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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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醫最後怎樣了?”賀玉翻動手中的書,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

“亂杖打死了,到最後都沒招出是誰迫使他做的那些事情。”司邢進屋後便在書櫃之間踱步,回答著太子的問題。

賀玉撐著頭把書撂下,緩緩擡起頭來。

“沒招?”

“沒招。”

“看來這幕後之人權力不小,那就更難查了。”

“正是如此,皇子中毒那地方,深林密布,那附近根本就沒有留下什麽,這太醫就是最大突破點,但太醫已死,線索便斷了。那太醫,他就不怕他的妻兒都受到牽連。”

“沒用的,他如果死前說了實話,那妻女就更難以幸免了,或許會更加慘烈,那人既然能讓他閉嘴,必定是已經掌握了他的命門,被發現後,要麽自己死,要麽全家陪他死。”

“這身後之人圖什麽,殺了三皇子能有何好處。”

“這宮中上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我那三弟討父皇的心,也就你個白癡沒發現。”

“你的意思,是宮裏的人幹的?”

“或許吧,但我更希望不是如此。”賀玉眉眼低垂,心中又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悲傷。

生於皇宮,他始終知道他同那三皇子命運相近,時刻身邊都危機四伏,只不過沒想到真會有人下此死手。

司邢總算是找到一本合眼緣的書,取下來拿在手上開始翻閱起來,隨後走出這深幽的書架之中,重新坐到賀玉身旁的椅子上。

“等一下,你這麽說的話。”司邢突然一驚,把書甩在左手,瞳孔放大一臉怪異地盯著賀玉。

“怎樣?”賀玉覺得他有些莫名奇妙。

“按你這麽說,你殺人的嫌疑最大啊,我要不要徹查你一下?”

司邢這話一出便討了一下打。

賀玉先是一陣憤怒,隨後便冷靜了下來,仔細想想,司邢這話說得也的確不錯。

他身為儲君,自然對這皇位之事格外關註,那三皇子從小到大並未與人結過仇,若是有人害他,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忌憚他憑陛下寵愛爭奪王位,那麽他賀玉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但他清楚自己並沒有做過這種事,先不說自己的性格秉性,就說他與那三皇子同生同長的感情,他也不可能殺人。

該不會是他身邊想要扶他之人,難道是……

賀玉猛得掐了自己一把,他怎會懷疑到……自己的母後身上!

他搖頭趕走心裏這些奇怪的想法。

司邢見他不吭聲,推了他幾下,“我說的是玩笑話,你別當真啊,你的性子我還不清楚嗎,你巴不得那王位送人,你過那逍遙的日子呢,也就你娘親在乎那些東西……”

他話沒說完,賀玉冷峻的目光掃視了過來。

“若是再胡言亂語,我就給你調去二皇子那裏,讓你好好懂懂這宮中的規矩。”

司邢聽後趕緊自己捂住嘴巴,豎起手指發誓,“我再也不說了,你讓我去二皇子那裏,還不如讓我去死。”

那二皇子除了貪圖美死之外簡直就是個魔鬼,司邢曾經有個在宮中交友甚好的人,便是那二皇子手下的。他親眼看見那友人就因為對那皇子言語有些激動便被剁了一根手指,讓他去那,不就是把他送到地獄嗎。

“不去就有點規矩,不該說的不說。”賀玉有些諷刺他。

“好好好,不說。”司邢聽了這話後,幾乎要把眼睛插到書縫之間,也不知道他還能否看清那書上的字。

“再近點,你就要把我那書粘上你的口水了。”賀玉冷言,司邢趕緊恢覆到正常的姿態。

賀玉看向司邢手中的那本書,視線落在了書的封面上——仵作日志。

“怎麽突然看起這種書了,你也感興趣?”

“你不是讓我幫你查線索嗎,我也學習學習。”

“你不用學這個,你也學不明白。”

賀玉不記得這本書是什麽時候放在書架上的,看著成色已經很老了,他好像從來沒有去翻閱過。

拿著那本書,他不由想起了楚瑜赫,腦子全是她當時剖開三皇子屍體的場景。

當時他其實怕得要命,這麽多年,他還沒見過這麽不堪的場面,血腥惡心的場面再一次喚醒他的記憶。

但楚瑜赫那副沈著冷靜的模樣著實讓他有些驚訝,他當時就對這個女人有了些許的佩服,畢竟在他的認知裏女人都是柔弱的性子,看見那種東西都避之不及,沒想到她卻格外的與眾不同。

他好像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女子,不依求男子的庇護,自己就能做好事情,那次鬧冥婚就足以體現她的優異。

