽高。

“並不是。”男人坦言。

“那你為何說那李村長就是兇手,你這又沒有證據就隨意汙蔑,他一個老弱,怎能以一己之力殺死這麽多人,這種說法完全不能成立,更況且他的目的又是什麽?他沒有殺掉你們李家村所有人的動機。”賀玉接上楚青歆的詢問,他也覺得這男人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我又沒說李村長殺了全村的人,我說的兇手,是殺死我父親的那人,這人,必定就是李村長無疑。”男人也急了,感覺面前的這幫人只是長得體面些,那腦子就好像完全沒長,連自己的話都聽不明白。

“你可是發現了什麽?”楚青歆再想,難道這人真得知道什麽,所以才會如此自信自己的想法。

“我前幾日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我父親和李村長爭吵,我家父向來溫和儒雅,即使是對那小兒,家父都從未動過手,何況是那年邁的李村長,那日我親眼所見我父親將李村長推-倒,並且說了些狠話,所以一定是李村長因此怨恨才害了家父。”王理行假惺惺地抹起眼淚。

“你為何偷偷摸-摸地回來?”

根據官兵說得,當時疏漏了這人,就是因為他這幾日回來後並沒有回家見人,而是偷偷躲了起來,所以沒有人知曉他在李家村。

這個消息,還是因為隔壁村的一位大爺來找友人時撞見了他,這消息才傳到了官兵們的耳朵裏。

至於他為何要鬼鬼祟祟地回來,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楚青歆抓住了這個巨大的疏漏。

“我是……”王理行突然啞了聲音,讓他變得更加可疑起來。

“我知道了,你該不會就是兇手吧,先是在我們面前把李村長塑造成兇手,引導我們去尋找那李村長,其實你已經把他殺了吧,然後等我們找到他,死無對證,你就能完美隱身了。”楚青歆分析著局面。

她知道真相不是這樣的,因為她一見這男人的模樣,法醫的直覺就瞬間告訴她,這個男人就不可能是兇手,他沒有那個膽子,做不了這麽大的事。

但至於她為什麽要故意這麽說呢,是因為她看出男人有事想要隱瞞,她必須把這件事情炸出來,萬一這就是破案的關鍵線索呢。

“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是兇手,我完全沒有動機,你不要血口噴人啊。”男人被楚青歆這麽一說變得發慌。

“如果你不想讓我們把你當成兇手抓起來的話,最好現在說實話。”賀玉再一次拿出他那太子殿下的姿態,壓制著面前的男人。

看得出他已經明白了楚青歆的想法,同她默契地打著配合。

在兩人的左右夾擊下,男人好像真得害怕了。

“我說,我說。”男人如實奉告,“其實那李村長不是什麽好人,他貪了村裏不少的物資和金銀,還讓我幫他保守秘密,但是他害怕事情敗露,就給我趕出了村子。”王理行說話吞吐,並且眼神飄忽,楚青歆一眼看出他撒了謊,這並不是全部。

“你應該是也有把柄攥在他的手裏吧,以你的性格,你會由得一個人這樣壓-在你的頭上?”

王理行被看出了想法,沒有辦法只好把隱藏的那一部分真相也公之於眾,“是這樣的……”

“我原先是負責私塾管賬的,我私自加高了私塾的費用,但沒有和家父提及,每次都拿出那部分消遣一把,但誰知道有一日好巧不巧碰見了那老頭,酒過三巡便得知了他的秘密,當然他也掌握了我的,我不想讓家父知道,不然會被打成肉泥。”

這私塾先生對其他人倒是溫和,但從王理行的話中能感受到,他對兒子確實格外的嚴厲。

“所以你就跑了出去,騙你的父親你在經商,其實是在用剩餘的金銀過日?”薛嵐亭當真記憶好,還記得昨日官兵所說的話。

王理行點點頭,默認了。

“很快我的金銀消耗光了,我只能回來,沒想到一回來就看見家父和那李村長呆在一起,我就以為李村長已經把我的事情告知了家父,所以一直沒敢回家。”

原來這就是他偷偷摸-摸回村的原因。

“但你現在就敢在這呆著了?”司邢指了指地面說道,他示意的是這間房子。

“哪?”王理行對司邢說的話一臉困惑。

“這啊,這不是你的家嗎?”

“你說這是誰的家?”王理行震驚的表情不像是表演出來的,況且他現在沒有必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所以他並不知道,這處就是他家的房產。

“這怎麽可能是我家的房產,這是李村長用貪來的錢蓋成的院子,除此之外,他還把錢換成了名貴瓷器什麽的藏在了這裏的某處,我今天來也是找他覆仇的,沒想到你們幾人居然住了進來,我本來是想趁著這兩個姑娘睡著了就溜走的,沒想到這位姑娘大呼小叫的就是不睡,反倒是弄醒了所有人。”王理行幽怨地看著楚青歆。

她撓撓頭,咬了咬下嘴唇,有些慚愧。

“若是像你說的那樣,這處房產是屬於那李村長的,那為何現在變成了你父親的?”賀玉把問題點到了重點,幾人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楚青歆坐了下來,用手托腮思考著這個問題。

對啊,就是這個問題。

她先前覺得這房子不對的地方就都能說得通了,為什麽房子裏灰塵滿布,為什麽有這全套為人準備的被褥,但全部都是嶄新沒人用過的,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而已。

“洗錢原理。”楚青歆脫口而出,看到幾人滿臉問號的表情才反應過來,這幾個人聽不懂她所說的洗錢到底是什麽意思,所以只能解釋道,“就是找了一個替罪羊,把他所貪汙的所有東西變得合理起來,把錯的變成對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李村長一定是把這房子當作獎賞,借住給了你的父親,所以你的父親不過是一個被架空了的傀儡,把李村長貪汙換來的東西合理化。”楚青歆拿起燒到一半的燭光,照亮了自己的面部。

“但畢竟是私塾先生,有學識,當然很快就發現了蹊蹺,甚至可能是在這房裏找到了你所說,李村長藏匿的那些貴重的瓷器,所以才會和他發生了沖突。李村長也及其有可能是因為惱兇成怒,殺了你的父親,這樣一切都順了。”

燭光照得楚青歆有些駭人。

“至於其他村民或許是遭到了另一撥人的殺害,這樣就解釋了為什麽私塾先生和其他村民身上的傷痕並不相似,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就是兩撥人做得怪,以現在的線索來看,很有可能是李村長的那批瓷器惹了事端,惹了什麽大人物。”

楚青歆舉起燭光,照向王理行,“你是否知道李村長把那批瓷器藏在了這房的哪裏?”

王理行搖了頭,表示他並不知曉。

但突然賀玉咳了兩聲,意味深長地開口,“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方才看那走廊盡頭有些可疑。”

“怎麽個可疑?”

“這房裏隨處都積了一層厚灰,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是因為李村長把它給了私塾先生居住。但私塾先生並沒有搬來,那麽這屋子會有人出現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李村長回來,藏他那些貴重瓷器,如果整個房子只有走廊盡頭如此光潔,就證明……”

賀玉和楚青歆兩人互換著眼神,楚青歆立馬站起身來。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就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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