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在回去的馬車上，兆施伶還是意難平：「可惜我們太早走了，沒機會用上我的撒嬌秘法替你拉生意。」商隱壓根不想兆施伶對著別的男人拋媚眼，他正色道：「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讓你犧

牲色相的，而是為了在談天時有生意以外的話題，女伴的存在是一塊讓我想賺他們錢的心意不那麽赤裸裸地表露出來的遮羞布。」兆施伶這才明白她高估商隱對她的期望了，她忽然有點沮喪，那她不就是這幾個小時的煎熬王就白費了嗎？商隱觀察到兆施伶的失落，他故作好奇地問：「那你原本是打算怎樣做的？」商隱的問題令兆施伶又振作了起來，以此為契機在心上人面前展現可愛一面豈不是更好？

兆施伶虛咳一聲，開始了她的演示：「你回家後做什麽吖~」商隱配合地說出一個兆施伶早已知道的答案：「和家人吃飯。」「為什麽吖~ （歪頭殺）」「今天是我的生日。」「醬子啊，那今晚會有什麽特別的菜嘛~（雙手合十」「重點居然在菜上而不在我的生日上？」商隱難以置信地挑眉。聽到這句令她出戲的話，兆施伶立刻回覆本色，板起臉兇巴巴地道：「別打斷我的表演！」而後又甜甜兼暗含警告地勾起嘴角道：「吃什麽菜吖~（雙手再度合十）」商隱沒什麽掙紮（樂在其中）地妥協了：「大卸八塊（排骨）、狗血淋頭（炒牛肉）、對牛彈琴（芹菜炒牛肉）、母豬上樹（豬形小饅頭） …… 」正在頻頻小點頭的兆施伶笑容一僵，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菜名？！她合理懷疑商隱在偷偷（光明正大）地罵她。她揉揉臉頰，重新出發：「釀子的菜名都是真的嘛~（驚訝掩嘴）」「是的，我們上周還吃過狗血淋頭。」兆施伶想把商隱罵個狗血淋頭，但她忍住了：「你竟然能記得住這麽多菜名，好厲害喔~」然後兆施伶驕傲地擡頭宣告殺青：「就醬！」敬業的她連結束語也維持人設。

商隱覺得兆施伶的表演一言難盡，讓他的理性和感性互相拉扯。兆施伶的語調明明很欠揍，但又忍不住覺得可愛；那弱智的讚美像挑釁，但又把他捧得飄飄然的。他實在不想承認，自己被這惡俗的戲打動了（情人眼裏出西施）。如果兆施伶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他一定又會像早上那樣再次被迷得咪咪帽帽的。同時，他又意識到，提前離開仿月飯莊是多麽明智的決定。他不能代表所有直男，但他敢肯定，受落於兆施伶這把戲的直男數量可觀。

另一邊廂，仿月飯莊迎來了貴客 —— 當今小皇帝的舅舅，百姓戲稱的攝政王。距離京城數千裏遠的香城不是什麽軍政重地，卻是個富庶之地，即無數貴族的錢袋子。從ATM取錢嘛，一般不用本人，但本人偶爾還是想看看戶口剩多少錢的（在還沒有網上銀行的時候），攝政王這次前來便是為了視察產業。

攝政王和核心下屬們一共只有八人，卻在外商們隔壁租了個差不多大的包廂。出出入入的外商和本地人截然不同的臉孔和衣著打扮十分顯眼，攝政王一下子註意到他們，並差人打探究竟。得知他們的身份後攝政王起了結交的心思，他最近想跟番人做筆大買賣，要是能說服他們為他牽線搭橋，那實在是這趟行程的意外之喜。

於是，他派人在包廂門口請了幾個外商前來一聚。攝政王是一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掛上和善笑容的中年大叔，跟他說過話的人均表示如沐春風。他用高超的談話技巧不著痕跡地向捉來的外商打聽所有外商之中有誰擁有高端人脈，黑啡 —— 幾個被捉來的外商之一 —— 因為認識不少皇室貴族而受到攝政王的重點關註。在攝政王的套話下，黑啡事無巨細地把他背景、生計和人脈一一詳述。黑啡說得興起，甚至把自己在中國的商業宏圖告訴攝政王：「初初我只是打算碰碰運氣，不料真的在這裏找到了商機。我正籌謀在這裏長長久久地做生意，乃至落地生根，娶個中國妻子！」當然黑啡也有吸引攝政王摻一份的私心，有權貴幫忙開在各種事情上開綠燈的話，他在中國的事業定會像火箭般起飛  。

「說起中國妻子，我今天遇到了一個特別的女子。」「哦？」攝政王漫不經心地問。「表面上她只是隨街可見的普遍女子，實際聊起來後卻發現她能暢通無阻地和我這個外邦人溝通。而且，她還去過北歐，跟她說起我家鄉的天氣、食物等時她都懂一點點，和她聊起來實在暢快！我就想聚一個像她這樣的中國妻子，可惜她似乎名花有主，帶她來的商二東家護她護得很，連我想和她碰杯時也被商二東家的杯子搶先擋住了，不知我會否遇到第二個像如她這般的中國女子。」黑啡語帶遺憾。

攝政王被黑啡這番話勾起了好奇心，他不動聲色地從黑啡口中套出更多有關兆施伶的情報。他並沒有得到額外的線索，但順著商隱這條線往下查就已經足夠了，畢竟商隱和兆施伶的交往頻密，他派人跟踨個幾天便得到了想要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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