不過,她又是從哪裏習得的那仵作之活,她家裏主營冥婚之事,應該是最避諱這種事情的,再者說,這全城的仵作少之又少,就算是她能找到師傅求學,能接受一個女性徒弟的又能有幾人呢。

他對她的一切,都知道得少之又少,充滿好奇。

他從來沒有像這樣過,對一個女子的事情感到興趣,還是一個這樣不同尋常的女子,他到底這是怎麽了。

“司邢我問你個事。”

司邢正被書中描述的場景惡心得五官扭曲,擡眼草草理了一下賀玉,“說。”

“如果我迫切的想要了解一個女子的事情,這是因為什麽?”

“啊!”司邢一頓,一臉八卦地看向賀玉,仿佛格外的興奮。

“你有心悅之人了!?”

賀玉慌忙擺手,“不不不,她並不是那種尋常女子。”

“那就是她身上有東西吸引你嘍。”司邢興致索然,又看回書中。

賀玉若有所思,轉話問道,“那楚家的楚瑜赫最近如何了。”

“誰?”

“就上次幫忙謀劃的女子。”

“哦,她啊,在府裏等著呆著吧,我不太清楚。”

“把她叫來見我。”

“叫她幹嘛?”

“讓她來做宮中的仵作使。”

“誰?做啥?”司邢好懸沒掉下座位,若不是他看見這太子殿下一臉認真的模樣,還真以為他在開玩笑。

“不是,你要讓她來當什麽?”

“仵作使。”賀玉字字清晰地又說了一遍。

司邢一改先前的不正經,指著手裏面的書,對著賀玉質問道,“就這個?”

“對。”

“不是,你別開玩笑了。先不說這宮裏有沒有這個職位,就她一個商富之女,你讓她進宮給你做仵作使?你到底動沒動腦子啊,她是個女人,你若是說要把她納入後宮,所有人不同意,我都站在你這邊支持你。你若是讓她來做這個,我必須制止你。”

“為何,我親自給她封這個官,誰敢反對。”

“對啊,和你說的一樣,你封的官,確實沒人敢反對,但你想過那女子嗎,她進來後會發生什麽,會被多少人針對,這。宮中危機四伏,更何況她那言談舉止,萬一惹怒了誰,該怎麽辦 ,你能罩著她嗎?”

“我安排的,自然我會關照。況且這宮中也並非你說的那般,你不就活得好好的嗎。”

司邢知道自己這是被諷刺了,但也顧不上這些,繼續回道,“我……我一無父無母的武夫,全身上下就這賤命一條,更何況我是男兒之身,即使受到責罰便也扛得住,那姑娘家呢,能受得住三下大板嗎?”

“……”

賀玉聽到司邢開始說起自己,就不作聲了。

他自然知道,司邢雖說平日裏嘻嘻哈哈,不修邊幅,但其實在他小的時候受的罪,是他光聽聽都覺得膽顫的。

三歲喪父喪母,流落街頭,乞討求生,在街上遇到比他大些的乞丐或混混,免不了一堆毒打,然後被搶走本就為數不多的錢財,冬日天寒,便躲在別人家廢棄的茅草屋,幾次都好險凍死。

為了讓自己溫暖些,偷偷從別人家的竈臺裏取一點火苗,用那雙已經被風吹得幹裂的手護著到茅草屋點燃,珍稀的溫暖讓他不小心就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自己已經深陷於火海之中。

他本以為自己或許就要這樣死去,默默地蜷縮起來的時候,一個人抱住了他,帶著幾乎昏迷的他逃出了地獄。

救他那人培養他習武,他也才總算過上了正常的日子,後來機緣巧合被聖上相中,被派來當了太子的貼身侍衛。

“你要一個仵作有何用,更何況那女子真懂這所謂的屍語?”

“自然是。”說到這裏,賀玉倒是眼中瞬間亮了起來,“我沒告訴你,三皇子被毒亡,就是楚瑜赫看出來的。”

“真有這能力?”司邢不敢相信地說道,“不對,就算她有能力,你要一個仵作使做什麽?”

“為了防身,也為了查明真相。三皇子之死也同時提醒了我,所以我要讓這宮中每人都知道我身邊有這一位厲害的仵作,若是他們想害我,也得先思量一番。況且三皇子的死因未果,從上次的事就能看出她一身的計謀,所以我需要她接近宮中其他人,幫我查清真相,還我三弟一個公道。”

“我勸不住你,我就問你一句,你能護著那女子嗎?”

“我定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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