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瑕鬼與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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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在屋子裏時, 隗雪天天想出去蹦跶,被解禁了, 隗雪反而安靜了。

魔族大是大, 但景色單一。

其中龐大的洞窟占了三分之二, 一進去就很難出來,據說外人攻入時, 十個有九個迷路。這點隗雪已經感受過, 再也不想去了。

洞窟之外的土地幾乎一毛不拔,只有延綿的山石和挺立的魔宮。

除此外就是充滿血腥味的“風景點”——血牢, 血獄, 血泉, 血葬山...

顧漣陪著隗雪,按她的訴求帶她去一一瀏覽了一遍風景點, 隗雪大感無味, 忽然發覺顧漣給自己的那棟小屋簡直是良心之作。

隗雪每日打發時間最多的,便是在院子裏,跟著鬼醫一邊擺弄梨花樹,一邊替顧漣養雞。

以往任何的植株和普通動物在魔族都活不了多久。包括顧漣養在自己寢殿的雞也都弱不禁風, 英年早逝,為此他一直心有遺憾。

但自從鬼醫開墾此地以來, 梨花樹活了, 雞也養肥了。鬼醫研制出一套以樹養雞,以雞養樹,相輔相成的技術, 讓隗雪的整個院子生機勃勃。

但鬼醫也說,若要讓梨樹繼續保持繁茂,就不得殺雞造孽。當然,若平日能多種樹,沃養土地,累積功德,梨樹便能越長越好。

養雞狂魔顧漣面上不說,但心裏對終於能重操舊業激動萬分。他當即以魔君的身份發出命令,在噬血壇中,種樹有獎,若有殺雞者,罰吃素一百年。

可憐這些魔人,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在鬼醫的指導下餵雞養樹。

顧漣有空時,常在院中做炒雞蛋之類的吃食給隗雪吃,色香味俱全,隗雪無所事事,好吃好喝一陣,忽然感覺自己長胖了,她這才恍然想起,自己還有工作可以用來減肥。

隗雪:“小統子,你給我說一下現在各項數據是什麽情況”

系統難得被隗雪主動召喚,積極道:【目前甜寵度90%,反派黑化值60000,您的功德值10000。】

等等,隗雪有些吃驚:“功德值10000”這麽多

【完成系統任務,跟隨反派留在魔族,功德值增加5000,植樹造林,美化環境,功德值增加5000。目前功德值10000。】

隗雪:“如今功德值已經這麽容易獲得了麽”

系統:【主要是因為您越來越厲害了。】

隗雪覺得系統如今已經徹底淪為狗腿了...不過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見隗雪樂不可支,系統趁機道:【那親今日的五星好評...】

隗雪:【必須的。】

系統一陣歡呼雀躍。

隗雪:“不過那之前,我們先來聊聊與幾項數值無關的任務。”

系統:【...您想聊什麽任務】

隗雪:“比如有什麽任務,能夠讓其即便達到黑化值巔峰,也無法滅世”

系統:【有的,直接除去他,從根本上拯救世界。】剛剛說完,系統立即補充,【當然,我們已經知道溫柔善良慈悲為懷的您采納可能性為0(雖然成功率百分百)。】

“真的沒有嗎” 隗雪自動屏蔽此法。

系統:【…確實還有其它方法:讓反派無法得到剩餘的魔刃,且退出魔族。但其難度系數大,完成可能性為0.0000001%。】

隗雪:…果然。

魔刃分崩離析碎為五片,每塊碎片都被魔神之血浸染,魔性疊加翻倍,所以才會既危險又強大。

如今顧漣身上已有三塊,第一塊是出生自帶,第二塊來自芳瑤城,至於第三塊,看他如今這幅修為氣場,隗雪可斷定他早已從魔神遺址得到。

那麽就還剩第四、第五塊。

其中第四塊就在魔族聖地,插在地獄熔窟的熔眼中,此地只在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才會隨機打開一次。

原文中碎片出現的時間點是在顧漣從魔神遺址中爬出來並繼承新君之後的時間。雖記不得具體時間,但如今,顧漣提前六年出來,那意味著碎片還得等六年才會出現

隗雪不敢放松警惕。

她細細揣摩系統所說的“無法得到”這幾個字。

毀掉技術難度突破小說設定,基本不可能。

讓他自己放棄這並不會以主觀意志為轉移,就算他不想要,也可能有一天會踏入原劇情的雷區。就如他身上三塊,並不見得都是自己自願去獲得的。

如此這樣看來,就只剩一條路——讓別人去取。

隗雪想到此處,打起來精神。

在原文中,唯一有傻膽與顧漣爭搶魔刃碎片,也是唯一擁有獲得碎片可能性的,放眼整個魔族就只有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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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鬼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魔族長老的屋中。

