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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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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第七十章

大廳空空蕩蕩,氣氛卻無端讓人感到壓抑。

秦少婉不想承認,她有一瞬間想躲。

搭在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緊,力道重得無法忽視。

蘭筱偏過頭,低聲道:“少婉,你弄疼我了。”

進維誠醫療後,她和秦少婉便是上下級關系,不好再跟個學生一樣,師姐來學姐去地叫個沒完,她在工作場合便和同事一樣,稱秦少婉為小秦總,私下的場合就叫名字。

葉泠同樣聽到了這句話,稱呼的轉變在她這裏,顯然帶有別的意味,眉頭壓得更低。

因為蘭筱的話,秦少婉松了手勁,但沒撒開。

剛才和蘭筱說要犯病了還是半開玩笑,現在她真覺得自己是要犯病了,更是貼著蘭筱這個“藥包”不放。

當然,這個動作包含了幾分挑釁只有秦少婉心裏清楚。

而由於見慣了秦少婉精神狀態不好時四處抓人“吸”的樣子,蘭筱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殊的。不過,這不代表著,她察覺不到此刻的微妙氛圍。

葉泠的眼神很冷,空氣中,卻仿佛有什麽劈裏啪啦的東西閃爍,將這一方天地升溫。

尤其是被秦少婉搭著的肩膀,蘭筱甚至懷疑,如果眼神有實質的話,她肩膀都要被盯出洞來了。

“先放開我。”她不由得對秦少婉說。

從前沒對葉泠承認身份的時候,她自覺自己可以說是和葉泠毫無關系。

秦少婉在飛機上摟她也就摟了,反正秦少婉本來就這樣子,她甚至故意放任了一下,覺得做得稍微過分一點點的話,沒準能讓葉泠死心。

就像秦少婉從前說的,蘭筱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拿她當擋箭牌,現在秦少婉的做法,理論上還是和她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的,但是吧……

在葉泠窮追不舍的逼問下,蘭筱已經承認了她們的過往。

頭上頂著切實的“前妻”標簽後,再和旁人有第三視角的“親密”行為,蘭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尤其是看到葉泠看向她時,冷意散去,只剩下倔強和受傷的眼神時。

這表情和葉泠慣以示人的性格實在不搭,蘭筱無端感覺頭皮發麻。

好在秦少婉沒讓她為難,哼了一聲後依言把手放下。

蘭筱松了口氣,但很快發現她松早了。

秦少婉瞪著葉泠,語氣絕稱不上友善:“我說,你也太陰魂不散了吧!”

蘭筱不願面對般閉了下眼,差點忘了,秦少婉跟葉泠八字相沖,一見面就要嗆。

正當蘭筱想著如何打圓場的時候,她們背後響起一道更不爽的聲音。

“秦總——”短短兩個字拖著打彎的長音,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蘭筱回身看過去,見一前一後兩個人走過來。

前面那人戴著窄窄的方框眼鏡,鼻梁上壓著長時間佩戴口罩的痕跡,一副沈靜清冷的科研人員氣質,她手裏還牽著一個年輕女生,眼鏡和鼻頭都紅紅的,好似剛哭過。

研究員顯然是來算賬的,徑直走到秦少婉面前,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帶人過來加班,對結果不滿意多找找自己的問題,找我們的麻煩就有點不厚道了吧。”

秦少婉認出她牽的是剛被葉雲珍嚇到的小助理,有點理虧,說:“那尊大佛也不是我能攔住的,我也沒想到啊,要不這樣,我給她包個紅包壓壓驚?”

“誰缺你那幾個臭錢。”研究員輕嗤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沈靜氣質碎了大半,倒有幾分痞氣。

她掃過大廳裏寥寥幾個人,問:“剛才誰吼的她?”

“別看了,人早走了,就算沒走你也討不了什麽好。”秦少婉說。

她覺得自己是誠懇的規勸,但聽完這話,研究員臉色肉眼可見地更臭了,就連小助理扯她的手也不理。

“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誰。”

“告訴你有什麽鬼用啊。”秦少婉嘟囔,暗道她這位朋友是保護欲上頭,分不清誰是大小王了。

無論是年齡還是資歷,她們倆綁起來都不夠葉雲珍看的,把兩家的家長也加上倒是夠看了,但為了點小事鬧這麽大,她們少不得各回各家,各自找打。

不過……母債女償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秦少婉偷摸摸回頭瞥了一眼,無視蘭筱疑惑的眼神,素手往後一指:“欺負人的是她媽媽,你找她算賬也是一樣的。”

“餵!”沒料到這個走向,蘭筱拉了拉秦少婉,小聲道,“你把葉泠扯進來幹嘛?”

