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蕭姨帶她去的牙行規模不小，兆施伶才剛坐下喝了一口茶，管事便領著一串人魚貫而入，最年長的已有五、六十歲，最小的看起來才六七歲。也許是見兆施伶是個女生，管事帶進來的人全是女的。蕭姨眼神掃視了一圈，瞇了瞇眼，管事搶在蕭姨開口前說話：「娘子如果對她們不滿意，我們還有很多人選呢！」兆施伶對榮事觀會察色的能力十分欽佩，蕭姨推薦的牙行果然可靠！如是者看了三輪。蕭姨輕輕擡手，點出了兩個人名：「就她們吧！」二人一老（四十歲）一少（十三歲），兆施伶完全看不出她們有什麽特別，但本著對蕭姨的信任同意了。

管事打鐵趁熱地推銷生意：「兩位需要其他服務嗎？」在管事口沬橫飛的講解下，兆施伶大開眼界，不僅雇傭服務，連商品買賣、土地交易、貨運和貸款這間牙行也有涉獵。蕭姨率先開口：「施伶，你如果覺得自己一個人打理所有鋪子會吃力的話可以請一個管家哦！」「好主意！」兆施伶有點疑惑為什麽蕭姨對保鑣一事絕口不提，但想必有其深意。此時 「商鋪招租」四字鉆入她的耳朵，她輕扯蕭姨衣袖，道：「蕭姨，我有三間鋪子還沒出租，也交給他們吧！」那三間鋪子人流較少，不那麽受租客歡迎。於是，皆大歡喜，管事招攬了更多生意，兆施伶也解決了一個難題。

花了幾小時辦齊行政手續後，二人走出牙行。兆施伶問：「蕭姨，你為什麽挑那兩個人做奴仆呢？」「她們的衣打扮看上去需要這份工作又不是極度缺錢，比較會把註意力放在工作上，而且不那麽容易財迷心竅 —— 當然這還是得看你的運氣。年紀大的處事經驗豐富，能幫到你；而年紀小的則容易調教得聽話。」「哦，原來背後有這麽多考量。」「那為什麽我們不順便在牙行挑兩個護院呢？」「你問得正好！我們現在就去鏢局找護院。牙行的人質素參差不齊，你孤身一人，還是到鏢局找兩個武功紮實的護院為安。」兆施伶豁然開朗，蕭姨的諄諄教誨就像指路明燈一樣，讓兆施伶在處處陌生的古代更有方向感。兆施伶垂眼輕絞手指，道：「我是不是問太多問題了，煩到你了？」「我恨不得你問更多！這些用人之道我想傳授給女兒，她還嫌我煩呢！」「她還小嘛，等她懂事點便會主動向你請教了。」蕭姨想女兒繼承衣缽，但總是恨鐵不成鋼，難得有個年輕人耐著性子向她請教東請教西的，她簡直想換個女兒。

鏢局的外觀特別霸氣，門口有兩頭石獅子鎮守。兆施伶對自己的保鑣只有兩個要求：有實力和忠心。在管事的介紹下，蕭姨挑了兩個年輕而拘謹的男子做護院。

員工明天就會就位。簽約時，兆施伶活用自己的現代知識，加了幾段保障條款：第一個便是保密條款，在自己地盤她可不打算假扮古代人，但現代人的行事方式難免讓古代人覺得驚世駭俗，所以要員工們守口如瓶（希望他們不是迂腐之人）；第二個是賞罰制度，降低員工損害她利益的機率；第三個是離職通知期，員工辭職要提早三個月通知。兆施伶憶起旁人看到自己提筆刷刷地寫出一堆附加條款時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他們會不會誤會自己是規矩森嚴的上流貴族。對了，在這裏她不是文盲，其他人竟然看得懂她寫的字。語言真是這個世界最大的 bug ，有時她甚至懷疑這一切會否只是南柯一夢。

回到蕭姨家裏，兆施伶下筆繪制新家的平面圖。可是毛筆用得不太順手 —— 她放下手中的筆，決定自制硬筆。她從蕭姨的園林撿了一截竹子，然後用借來的小刀削出鋼筆的形狀，再用石頭細細打磨。她看著成品，感嘆自己好像回到了小學的視藝課。她望向窗外，月亮已經高高掛起，看來來不及畫平面圖了。不過沒關系，平面圖主要用來協助規劃家具的擺放位置，但買和運送家具要時間，可以遲點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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