他看了眼放在自己旁邊氤氳的藥湯,便知自己這條命總算是保住了。

腦中最後的記憶是離月天那張令人討厭的臉。瑕鬼還是第一次看見千年寒冰與怒火中燒竟毫無違和感地同時湊在同一張臉上。

那時他的身後是噬血壇緊閉的大門,離月天將自己一腔憤怒,用在劍上,向著自己狂暴而來。

幸而卞老在最後一刻,開啟魔族的傳送陣才將瑕鬼給救進去。

離開的瞬間,桂魄劍卷起的殺氣已從四面席卷而來,刀風一卷到山石之上就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瑕鬼極力遮擋,但風依然趁隙而入,不僅如刀刮,還帶著無數細如桂瓣的靈魄,隨著傷口而入,炸在自己的體內的魔靈上。

他的身上如同在放鞭炮,還是越來越烈,越來越響的那種,差點崩掉他一只手。

瑕鬼不明白,為何離月天這樣一張冰冷的臉,使出的招式這樣喜慶。

後來瑕鬼聽人說,離月天揚長而去後,魔族從未被攻破被損傷的玄鐵之門被他爆得坑坑窪窪,而魔族噬血壇外,更是山石崩裂,慘不忍睹,就像經歷了一場大戰。

瑕鬼後怕,若自己晚一步,怕真要葬身在噬血壇外。作為堂堂少主,像被掛了一串鞭炮爆死似的橫屍在家門口簡直是奇恥大辱!

瑕鬼有一陣甚至覺得,離月天和顧漣那兩師徒,該不會是故意針對他的吧

“咳咳咳...”一激動他便咳起來,牽到全身傷口疼。

“沒事吧,躺下。”卞老道,急忙再給他灌了幾碗湯藥。

卞老是魔族唯一一名長老,已歷經好幾個朝代,輔佐了幾代魔君,老到無人知曉他的名字,只喚他一聲卞老。雖然現在的他已頭發灰白,容顏蒼老,整個人彎著腰背,瘦得如同幹枯褶皺的彎樹枝,但他在魔族還是有一席聲望的。

卞老最擅長的是占蔔之術,他的占蔔還從未出錯,不止一次增進了魔族的走勢。

早在瑕鬼很小之時,便聽卞老說,不久的將來,會有一顆魔星橫空出世,冉冉而升,自帶魔神之氣。還未入主,魔氣就可能直侵魔宮正中。雖不知這魔星是來榮耀魔族還是來滅世的,但無論那一種,魔族必得將其爭取為自己人。

作為魔教噬血壇的少主,瑕鬼原本以為肩負著振興魔教重任的是自己,這之後才漸漸明白,自己只是個備選,以防萬一的那種備選。但在他心目中,自己是魔族第一人的念頭就如刻在了骨子裏,靈魂中,早已根深蒂固。

瑕鬼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一顆半路殺出的魔星擋住自己發光發熱,於是決心自己闖出一番出路,為此他還潛伏到了天瓊宗已做歷練。

當然,結果可想而知,既不算差,也不算很好。

瑕鬼嘆了口氣,回過神來算了算,自己已在此處休養了近三月,他卸下一半繃帶準備走人。

卞老將他一把按下:“躺著吧,再過月餘再走。”

瑕鬼:“不行,我才躺三個月,魔族便立了個左魔使,再躺幾日,可能魔族就沒有我待的地方了。”

雖頂個少主頭銜,但瑕鬼唯一的魔職是右魔使,如今蹦出個左魔使,他覺得臉上啪啪在響。

卞老一抖拐杖:“只要有我在,誰敢說魔族沒有你立足之地!咳咳咳...”一個激動,咳得比瑕鬼還厲害。

瑕鬼一只手被包紮著掛在脖子上,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拍了拍卞老佝僂的背,幫他順氣。見到他佝僂的身姿,瑕鬼近距離體會到一個詞:風燭殘年。

瑕鬼:“我還是先走吧,不然我們兩人都沒立足之地了。”

卞老:...

“罷了,少主,你要走我不攔,但我不妨明說。熔眼最近有異動,血刃要出現了,你要聽我所言,千萬,千萬不要去與魔君爭搶,千萬,千萬不要去碰!咳咳咳...”

“血刃”瑕鬼眼睛忽然一亮,“魔神之刃的碎片!”

