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可是，商隱為什麽不直接表白，而是小動作一堆呢？商隱一向是個想要就拿的人，但在表白這件事上，他因為兆施伶的態度退縮了。他能夠感覺到兆施伶對他的好感 —— 偶爾花癡般的註視，不自覺的撒嬌，到處都是情侶的約會選會址（就像中秋那晚）…… 但是，兆施伶時不時的一句「好兄弟」又讓他感到迷茫。兆施伶的確刻意把商隱放進朋友區，這是她用來堅定回家意志的自我催眠。

那還有一點就是，兆施伶不避諱把排洩物帶入他們的對話之中。女子在心儀男子不是該羞澀含蓄的嗎？兆施伶總是抱怨她的嗅覺天天都被臭味攻擊，每進去廁所都要捏著鼻子進去；還有後花園被肥料屎味占據的煩惱，她至今還沒想好該把菜田搬到哪裏。兆施伶還是有在喜歡的人面前裝成淑女的覺悟的（記得的時候），只是她想測試一下，自己對商際來說是否只是泛泛之交 —— 通常只有親近的朋友才會若無其事地聊這樣的話題。觀察到商隱沒有露出「這資訊太過私密，我根本不想知道」的表情，兆施伶沾沾自喜。兆小姐，他整天和你混在一起，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誰會花那麽多時間在泛泛之交上啊？

讓商隱尤其挫敗的是，兆施伶一直都在為離別作準備：「這是支硬筆是我親手做的，我不在時見筆如見我」、「我們請畫師畫兩幅合像吧，你一幅我一幅，以後好作留念」、「你送我的雲錦襦裙全都好華麗好美，可惜背包放不下，頂多只能帶一套回家」 …… 兆施伶話裏話外都在表達一個意思：她一定要回家，不可能在這裏長久定居，莫論結婚生子。

對於喜歡兆施伶卻親手斬斷和他再進一步的可能性，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是她的父母不願離開家鄉，而她又不想待在父母身邊享受天倫之樂，不肯遠嫁外地（出於對原住民商隱的禮貌，兆施伶平日沒有明顯表露出對封建制度的嫌棄）。有的時候，看著兆施伶嬌俏的臉孔，商隱甚至會妥協地想，如果他移居到兆施伶的家鄉，他們會有未來嗎？商隱的家族商號紮根在本地，要離開等同放棄繼承家業，但繼承人有他大哥一個就足夠了，而且兆施伶的家鄉聽起來是個安業的好地方。

他們現在處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商隱決定等兆施伶再喜歡他一點點，等他請求兆施伶留下來的底氣再多一點點，興許他表白成功的機會就大一點點。

兆施伶不曉得商隱想得這麽長遠，已經考慮到婚後生活。一無所知的她興沖沖地打開拍賣會提供的小冊子，隨著主持人的介紹一一細看拍賣品的簡介和插畫。古代的拍賣會和現代的形式類似，買家出價後，主持人會叫價三次，無人加價才確認成交。不過，古代沒有落槌成交這儀式，而且主持人不會以煽動買家的情緒以推高價格，競價競得氣氛稍微緊繃時產主持人還會勸喻買家「三思而後行」。古代拍賣會不如電視描繪的那般波濤洶湧和充滿門爭暗鬥，讓北施伶有些少失望，但總的來說她還是心滿意足地見識到好些奇珍異寶，例如未曾廣泛流傳的野史、犀牛角、景泰藍花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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