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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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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此刻,已放棄表演的兆施伶蔫蔫地招手再叫一壺橙汁調酒。擡頭一望,侍應沒招來,商隱倒是招來了。沒料到計劃奏效的兆施伶下意識驚喜一笑,而後又繃住笑容,她和陶隱已經不是可以說說笑笑的關系了。商隱看到久違的笑容,恍惚一瞬,然後妒忌了,原來兆施伶不只對他這樣笑,對陌生的侍應也這樣笑。

商隱不發一語,不爽地把鬥篷罩在兆施伶身上 —— 他沒和兆施伶混在一起了,但隨身帶多餘鬥篷的習慣還沒改掉。他盯了一眼坐在隔壁的侍衛,微微把頭擰向門口,示意侍衛們把兆施伶帶回家。兆施伶沒註意到商隱的小動作,但訓練有素的侍衛們察覺到了 —— 兆施伶今天帶來的全是商隱給她的侍衛。出薪金給他們的是商隱,所以,理所當然地,侍衛們聽從老板的指令開口問兆施伶:「兆娘子,要啟程回家了嗎?」兆施伶被問得一頭霧水,他們誤會自己招手是要走嗎? 「沒 …… 沒啊?」「好的,兆娘子。」侍衛們齊齊起身,抱起兆施伶的酒壇向門口走去。他們聽錯了吧?兆施伶伸出爾康手想留下她的保鑣,但他們走得太快了,一眨眼已在三米開外。為了不被拋下,兆施伶趕緊披好商隱的鬥篷,抓起自己的衣物,小跑追上去。

今天過後,商隱的桃色緋聞又多了一則:上次勇撲商二公子的男人似乎成功引起了商二公子的註意。

兆施伶氣喘籲籲地追到青樓門口,剛揭起馬車的門簾,卻驚見商隱 —— 一個不應出現在她馬車裏的人 —— 端坐在左側。她放下門簾,退後一步確認馬車的外貌,是她的馬車啊!商隱坐錯車了?這時,一只修長的手再度拉開門簾,車內傳出商隱的低沈的聲線:「上車。」是因為馬車有回音嗎,她總覺得商隱的聲音遙遠又冷漠,就像他對她的態度一樣。他想跟她說話嗎?他要說什麽?他是嫌她不悖禮失節,要與她絕交嗎?兆施伶自力更生地爬上了馬車 —— 她不再是有人肉扶手待遇的人了。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或許是因為身處同一個空間,又或是這句話流露出的關心,商隱的聲音好像回暖了些。實際上商隱的語氣沒有變過,變的只有她的心境。兆施伶拘謹地像淑女一般攏腿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兩人默默無言,氣氣卻不如上次見面般死寂,車輪軲轆軲轆地響,車廂微微搖晃,兆施伶靜靜地珍惜著這難得的安寧時刻,因為她不確定,這會否是最後一次享受商隱的溫柔。

她低著頭,眼睛卻悄悄往上暼,有些貪戀地端詳商隱忽明忽暗的臉龐。她突然變得貪心,商隱這麽心軟,他們可以變回朋友嗎?她沒指望再成好友,商隱送她回家大概只是出於人道主義,以後做點頭之交她就滿足了。理智告訴她,點頭之交和蕭郎陌路差別並不大,二人分道揚鑣的結局已註定,再成點頭之交的意義不大;但感性告訴她,目前有個可以和商隱縮短距離的機會,既能給她帶來些許安慰,又無傷大雅,不會影響回家的計劃,有何不可呢?酒精帶來的沖動,此時已化解得七七八八,但仍有殘留。終是感性占了上風,兆施伶乍然昂首:「商隱,我們未來相遇時可以互相點頭打招呼嗎?」商隱沈默了幾秒鐘後回答:「好。」

商隱很久沒聽過兆施伶叫他的名字了,他很喜歡兆施伶用不同的語氣叫他的名字 —— 或高興,或生氣、或嬌嗔 ……… 只是短短兩個字,卻仿佛包含千言萬語,每一次呼喊,都揭示了兆施伶內心的小世界。但是,這一次,他好像聽不懂兆施伶的小世界,又或者,他聽懂了,只是不願明白,她那一聲商隱背後的鄭重和告別之意。

兆施伶下車了,這是他們倒數第二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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