卞老表情嚴肅地點頭。

“這是魔族的喜事啊!”瑕鬼的眼睛澄亮澄亮的,又拍了拍卞老的背,“您老高興點!”

“本是喜事,若是你去亂湊熱鬧,對我而言就是悲事。”

瑕鬼:“為什麽”

卞老:“為你好!”

瑕鬼漫不經心的用僅剩的一只手繼續順他的背:“好好,我知道了,本少主心中有數。”說完纏著白布帶跑了。

卞老見他一臉熱血沸騰,在後面連連嘆氣。

出去之後,瑕鬼一邊往自己的魔宮走,一邊在路上深思此事。

思考著,思考著,他忽然發現另外一件事...自己迷路了

通往自己住處的路原本是暢通無阻的,但不知何時開始,這片峽地似乎被規劃了一番,還種上了幾群梨花樹!

原本氣勢磅礴、鬼斧神工的峽地,像點綴上幾團雪月籠煙…遠觀或從高處俯瞰都無甚影響,但身處其中…

瑕鬼一時還真找不到回自己魔宮的路了。

疾步之下,他忽聽腳下傳來“咯咯咯”、“撲撲撲”的慘叫聲和振翅掙紮之聲。

瑕鬼低頭一看,一只雞正在自己腳下撲著翅膀奮力掙紮。

“哎呀,你踩到我的雞了!”一個女魔徒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瑕鬼擡頭看了一眼,問她:“你養的”

女魔徒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幾棵梨花樹下,幾只邁著小短腿散步的雞,有些驕傲地道:“少主,你看,那些都是我養的,都養活了!”

笑得比徒手撕人還高興。

瑕鬼瞇眼看了看,雖然不算肥美,但也能勉強燉一燉。

他邪笑著看她一眼,用那只沒纏白布帶的手拎著雞,放在她手中:“成,你將雞燉了給本少主補身子。”說完又湊到她的耳邊,“晚上雞湯和你,本少主一個都不放過。”

女魔徒被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瑕鬼報以一個風騷的斜笑。

女魔徒忽然怒道:“雞這麽可愛,你怎麽忍心吃呢!”

瑕鬼:

女魔徒抱著雞慌忙逃走,沒走幾步遇上另兩個魔徒。

“你怎麽了”

“少主說他病了,要吃雞!”

“啊這麽殘忍!明明吃人就可以解決的事,居然要吃雞…”

瑕鬼:

他又截住一魔徒詳問。

“為什麽這裏會有這麽多梨樹和雞”

“哦,多虧了鬼醫和雪姑娘,”魔徒一臉感恩的表情,“有了他們我們才能吃上雞蛋…真香…”

“‘血’姑娘”

“是啊,雪姑娘可是魔君的寶貝,長得可美了…”魔徒一臉憧憬,一面給他概括了下魔君是如何鞭笞大家為雪姑娘種梨樹養雞,一面企圖仔細給他解析在隗雪小院子學到的種樹養雞術。

瑕鬼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直揉腦袋。

但他一聽到“血”姑娘,就敏銳地想到那日顧漣從離月天那裏搶來的媳婦兒。

當時那女人的蓋頭被取下後他也沒來得及看清她的模樣,只看到她一身嫁衣殷紅如血,細肢軟腰,氣質不凡,給人的感覺確實是個美人。

瑕鬼還記得十來年前顧漣寶貝他的師姐寶貝得要死要活,沒想到換了個女人依舊很能折騰,將原本霸氣側漏的魔族,生生折騰成了生態農場…

若非自己知道躺了三個月,見這變化還以為躺了三百年。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女人,如今看來這個女人當真是個厲害角色。

瑕鬼滿臉深沈地往回走,問了幾次路,終於回到了自己的魔殿。

看見自己的魔殿還保持原樣,並沒有被梨樹和雞席卷,他總算是松了口氣。

還是自家魔侍懂事,沒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回家來。

剛剛進門,瑕鬼就看見自家魔侍一臉喜慶地沖過來。

“少主,少主,您終於回來了!”

瑕鬼難得沒裝酷,給她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

“雪姑娘專程登門拜訪,已經在裏面等了很久了!”

瑕鬼一臉警惕:“你說的是那個‘血’姑娘嗎!”

魔侍一臉激動:“就是那個雪姑娘!平日都是別人去拜訪她,今日居然登了瑕宮的門,還是少主您有面子呢!”

瑕鬼先是一臉錯愕,然後握緊了拳頭。終於,連自己這最後一片凈土都要染指了麽!

他大步走近廳堂,見一頭長發的隗雪轉過身來:“和你商量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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