“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門的!”秦少婉據理力爭,見研究員牽著人往葉泠那去了,還不忘“好心”補充背景。

“她媽媽吼人可兇了哦,我在旁邊看著都嚇得心臟突突,也沒聲道歉就走了是不應該哈。”

說著,秦少婉還不忘拉著蘭筱往旁邊挪了挪,占據最佳的看戲視野。

蘭筱木著臉,全然沒有秦少婉的松快心情。

偏她哪句話都沒說錯,蘭筱又不認識冒出來這人,勸都不好勸,只能先靜觀其變。

不過數米的路,研究員很快走完,她擡手把接近葉泠後明顯更瑟縮的助理護在身後,冷聲道:“不管你是誰,在我這裏,欺負了我的人不是一聲不吭走了就能解決的。”

聞言,蘭筱忍不住插了句嘴:“她剛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研究員一皺眉,沒去向葉泠確認,而是看躲在自己身後的助理:“真的?”

助理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剛才確實沒見到她,不過我真的已經沒事了,也不是她吼的我,我們還是走吧。”

她再次嘗試把研究員拖走,後者腳跟都沒挪一下。

研究員倒不是還不相信,只是騎虎難下,同時想著待會是去找秦少婉算賬,還是找秦少婉算賬。

她又不傻,看站位就知道了,秦少婉八成在拿她當槍使,順著來只是覺得別的事更重要。

結果葉泠都不在場,硬要把別人做的事安她頭上不是她的性格,母女也不行。

結果沒等她想好,面前始終不發一言的人卻開了口。

嗓音清潤,帶著點並不刺耳的沙啞,如同老舊的唱片機,擁有獨一份的韻味。

“我母親的脾氣不是很好,嚇到你我很抱歉。”她看著小助理認真道歉。

研究員:“……”

她還沒反應過來,肩頭被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究極聲控的小助理大著膽子探出腦袋,面上帶一點紅暈:“沒,沒關系。”

研究員暗自磨了磨牙,但梯子都有了,沒有不下的道理。她端起腔調,說:“既然她說了沒關系,那今天的事就算過去了,有心的話,你還是勸勸自己媽媽,別在外面不分青紅皂白罵人。”

說罷,她拉著助理就走,經過秦少婉時腳步微頓,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秦總,今天的事我可記下了。”

秦少婉:“……”

嘶——差點忘了這是個睚眥必報的主了。

來不及感到後悔,還有別的事等待她解決。

秦少婉看向葉泠,眼神隱隱透出敵意:“你還沒說你來幹什麽的,不會也是來讓蘭蘭當蘇家的女兒的吧,親子鑒定可白紙黑字地寫著,她倆不存在血緣關系的啊!”

“不存在?”葉泠卻是神色微怔,下意識看向蘭筱求證。

蘭筱微微點了下巴,見狀,葉泠的眼神頃刻間柔軟了下來。

“你成功了。”她說。

蘭筱偏開一點目光,說:“也不算成功。”

“但至少做成了一件事。”葉泠又說。

蘭筱這次不接話了,悄悄翹了翹嘴角。葉泠安靜地凝望著她,無言的波動自她們兩人之間傳遞,共同分享著隱秘的喜悅。

——除了秦少婉。

目睹這一切,她本就不算美妙的心情驟然降了一大截,氣鼓鼓問:“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沒有什麽。”

解釋是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楚的,蘭筱只好道:“昨天我跟葉泠碰上了,聊了親子鑒定的事,她知道我不是很想打破現在的生活才這麽說。”

“就這樣?”秦少婉狐疑。

“就這樣。”蘭筱答得毫不遲疑。

秦少婉鼓了下臉,也不知是信了多少,說:“那行吧,先不管她了,你不是餓了嗎,我們去吃飯。”

說完她還故意看了葉泠一眼,葉泠完全不理,只看向蘭筱:“我來是有事跟你說,筱筱,你最好戴一下口罩,把頭發遮住更好。”

“為什麽?”蘭筱茫然問。

“外面有人在,你的臉最好不要露出去。”葉泠語焉不詳地說。

又是一個啞謎。

秦少婉深覺自己被落下了,急匆匆問:“什麽意思,她的臉怎麽了?”

葉泠淡漠看她一眼,沒回,而此刻,蘭筱的註意力也沒在她身上。

蘭筱在想外面盯梢的人會是誰。

葉泠明顯是顧忌秦少婉在場,不好把話說得太清楚,粉發另說,可能是太顯眼了,臉的話……它唯一特別的就是跟“耿筱筱”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所以外面的人見過“耿筱筱”?

蘭筱心裏冒出一個名字——商雅凡。

身體比大腦的反應還要快,蘭筱飛快拉起兜帽衫的帽子,說:“我知道了,少婉,你先回去吧。”

“哎?”秦少婉下意識問,“午飯不吃了嗎?”

蘭筱搖搖頭,無意識地用餘光瞥了葉泠一眼,說:“有點事。”

語罷,她走到前臺,問:“您好,請問可以給我一只口罩嗎?”

……

路邊,貼了防窺膜的不起眼汽車內。

商雅凡一瞬不瞬地盯著實驗室的方向,嘴角的弧度繃得平直,渾身都散發著躁意。

等了太久,簡心慈壓了壓饑餓的肚子,可憐巴巴說:“雅凡,蘇家的人都走了,鑒定結果都出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她早上沒胃口只吃了一點東西,好餓。

“再等等,”商雅凡說還盯著窗外,說,“葉泠出現在這裏,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嗎?”

簡心慈完全不覺得,她邊說邊抓脖子,早上也不知道被什麽蚊蟲咬了一口,癢意怎麽都消不下去,“你不是說剛才那群人裏有葉泠的媽媽嘛,也許是有什麽事讓她來問?”

“以她們表現出來的關系,不會,”商雅凡回了一句,正要解釋,忽然註意到簡心慈空蕩蕩的脖頸,“你的平安玉牌呢?”

“還給失主了呀。”簡心慈回。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商雅凡差點沒反應過來,停了一下才問:“什麽失主?”

“就是,”簡心慈想了下怎麽解釋,“我應該跟你說過吧,那玉牌是我撿來的。”

商雅凡點了點頭,見簡心慈的第一面,她就聽她滔滔不絕地講過自己的家人,也包括那塊貼身戴著的平安玉牌。

簡心慈繼續道:“也是巧,上個月我拿出來的時候剛好被書店的客人看到了,她說她小時候也有個一樣的,一聊才發現,我撿到的玉牌很可能就是她的。”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我覺得怪可憐的,就把玉牌還回去了。”

“……”

商雅凡聽後無聲地嘆了口氣:“我和你說過吧,那玉牌價值不菲,你就這麽給出去了?”

“無所謂啦,再值錢我也不會把它賣掉呀。”商雅凡還是笑瞇瞇地。

商雅凡拿她沒有辦法,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怎麽確定那個人真的是失主,誰知道她是不是看你好騙,過來套話把玉牌騙走的。”

“不會不會,”簡心慈連連擺手,“是她先說的時間地點,我看都吻合了才相信她的。”

“不過那天之後就沒見過她了,借的書也是朋友代還的,說是去外地了,我還想再跟她聊聊呢,我們年紀差不多,又是一個地方的,沒準小時候還一起玩過。”

說著,簡心慈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

“不是被騙了就好。”

這個話題結束,車裏又重歸方才的安靜,又兩分鐘後,商雅凡都等得不耐煩了,抱怨:“葉泠怎麽還不出來。”

許是老天聽到了她的話,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尚未落下,大門外已出現三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葉泠,第二位是個頭戴墨鏡滿臉不爽的女人,第三位……戴著帽子口罩,完全看不清臉。

商雅凡的目光在後兩人之間打轉,她們之間,會有一個是曾丹鑫的“烏龍”女兒嗎?

正想著,餘光有什麽東西動了動,商雅凡轉眸看過去,是簡心慈。

她幾乎要把臉懟在擋風玻璃上,悶聲問:“雅凡,戴帽子的那個人你見過嗎?”

商雅凡搖頭,想到簡心慈沒看她,又道:“沒有,她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

簡心慈坐回座位,抓了抓頭發,秀氣的眉毛蹙起:“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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